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何種感覺?
是被刺穿身體的痛楚,還是夜夜噩夢的折磨,亦或者是被推入焚化爐時,看到那熊熊燃燒的火焰?
都不是。
死亡,是一顆在絕望中麻木的心髒。
當破刃的手指觸踫到刀柄時,許言睜大了雙眼,血液瞬間沸騰起來,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感受到這種刺激興奮的情緒。
「你……」
許言下意識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卻和之前一樣,手掌直接穿過刀柄。
「這刀是由噩魂碎片制作而成,而噩魂碎片誕生于噩魂意識,一般的人類與靈體無法觸踫。」破刃收回手,冷淡地說道。
就像不同的維度之間,不能夠互相影響,雖然破刃沒說,但這種稀有的武器,絕大可能是某個神明的作品。
許言急忙追問道︰「如果把它拔出來的話,我會死嗎?」
「大概率不會,刀柄上刻的是神的語言,我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封印之力。」面對許言,破刃還算有些耐心。
也就是說,這把刀並不影響他的生死,只是留在身體里,就會限制他的行動。
而現在,只有破刃能夠踫到。
「幫我把刀取出來。」
這是許言唯一的要求。
破刃凝視著許言的臉,這就是假面說的,沒有畏懼的目光,還有不卑不亢的態度,大概,她有些理解「好玩」這個詞的意思了。
只可惜……
破刃搖了搖頭︰「我不能。」
「什麼?」許言有些疑惑。
破刃說︰「做不到的,若誰強行拔出,就會被神明的力量吞噬,說明,那人從一開始,就想把刀永遠留在你的身體里。」
「永遠留在我的身體里。」
許言重復了一遍她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得一直背負著這把刀,直到他真正意義上的死去。
「但……」
破刃微微一頓,似乎在思考什麼。
「你想說什麼?」許言抬起頭來看她,她確實很漂亮,光從這張臉看,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破刃面無表情地說道︰「關于這把刀,你為什麼不問問奈特一族,他們是噩夢邊境的引路人。」
「誰?我不認識。」
在許言的記憶中,他對奈特一族的成員沒有絲毫印象。
「不,你認識。」
破刃說得肯定,這下許言更加疑惑了,關于什麼噩夢邊境,他也只在舊世紀的地下,見過一副令人恐懼的畫像。
看見許言一臉糾結,破刃才明白他原來是真的不知道,並未有半點作假。
她才說道︰「昨天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就是一只奈特貓,傳說,只有它們的眼瞳可以看見噩夢邊境的入口。」
橙子!
好家伙,原來是他。
窩在唐糖懷里的橙子突然抖了一下,他猛地睜開雙眼,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的預感。
空氣中女乃油的香味,還有溫暖的懷抱,以及輕柔的撫模。
正常,一切都是那麼正常,美好寧靜的生活,還在等著他去享受。
直到……
「許老板!」
唐糖一聲驚呼,橙子從美夢中驚醒過來。
一睜眼,就看見店外的銀色長發,某些不愉快的畫面浮上心頭,他趕緊從唐糖懷中跳了下來,沖著許言質問道︰「這是什麼情況,她怎麼來了?!」
「這事一時半伙說不清楚。」許言小聲解釋,他抬起頭,對唐糖打了個招呼,「唐老板,我來看橙子了。」
許言一來,橙子就湊了上去,唐糖知道橙子喜歡許言,自然不會多說什麼︰「沒事,你先陪橙子玩著,我去做些小甜品。」
可橙子擺著一張臭臉,他沒好氣地說道︰「說不清楚就長話短說。」
「你還是跟我出來比較好。」
許言看向唐糖忙碌的背影,這意思不言而喻,要是不想拉她下水,就別讓她知道這事。
橙子也不傻,唐糖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女孩,萬一門外的破刃動手,最先陣亡的一定是這種無關緊要的普通人。
許言推開大門,橙子緩緩走了出去,一藍一黃的眼瞳緊緊盯著破刃,生怕她有什麼過激舉動。
可破刃一臉高冷,除了看見許言出來時打了一聲招呼,就沒什麼其他舉動,甚至,連個眼神都不想給橙子一眼。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各自清淨。
最後,就形成了一人一貓的對峙場面。
「說吧,這是怎麼回事?」橙子率先發問,「你別跟我說,一日不見,她就成我們伙伴了。」
「恭喜你,首先排除了一個正確選項。」許言倒也從容,他接受現實速度一向很快,至于其他的,那也說不出口。
總不能說,她是來當女朋友的,這听起來多嚇人啊。
還好,看破刃的樣子,她也無法听懂橙子的話。
奈特貓都有靈性,能听懂人類的話那算正常,但像許言這樣能交流的,倒是少之又少。
「臥槽!?許言,你沒開玩笑吧?」橙子驚得整個毛都要豎起來,他可沒忘記,破刃跟血月互相把對方撕得稀爛的場景。
許言聳聳肩︰「真的,我一般不開。」
「那……她現在是我們的人了?」橙子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
許言看了看破刃,也不知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先不說這個,橙子,你可知道噩夢邊境這個地方。」
當「噩夢邊境」這四個字一說出口,周圍的溫度瞬間低了幾分,瞳孔猛地緊縮,整只貓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上次他在舊世紀,也是不敢抬頭看那副畫像,但所有人都在懼怕,也就沒有引起許言的懷疑。
現在看來,橙子是真的知道些什麼。
「難怪唐糖上次跟我說,不知道你是什麼品種的貓。」許言平靜地說著。
橙子抬起頭來,沉著聲音問道︰「所以,你想說什麼?」
「你從一開始就看出來,這把刀出自于噩夢邊境,只是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告訴我。」
「那又如何?」寒冷的氣息從橙子體內泛出,雪花狀的冰霜在他腳下凝結。
「帶我去噩夢邊境。」
「絕對不可能。」
「橙子……」
許言剛說出兩個字,就被一個陌生的男聲打斷。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這里是千言語咖啡店嗎?」
許言轉過頭,看見一個快遞小哥,手里還捧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紙箱,他用手往上指了指,「千言語」三個大字,在路燈的照耀下,還反射著澄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