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兒有醫生?」
「不知道。」
這話是周立偉回答的,他對那里沒有過多的印象,在最初的驚嘆過後,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那場拍賣,更像是一場審判,充滿著無窮無盡的壓抑和絕望,看不到一點熱鬧活躍的氣氛。
當他發現自己無藥可醫的時候,也站過高樓樓頂,當他看著城市的繁華朦朧,和賬戶里多出的三十萬轉賬,踏出的一步猶豫了。
他回到了出租的破屋,盯著鏡子里慘白沒有血色的人臉,還有嘴角不斷外滲的猩紅,漱了一個口,就躺回床上睡覺。
他記得那個男人說,許言擁有一雙特別的眼楮。
所有人都看不見的詭異,只有他能看見,或許,許言會是他救命的最後一根蜘蛛絲,把他從死亡的深淵拉回地面。
橙子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有。」
只是,都不是什麼好人。
畢竟能當好人的,都不會呆在那種地方。
「所以,你會去嗎?」
橙子盯著許言的眼楮,似乎想從里面看出些什麼,許言並不介意這樣的探究,他這次連想都不想,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不去。」
周立偉︰「什麼?」
許言或許是個好人,曾經也擁有夸張到爆棚的正義感,但現在的他,更想安安穩穩地苟活下來,上一次的昏厥也在反復告訴他,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覺,並不好受。
只要失去意識,就相當于把自己置于危險的境地。
上一次能活著醒來,下一次呢,還有這種好運氣嗎?
沒人願意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你得重回那個廢棄之地,找個醫生給你治療,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麼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座椅往後一拖,許言站起身,準備結束這次的對話,周立偉明白許言的意思,可若是他自己一個人,是絕對不敢踏入那片土地。
深埋地下,陰森灰暗。
「如果說,我看見她了呢?」
「誰?」許言抬起眼眸,帶著幾分好奇。
周立偉指了指自己的手,說︰「你之前帶的那個蠟像手臂,里面是不是住著一個女孩?」
小王?
許言已經把蠟像的碎片撿了回來,按道理來說,身為人類的他不可能知道這事。
「我看見她了,在廢棄之地的入口。」周立偉信誓旦旦地說道。
「你居然能看見……」
許言還沒說完,就被橙子打斷︰「或許是因為這病的原因,他身體的某些部分被改變了,許言,那里可不和死人做交易。」
「我不知道,好像突然間,就能看到不少東西,大多是很模糊的,有些還很散亂,就像絲絮一樣,但那次就特別清晰。」
周立偉湊近許言,一臉神秘地說︰「你是不是想要抓住她,我能告訴你,她現在在哪兒。」
「她在哪兒?」許言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
「那天晚上,她一直躲到你走才出來,正好被我看見了,前兩天我去廢棄之地附近調查,就又撞到了她,被幾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抓了進去。」
廢棄之地,不可見光的世界。
「要去嗎?」橙子饒有興趣地看著許言問道。
許言看了橙子一眼,周立偉的的鼻子又開始瘋狂冒血,他趕緊往自己鼻孔里塞紙,無暇顧及許言的回應。
「不去。」
「想好了,留給那個女孩的時間可不多了。」橙子看熱鬧不嫌事大。
許言渾身一僵,說不救,是為了保命苟活,說救,純粹是因為店里少了個員工。
在沉默許久後,
「回去準備,明天出發。」
話說出口,周立偉微微一愣,他沒想到許言轉變得如此之快,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許言抱起貓就往外走,橙子猝不及防,滿頭問號。
「許言……你……」周立偉一臉懵逼。
「怎麼,還想喝杯拿鐵嗎?」許言一副開始趕人的樣子。
周立偉自然不會去撞槍口,他急忙站起來,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就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說︰
「不喝了不喝了,我明天一早就來,一定要等我。」
當然,許言沒空理他,抱著貓就進了隔壁蛋糕屋。
唐糖還在給蛋糕擺水果,一看見許言進來,立馬停下手上的工作。
「啊,橙子!你是什麼時候跑出來的,不好意思啊,許老板,給你添麻煩了。」
她把橙子放在這里養了這麼久,從未見他下過二樓,今天不僅格外活潑,還跑去隔壁,真令她吃了一驚。
「不用,我是想說,這貓……」
許言緩緩說道,一人一貓兩臉疑惑地看著他。
「……能不能借我養兩天?」許言語出驚人。
唐糖︰「?」
橙子︰「!」
「這……橙子怕生,我怕它在你那邊搗亂抓人。」唐糖一臉為難地說道。
只見許言溫柔地笑了笑,手掌輕輕拂過橙子的毛發,模得橙子不敢動彈。
「你放心,橙子已經跟我很熟了,乖,來叫一聲。」
這怎麼听,都能听出和善語氣下人的威脅,橙子本想不理,但那種恐懼的感覺又從心底泛起,終于,他頂不住壓力,胡亂叫了兩聲,頗有種被迫營業的氣氛。
「你看,橙子同意了。」
「我同意你大爺!」
橙子抬起頭就是一聲怒罵,但在唐糖眼里,就是橙子積極回應許言的話語,就算是平日里的她,也得不到這種回應,一時之間,心頭涌上幾分自己養大的娃跟別的男人好了的悲涼情緒。
「既然這樣,那就走吧。」
唐糖雖然十分不舍,但看橙子這麼喜歡許言,也不好推辭。
「臥槽!別啊,傻糖,這家伙不安好心的,你別答應啊!」
橙子叫得更歡了。
唐糖內心的憂愁又多了幾分。
果然是長大的崽子不中留,看上別的男人就跑了,雖然,唐糖多看了一眼,嗯,是公貓,但也擋不住這洶涌的好意。
「多謝唐老板,你放心,我就是看著喜歡,養兩天,就給你送回來。」許言像是沒听見橙子聲音一樣,應對自如。
橙子一臉生無可戀。
「沒事,我過兩天正好比較忙,也沒空照顧他,在你那里我放心。」唐糖笑得三分溫柔善良,七分體貼賢惠。
只有一只無辜的小貓,
慘遭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