漆黑的夜晚帶來短暫的困倦,橙子在噩夢邊境行走著,柔順的白毛已經變得骯髒不堪,小王飄在旁邊,身影時而暗淡透明,時而又像個人類。
似乎有歌聲在耳邊響起,是他們從未听過的旋律,有些飄渺又帶著些神聖,像是指引般,穿越時間空間而來。
「你在找那個人類嗎?」
噩魂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他們轉過頭,看見遠處那個熟悉的瘦長黑影。
「他在哪里?」
橙子急切地問道。
噩魂緩緩抬起手,給他們指了一個方向,橙子趕緊朝那個方向跑去。
等他看到許言的時候,他正被另一只噩魂抓著身體,低垂著頭,胸口一個黑黝黝的大洞,就像一具安靜的尸體。
人類的身體。
簡直就是怪物美味的晚餐,那個噩魂可沒有猶豫,比普通人類高大的身軀,捏著許言就像捏著一只弱小的螞蟻。
它張開了自己的大嘴,向許言的腦袋一口咬下。
「老板!——」
這就是墮入夢境的壞處,因為當你醒來時,有可能一半身體已經落到了怪物的肚子里。
寒冰的利爪從天而降,噩魂沒那麼靈巧的動作,便硬生生被橙子撕下半個腦袋。
「喵!」
意思就是,
「別動他!」
噩魂扭過它那丑陋的臉龐,用詭異的眼球盯著橙子。
「是奈特貓啊。」
噩魂把手一松,許言便朝地上摔去,小王急忙撲了過去,只是她還是靈體的雙手,直接透過了許言的身體。
「放他走。」
異瞳的目光閃爍著堅定的情緒。
「奈特,他回不來了。」
「什麼?!」
噩魂發出一聲冷笑,它也不執著于吃掉許言,畢竟這也不是它們唯一的食物。
「就算我不吃他,他的意識也不可能回來,一具空蕩蕩的身體,你拿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奈特,該學乖了,人類不該來這。」
人類有自己的世界。
人間、鬼界。
無論是生,還是死亡,都有最後的歸宿,看看,是多麼幸福。
掉落裂縫中的靈魂,都會被困在里面,與那些封存之物永生共存,冰冷到窒息的天地,仿佛能看到世界的盡頭。
「但是他說了,我們要一起回家,不好意思,奈特一族的優良傳統就是……」
說到做到!
橙子走到許言的面前,看了看他宛如沉睡般的臉,小王的雙手慢慢變成了實體,她先是踫了踫衣袖,發現不會穿透之後,才放心下來。
「橙子,我可以幫你了。」
小王語氣中帶著一絲欣喜,如果只是幽靈狀態的話,那她就只能當個圍觀的觀眾,一旦變成實體,那就好辦許多。
「喵…」
橙子喵喵叫著,小王將許言扶了起來,平靜重回大地,邊境出口慢慢扭曲成熟悉的漩渦。
「走,回家了。」
橙子孤單地說道。
螢蟻飛向黑色的天空,帶來幽綠的微光,噩夢躲回了邊境,怪物們開始活躍起來。
長夜長夜,看那漫漫長夜……
嚓,
是冰面裂開的聲音。
……
生活就是這樣,反復鞭打著社畜的身心,卻還要一樣地過。
人們會說,就算天塌下來了,還有個高的頂著,多麼可笑,如果天真塌下來了,那地上的一個都跑不掉。
只有在這一刻,生命才是平等的,不會因為身份資產的差異,而做出區分。
一樣的。
反正都是一樣的。
就拿許言來說,這怎麼也是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噩夢邊境幾日游,回來之後就一直躺在床上,至今也沒醒過。
對他,改變了嗎?
沒有。
他拿了白奕百分之二十五的能力,不使用的時候,還是跟以前心髒不好時的他一模一樣。
只是小王在把他搬上樓的時候,一塊紅色的指甲從他的口袋里掉了出來,滾了兩圈,落到了某個角落里,誰也沒有注意到。
橙子在千言語休息了兩天,再去隔壁蛋糕屋時,發現店門是處于關閉狀態,一連幾天,都沒見到唐糖的身影。
按照小王的話來說,橙子都快成為一尊望妻石了,蹲在門口,一蹲就是好長一段時間。
藍色風鈴在店門口飛舞,時不時會發出清脆悅耳的鈴鐺聲。
店里現在只有小王一人看著,每到下午五點,她的身影就會變回幽靈狀態。
所以,擼貓要趁早。
「老板,今天生意不錯,咖啡豆都賣完了,明天一早我去進貨,隔壁的唐老板還是沒有出現,橙子說要去找她,今後就不在店里了。」
每天晚上,小王都會來看看許言,她飄在床邊,跟許言匯報一天的工作情況。
他剛回到人間時,身負重傷,渾身血淋淋的十分嚇人,還是小王把他送到醫院,治療了好一陣子,這幾天才出院回家了。
許言緊閉著雙眼,呼吸均勻而又平靜,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他只是普通地睡著了。
「老板,橙子走了,破刃姐姐也沒回來,這里就剩下我一個人了,好無聊啊,老板,你趕緊醒來看看吧。」
如果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踏入噩夢邊境,也不對,又或者說,從破刃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們前往噩夢邊境就已經成了一場定局。
在長夜區呆過,才知道陽光是多麼地寶貴,灑在身上,能感受到片刻的溫暖。
風鈴輕響。
每當太陽升起,街上的人可以看見,一個少女從里面推開了千言語的店門,掛上「歡迎光臨」的木牌。
她留著利落的短發,有著甜美的笑容,還有熱情的服務態度,來過的客人都說好。
就是原本開店的那個帥氣青年,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人見過。
「听說了嗎?去年有密室逃月兌的節目在別墅出事了。」
「知道知道,還有人說,所有選手都被送去精神病院了呢。」
「瘋了?傻了?」
「差不多吧,哎呀,反正也不關我們的事。」
「對了,小雯跟我說,她最近遇到一件很恐怖的事。」
「什麼?趕緊說說。」
「她說她晚上點外賣的時候,從肉里吃出了一塊人的手指骨。」
小王從吧台後抬起了頭。
「哇,這也太嚇人了吧,她有沒有報警啊?」
「報了,還聯系了店家,可什麼都沒查到,只是有听那個店家說,他在前一天晚上做夢,夢到自己在煮飯的時候,手指不小心掉進了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