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氣體的鍋隨手丟給遺跡，陳牧的面色有些恍惚，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
「你是想問楊昌的事？」
陳牧頓了一下，緩緩開口︰「老師，听說，將奸細的黑鍋丟給楊萬剛是你的意思？」
自從在龍虎擂台與楊萬剛交手，混古之眼看出他是烈陽學院的奸細後，陳牧將這件事隨口告訴了王實誠。
他怎麼都想不到，王實誠會這麼快收集好證據，然後將魔族奸細的鍋丟在楊萬剛的身上。
烈陽學院的奸細，這個身份，往小了說，也就是學院體制內的一些勾心斗角。
鬧上了天，俞棟和楊萬剛也不會死。
最多就是責備幾句，將這兩人逐出文明學院。對俞棟來說，也就是換個地方繼續混。
魔族奸細，這口黑鍋有些太大了
雖然陳牧也看俞棟不爽，但讓他更不爽的人是楊昌，是那些背叛人族的人奸。
陳牧還在發愣，王實誠打了個哈欠，繼續道︰「你現在心里想的一定是，老師我怎麼能做出這樣的安排？為了保一個許大榆，息事寧人，讓俞棟師徒來頂這口奸細的黑鍋？」
陳牧直勾勾地看著王實誠，緩緩點頭。
王實誠也不在意，隨手丟過來一沓資料，「看看吧。」
陳牧低頭，仔細閱讀手里的資料。
一邊看，王實誠的聲音也在繼續︰「不只是你，學院里許多人也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啊。畢竟學院才成立了40年，逆伐宗門，浴火中誕生，為萬世開太平，人人皆可練武。」」目前，學院還沒腐爛到顛倒是非黑白的地步。」
「大家都不是瞎子，這種將奸細美化成學院英雄的做法，終究還是會引起不少眾怒的。」
「心里仍然有些良知的，會失望、會覺得學院黑暗、會想方設法站出來抗擊這種不公。」
「稍微有點腦子的，會分析學院現在的形式。許大榆的勢力在文明學院盤根錯節，哪里是一個神魂系這麼簡單?說白了，老蔣就是一個光桿司令，若是許大榆現在倒了，文明學院也就倒了！」
陳牧還在翻閱著資料，皺著眉，緩緩道︰「元氣區炸了，學院也快倒了吧？」
王實誠翻白眼，你這話說的，那麼淡然。
元氣區炸了，好像不是你干的一樣？
感受到了王實誠的白眼，陳牧委屈道︰「元氣區，是楊昌放大招打炸的。」
王實誠一臉的不信。
我還不知道你？
楊昌都進過幾十次元氣區了，一點事兒沒有！
你丫的才進入兩次，一次紊亂，一次炸了。
你現在說跟你沒關系？
他擺了擺手，「元氣區炸了也無所謂，反正還有個金身區。只要有一個秘境，文明學院就不會倒閉。」
元氣區炸了，你自己跟蔣文明扯皮去，跟我老王又沒啥關系。
他現在要說的，也不是這些事不關己的「小事」。
陳牧神色有些怔然，捏了捏手中的材料，緩緩抬頭。
材料上的內容，是搜查楊昌道靈的結果！
楊昌，是混元魔族的奸細！
所謂混元魔族，是魔族的一大分支，這些年，在辰啟界活動頻繁。
楊昌入魔5年，天賦極高，做事狠辣果決，受到了混元魔族極大的重視，安插在學院，成為一顆關鍵的釘子。
學院失蹤的案件，正是楊昌一手為之！
楊昌潛伏學院，似乎在完成一項重要的任務，材料上沒有詳寫，估計是被王實誠有意抹去了。
最關鍵的是，楊昌還有一位上線！
潛在暗處，身份未知
「老師，你」
王實誠抿了口茶，笑道︰「別那麼激動，楊昌的道靈，你交給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搜查過了。知道了這些情報，才沒有立刻動許大榆。」
「現在不動許大榆，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陳牧猛然抬頭︰「現在不動許大榆，是想釣出楊昌背後的人？」
王實誠點了點頭，臉上竟然罕見的浮現出一絲陰沉。
「楊昌背後的這人，具體是誰，目前還不太確定。手頭上的一些材料，結合搜查楊昌道靈的證據，已經可以鎖定幾個人了，都是學院的中層、甚至高層！」
「會不會是許大榆？」
「的確有這個嫌疑，甚至目前來看，他的嫌疑還是最大的！呵，楊昌的老師，融通境巔峰強者，文明學院的第一實權人物，哪有那麼容易被人蒙蔽？」
「不過，仍然不能肯定。現在將楊昌的渾水往許大榆身上潑，他是奸細，後果不堪設想。多年的經營，學院有多少人被拉上了賊船？會引起余黨多大的反撲？目前來說，學院肯定扛不住。」
「他不是奸細，替真正奸細背了黑鍋，火力轉移，反而留下了一個更大的隱患。」
陳牧神色凝重，緩緩點頭。
無論許大榆是不是奸細，目前都不是動他的最好時機。
他是奸細還好說，雖然文明學院必定會受到沖擊，為人族除掉這麼一個毒瘤，好歹也是壯士斷腕的止損行為。
他若不是奸細，替奸細扛了黑鍋，真正的奸細只會隱藏得更深，成為辰啟界中一顆足以致命的腫瘤。
王實誠拍了拍陳牧的肩膀，「許大榆不管是不是奸細，他都完了！與其立馬扳倒他，不如利用一下老許的剩余價值，釣更大的魚。」
「也算老許為人族最後做一做貢獻了。」
陳牧默然。
楊昌的血尸靈根，可是有上百目擊者的！
不管許大榆是不是奸細，他強殺俞棟、只手遮天的行為，一定會引起無數人的不滿。
這種不滿、這種怨氣，目前沒有放在台面上。暗流涌動，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匯聚成一鼓強大的力量，時機成熟之時，足以一擊擊潰這位學院梟雄！
陳牧默默地望著面前這位布局的老人。
半晌，憋出了一句話︰「老師，你真陰險。」
王實誠啞然失笑。
老子這麼羽扇綸巾運籌帷幄，掃平學院最大的山頭，揪出真正的魔族奸細，一箭雙雕，你他麼的說我陰險？
明明是偉大好不好！
「好了，這事兒你就別管了，好好修煉就行。」
「對了，你的那位同學，或許沒死。」
陳牧深深吸了口氣，剛剛王實誠給他的材料，楊昌殺害的學員，並沒有魯倩倩。
一縷陽光，順著樓道，輕輕落入，驅散了地下室的一片陰影。
這是他回歸辰啟界來，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