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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人渣張明財

陳恪請李正旺去湖州酒樓吃飯之事,巴不得昭告天下了,吳張兩家自是第一時間便收到了消息。

之後,張家當家人張德元親自登門,找上了吳家。

因之前兒女親家的事兒,張家在吳家面前便一直處于尷尬中,張德元年紀雖與吳永壽父親差不多,但在吳永壽面前一直都直不起腰來。

吳永壽也雖與往常一般,喚張德元一聲世叔,但態度異常冷淡。

若非兩家的利益牽扯在一塊,恐怕早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新來那什麼江寧侯請了李正旺去湖州酒樓吃飯之事,賢佷應該已經听說了吧?」張德元問道。

張家能收到的消息,吳家肯定也收到了。

吳永壽用鼻子哼出了一句,算是知曉。

張德元則又繼續追問,道︰「具體說了些什麼,賢佷可收到消息?」

兩家的實力相仿,張家沒收到,吳家又豈能收到?

「沒有,江寧侯所帶護衛把控著雅間,就連酒樓上菜的伙計都靠近不了,世伯收到了?」吳永壽問道。

都沒收到實屬正常。

陳恪要的就是讓他們猜忌,怎會給他們留出空隙讓他們把消息打听走。

「沒有嘛。」听吳家情況與自個兒家差不多,張德元放心了一些,往椅子上一靠道出了一聲。

就是這樣,同等地位之下利益也相同的時候,寧可雙方都不獲利,也不希望有一方強于自個兒。

就像這個事情,張家沒收到消息吳家卻收到了,那可就顯得吳家的實力強過張家了。

很明顯,這並非相持平兩家願意看到之事。

「我們存糧之處李正旺也知曉,他若是說了,那豈不是都得落在官府手中,我看還是得盡快把那些糧送出去。」

說著,張德元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糧食送出去,銀子掙到,自然也就放心了。

在這點兒上,吳永壽是贊成的。

吳永壽也道︰「是應該及早送出去,再去與外面聯絡一下,定一個時間分批送走。」

送走倒是可以,但總得有人接收才行。

「行吧,那我找人再去聯絡。」張德元道。

一般都是張德元負責聯絡,據攀論,張德元還與張士誠有些親族關系。

因而,張德元自是也與張士誠那些余黨也能親密些。

但,吳永壽與張士誠這些余黨也是有聯絡渠道的。

再親密,踫到利益關系都不能全信,張士誠那余黨也不會把寶全放在張德元身,自是會再弄些渠道的。

而吳永壽也不會全信張德元,自是也要促成自己的渠道。

雙方一拍即合之下,吳永壽單獨聯系渠道自是也就促成了。

就在張德元負責聯系張士誠余黨之時,陳恪已請李正旺吃了好幾頓酒了,至少一天一趟。

這幾天李正旺與陳恪見面的次數,比與自個兒老婆見的次數都多。

幾頓飯吃的,吃的李正旺心里沒底,吳家張家介意頗深,也越發著急。

其實,從始至終陳恪都不曾詢問過任何問題,每頓飯除了吃飯有的沒的的閑聊,再沒說過任何事情。

而且聊天的這些內容雜亂無章,天南地北的什麼都有,完全無法從之判斷出有用的信息來。

陳恪就沒想從之傳遞出什麼消息,當然是雜亂無章的很。

許是因此,吳家張家與李正旺的關系變得異常緊張,也頗為微妙。

當前李正旺是沒說出他們藏匿糧食的地點,不代表將來不會說。

一旦泄露,那他們的損失可就大了。

之前,吳家張家馬上就要水火不容,但李家與吳家與張家還算勉強能合得來,現在李家頭上貼上了隨時叛變的標簽,三家相互懷疑,相互敵視的種子已經逐漸開始萌芽。

這些東西放在明面,私下里就可再做些其他的了。

而早在陳恪頻繁請李正旺吃飯的時候,道衍私下里則已找上了張明財。

張明財賭色均沾的毛病依舊沒改,整日不是流連于青樓就是往返于賭坊中,家里生意上的事情基本不管。

唯一要管的時候,也就是在手里沒錢之時。

十幾年時間不知為多少女人贖過身,每次贖身都鬧著要娶人家,可沒等多久,喜新厭舊,有了新歡後,就把人家棄之如弊履。

多年以來,不知有多少女人鬧上過門,也不知有多少女人為之自殺。

道衍化作得道高僧,在街上與張明財來了個偶遇。

一見面竟驚呼稱張明財有大富之像,將來必定可腰纏萬貫的,只可惜今世欠了情債,若此債償還不來,今世不僅不會腰纏萬貫,少則遇賭逢輸,多則倒霉成行癮,最後怕是喝口涼水都會塞牙。

道衍長得就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他說幾句這般神神鬼鬼的東西,就是無神論者心中都會打鼓的。

繼而道衍又說出幾個青樓女子的名字,這些女子中有幾個曾為張明財自殺過,也有幾個被張明財贖身後又被拋棄,不得已又回了青樓的。

像那種花魁,只要不嫌棄背後金主,有的是人爭著搶著有人納入府中當小妾的。

一般女子可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沒有人養活,她們連吃喝都會成問題的。

若本來就沒人贖身也就不報希望了,可贖了身,卻又無奈又回了青樓,對張明財豈能不恨。

當然,剛開始張明財肯定是不信的。

隨著,張明財賭桌上幾次都輸了個精光,心中越發對此事越發有些隱隱約約的起疑了。

心中起疑,道衍埋進去的種子也就開始生根發芽了。

時候差不多了,道衍直接與張明財來了個偶遇。

「呀,施主印堂發黑,這幾日運氣尤其不好吧?」道衍咋咋呼呼地道。

張明財打量著道衍,也不說話。

道衍繼續又道︰「貧僧怕是估計錯了,施主的這個情債並不簡單,許是有施主欠下情債的女子去下面告狀了,施主若再不還的話,怕是連性命都會有危了。」

說著,道衍念出一聲佛號,道︰「因因果果,業障不消,性命不保。」

丟下這句話,道衍保持著慣有的高冷,便要抬腿離開。

剛走出了幾步,便被張明財喊住。

張明財罵罵咧咧,回道︰「肯定是吳素娘那賤人,見了我除了甩臉子就是陰陽怪氣的罵我。」

你娶了人家,不盡做丈夫的責任,倒還嫌人家不對了。

說著,張明財雙手合十,道︰「求大師把那賤人鎮壓了,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張明財這可真是要多渣有多渣啊。

道衍臉上的嫌棄轉瞬即逝,道︰「這事兒並非貧僧專業,因果循環天道輪回,即便是鎮壓了誰,施主身上的霉運也不會因此消散了,看在施主這般虔誠的份兒上,貧僧給施主指一條明路出來,施主若願舍香華寶貝衣物等,對施主來講越是珍貴的東西所積累善果也會越甚,與施主也會越有利。」

忽悠了大半晌,道衍隨之念著佛號離開。

話已說到如此地步,該怎麼做那就要看張明財自個兒的選擇了。

道衍從始至終都未提過什麼錢,由此也就使得道衍說這些話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了。

其實說到此處,此事基本上也就到最大限度了。

道衍若再在這個事情上嘰嘰歪歪下去,這事兒就很容易被人懷疑了.

今日是張明財第一次天沒黑就回家。

回了家後,有些心神不寧。

轉悠了半晌後,招呼了身旁的長隨,道︰「走,去知府衙門。」

行至半道,又道︰「你別去知府衙門了,去道觀找個道士來,讓他做場法事驅驅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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