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你。」
何金銀的語調經過高昂又下降，他似乎沒有多少戒心，在新人的認知里，能在這個地方暢通無阻的，多半是個隱藏大佬。
研究員不用接觸外人，他甚至不知道，只有客人會戴這樣的面具。
許言悄悄放下他本想用來打暈何金銀的武器，走近病床，問道︰「他怎麼樣？」
「情況很糟糕，就好像是一種不屬于人類的病癥，就連想要看見，都需要注射一種靈質媒介，這樣下去，他很快就會死的。」何金銀一臉內疚地說道。
就算知道這條生命很快就會消失，他也沒有辦法給予正確的治療。
許言皺了皺眉，思考了兩秒後問︰「那要怎麼救他？」
「對不起，目前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只能暫時延緩他癥狀的惡化。」
「靈體活性劑。」剛剛許言在門口听到了這個名詞。
何金銀點點頭︰「對，但這個試劑被保存在教授那里，我無權使用它。」
小王從門口探進一個頭來，示意許言他的時間不多了，這里隨時可能有研究員回來。
「新人，如果可以，希望你能保住他的性命。」
許言拍拍何金銀的肩膀，在這一刻，他選擇放棄，就算把周立偉帶出舊世紀，他也活不了多久，繼續呆在這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何金銀突然有種被賦予使命的感覺，說不上來的莊重感壓在他的心頭。
在進入舊世紀之前，學得就是醫學，救死扶傷本來是他的天職，只是因為一些意外，他知道了舊世紀的存在。
何金銀鄭重地點點頭，說︰
「好，我會的。」
像是一句沉重的誓言，深深地烙印在時代的記憶里。
又或許，某一天，某一刻，突然想起，所有命運的轉變都是從此而生。
「小王，我們走。」
許言快步離開了，按照之前的計劃，他們將在逃生電梯匯合，一路上沒踫上幾個人，都被許言躲了過去，再加上他優秀的記憶力以及空間感，硬是繞了回去。
「老板，你說橙子會不會有危險？」小王站在門口，伸著頭巴巴望著，焦急地等待。
許言靠在牆邊，躲在誰也看不見的陰影里，電梯散發著幽幽紅光，只能隱隱約約勾勒出他的身影。
他也說不準。
畢竟，橙子只是一只可愛的白貓。
若是被抓，他連救援的途徑都沒有，更別說，會把他也陷入危險的境地。
「怎麼還不來啊。」小王著急地在原地轉圈圈。
許言一句話沒說，現在的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選擇相信橙子，耐心等待他的到來。
只是時間過去得太久了，久到小王都等不下去，想要去找橙子的時候，听到走廊里傳來一些動靜。
許言微微動了一下，他抬起頭，跟小王對視了一眼。
「老板，我去看看？」小王小心翼翼地問道。
許言點點頭。
听這聲音，不太像貓發出來的動靜，倒像是人，還不止一個人，許言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一定要把橙子帶回來。
小王飄了出去。
動靜越發大聲，她躲在拐角偷偷探出頭去，看見是幾名研究員在進行搜查，敲開門，隱形的世界被打破。
「什麼事？」
「有看到一只貓嗎？白色的，大概這樣……」
小王心中一緊，趕緊跑了回去。
「怎麼樣？」許言沉著聲音問道。
小王搖搖頭︰「不是橙子，他們好像在一間一間詢問搜查，怕是很快就會發現我們，老板，我們要不要先走？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不，再等等。」
許言沒有任何動作。
動靜聲逐漸靠近，還能听見研究員對話的聲音，有閑聊有瞎扯，他們路過這個陰暗的角落，有人駐足凝視。
「你說，那只貓會不會跑過來了？」
「也許吧，去看看。」
短暫對話後，他們便向許言的方向走來。
雜亂的腳步聲踏在地面，帶來空蕩的回音與詭異的壓迫感，慢慢地靠近，打開手中的電筒，幾束燈光快速掃過。
他們握上把手，往里擰了一下，發現可以轉動。
「哎？清潔又忘記鎖門了，每次都是這樣粗心大意。」
「算了吧，听說今晚外面出了一點事，忙得一團糟。」
「也是。」
「貓又不可能開門，走了走了，去那邊看一下。」
腳步聲在門口徘徊了一陣，才隨著對話聲逐漸遠去，黑暗重新歸于安靜，許言就靠在門口，與他們只有一個門板的距離。
小王就在他的身邊，等到他們走遠才松下一口氣。
「老板……」
還沒說完，就听見門外有爪子撓門的聲音，一下一下，在這安靜的環境里顯得恐怖詭異，莫名的冰冷泛起，小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許言與小王快速地對視了一眼，都看向電梯，那是他們現在唯一的逃生道路。
如果……
「該死的，不會真丟下我逃跑了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
許言猛地拉開門，看見橙子站在門外，一臉哀怨的表情，在背後紅光的映照下，有些微微扭曲。
「橙子！！」
小王激動得撲了過去。
橙子動作靈活地躲開，直接竄進許言懷里。
「怪女人。」橙子小聲嘟囔道。
許言一直沉著嚴肅的表情才有了一絲笑容，他模了模橙子的頭，手感還是跟以前一樣舒服順滑。
「咦，那個人呢，沒救出來嗎？」橙子四處看了看，沒發現第三個人的身影。
許言小聲解釋道︰「他身體狀況很糟糕，外面又不能治療他，還是把他留在這里比較好。」
舊世紀藏著秘密，病癥的來源，治療的手段，能夠讓人看見靈體的香味，還有那個戴著鳥嘴面具的男人。
許言隱隱有種預感，這次的離開只是一個開始。
「許言，我累了。」
橙子把頭埋進許言懷里，許言應了一聲，就沒再跟他說話。
手指按下電梯按鈕。
通往地面的大門緩緩拉開。
光從前方泄露下來，小王轉過頭，看著許言被面具擋住的半張臉，突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