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渝心情很復雜。他原本計劃用上報教育部拿捏蔣文明，誰知道老蔣不聲不響，自己早就上報了。
教育部的研究員都快到了！
蔣文明的這一手，實在是令人費解。
許大渝不語。
蔣文明面容和藹，微笑著扭頭看向陳牧道︰「你小子啊，就是愛折騰，罰你禁足一段時間，好好磨一磨身上的野性，等教育部的調查員來了，自然會還你清白。」
陳牧了蔣文明一眼，我跟你很熟？
一副長輩教育後輩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陳牧是他孫子呢。
這不是故意坑人嘛！
我是神魂系的，許主任手下的得力天才學員，跟你老蔣可沒什麼關系的！
陳牧欲哭無淚，蔣文明啥也沒做，就是隨隨便便幾句話，就將陳牧歸類成「自己人」了。
老蔣壓根沒明示陳牧是他的人，可偏偏是這種曖昧的態度，讓所有人都信了。
陳牧和王實誠，是蔣院長的人！
你沒看到蔣院長都沖陳牧笑了嗎？
陳牧現在想棄暗投明、向許大渝表忠心都難，人家估計還要懷疑他是老蔣派來的臥底。
真陰險！
怪不得烈陽學院的人這麼恨蔣文明，這老家伙也太陰險了！
焉壞焉壞的那種。
蔣文明見陳牧一副難受的樣子，關心道︰「陳牧，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放心，學院絕不會針對任何一個學員。特殊時期，萬事以大局為重，你就先委屈一下。」
陳牧憨笑道︰「院長，要讓我禁足一段時間，我沒意見。」
蔣文明笑了笑，後生可畏啊！真識大體！
「禁足的地方，能不能在文明秘境？」
蔣文明的笑容僵住，臉色漸漸發黑。
狗東西，真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陳牧一臉的憨勁兒，滿懷期望的望著蔣文明。
我不是你的人嗎？你不是特別關心我這個後輩嗎？提一個小小的要求，在文明秘境禁足，不過分吧？
蔣文明含含糊糊道︰「文明秘境對全院所有天才開放，你是天才，自然有權利進去修煉。」
陳牧︰「院長，我都被限制行動了，還怎麼去文明秘境修煉？放心，我陳牧絕對服從學院的調查，不搞特例！」
「我就在文明秘境老老實實呆著，扛不住了就出來，活動範圍僅限于秘境和秘境門口。文明秘境只有一個出入口，完全可以讓曾大爺監視我！」
蔣文明心中狂罵，話都被你說了，老子還有什麼好說的？
許大渝慢慢有些起疑心了，陳牧真的投靠了蔣文明？
在文明秘境禁足而已，很小的要求，蔣文明為啥一直含糊不清打太極？
許大渝看來，文明秘境似乎挺適合關禁閉的，天然封閉，與世隔絕，只有一個出入口。
效果比禁閉室還好！
他不知道陳牧的破壞力，開始有些懷疑蔣文明是不是在演戲了。
如果王實誠這一派系沒有被蔣文明拉攏，許大渝倒是有些心動。
蔣文明輕咳一聲，忙道︰「我是怕你在文明秘境呆久了，身體受不了！既然是你主動要求，那就讓王老師陪你一起去吧！」
說完，對王實誠吩咐道︰「陳牧是你的學生，他禁足這段時間，就由你陪著吧。」
蔣文明被陳牧反將了一軍，他不願意自己一個人惡心，讓老王也惡心一下，心里能平衡些。
你大爺的！
王實誠笑著點了點頭，心中自然是少不了親切問候老蔣的全家。
這種安排，許大渝也沒啥意見。
控制住陳牧，壓下一個危險因素也好。任由他繼續沖榜，還不知道要發生啥變故呢。
眼看塵埃落定，陳牧緩緩下台。
跟老蔣討價還價，獲得了在文明秘境禁足的機會，陳牧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無論是許大渝還是蔣文明，只是把他當成棋子罷了。
這種任人罷布的感覺，非常不爽。
王實誠站在陳牧旁邊，眼神中浮現著笑意。
「成為大佬內斗的犧牲品，你很不爽？」
陳牧搖了搖頭。
「想開點，誰都是這麼過來的！這些學院大佬跟你非親非故的，誰都不可能百分百為了你好！」
「無論是蔣文明還是許大渝，都有自己的私心。別看老蔣好說話，就認為他是好人，也別看老許強硬、不好說話，就認為他是壞人。」
「要學會自己判斷。」
陳牧嘆了口氣，緩緩問道︰「老師，那你呢？你也有私心麼？」
王實誠久久不語。他的私心是什麼？將《分靈術》發揚光大，提升人族的整體戰力？
這個算是私心麼？
或許這不是私心，而是一場夢。鏡花水月，遙不可及。
「老師，道理我都懂。蔣院長和許主任各有各的立場和布局，要拿我這個小卒子做角力點，我也能夠理解。」
陳牧頓了頓，語氣平靜，卻透露著一股心寒︰「可是，我想不通，不明白。學院接連失蹤十數名學員，人心惶惶，凶手依舊逍遙法外。在這個節骨眼上，好像只有我陳牧，一個靈根境無足輕重的學員，在努力地尋找凶手！」
「其他人呢，他們在干什麼？在內斗？在玩心機？」
「文明學院是我陳牧一個人的嗎？」
「他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失蹤的學員嗎？」
王實誠內心深處，猛地一顫。
他深深望向陳牧，原來你一路沖榜，為的就是這個麼？
你有什麼特殊的手段，能夠找到凶手？
……
另一邊，林胖子正在向陳牧招手。
「老師，我先過去了。」
陳牧不再停留，大步離去。
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王實誠久久不語。
陳牧也是人族的天才啊。
天才，並不是強者。
天才成長為強者的過程，需要背景，需要靠山，需要資源，需要人族的助力與尊重！
而陳牧，似乎只有他一人。
少年已經走遠，王實誠這才緩緩開口，有些苦澀，「陳牧，別怪老師，別怪學院……」
……
林胖子見陳牧走開，小跑著上前道︰「陳哥，我剛剛沒說錯話吧？」
陳牧一臉淡然，完全看不出心中的意難平。
他拍了拍林胖子的肥臉，笑道︰「實話實說就行，我又不是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