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討厭這座小鎮。因為這里充滿了想要忘卻的回憶。
每天去學校听听課,和朋友聊聊天,回到根本不想回去的家。這樣下去,以後會有什麼改變嗎?
不一樣的生活會到來嗎……?
曾經的我一度以為,生活已經變得不一樣了。我交到了好友,與自己喜歡的人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庭。
那段時光是我有史以來最快樂的一段日子,直到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在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我的妻子古河渚為我生下了一個女兒,但自幼體弱多病的她卻沒有挺過去,永遠的離開了我。
之後,我離開了那里,獨自一個人在外生活。早上起來就去上班,晚上回來吃過飯就睡覺,渾渾噩噩的過了五年。
昨天,妻子的母親早苗突然邀請我見面,邀請我去和她們一起,帶著我五年未曾見過幾面的女兒出去。
本來我是不想去的,不是討厭我的女兒,而是害怕,害怕見到她就想起我的妻子,只能推月兌說考慮一下。
但在當天晚上,我就收到了早苗阿姨打來的電話。
「是我,岡崎朋也。」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啊,還沒有。」
「那我稍後再打過來。」
「 噠!」
電話掛斷了。
幾秒鐘後……
「叮鈴鈴∼」
「喂……」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
「早苗阿姨,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吧,我答應就是了。」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
「……」
已經答應了,也只能去了吧?
到了約定的時間,我來到了妻子的家,這個曾經充滿我美好回憶的地方。
「有人在家嗎?我來了!」
「早苗阿姨!」
「大叔!」
喊了半天,也沒有人出來。
我走進客廳,發現桌子上有一張紙,上面寫著給我的留言。
「我和阿秋有事出去了,小汐就拜托你了。」
「搞什麼啊?這兩個人。」
正在我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時候,一陣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我回過頭,瞥見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
不知道為什麼,我默默的跟了上去。
那小小的身影不停的躲著,最後躲在了樓梯旁的角落里。
「是小汐嗎?」
「……」小女孩似乎有些緊張。
「不用那麼緊張,出來吧!」
听到我這麼說,小汐慢慢的從角落走了出來。
「早苗和大叔都出去了啊,怎麼辦?」我對小汐問道。
「……早苗。」
「我不是說過了嗎?她出去了。」
「……阿秋。」
「大叔也不在。」我有些不耐煩的說道,「現在你要怎麼辦?她們在出門前沒有交代你什麼嗎?」
「……旅行。」小汐想了想,怯生生的說道。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她們都不在,難道你要一個人去旅行嗎?」我帶著她走到了客廳。
看著她躲閃的眼神,我默默嘆了口氣。畢竟,這五年來,我把小汐完全推給早苗阿姨和大叔,一共也沒見過幾次面,她害怕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想了想,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一些,對她說道︰「小汐,早苗和大叔大概晚上就會回來了,你先自己玩會兒好不好?」
「嗯。」小汐點點頭,跑開了。
「噗通!」是門口傳來的聲音。
「怎麼了?」我連忙跑了過去,扶起了摔倒在地的小汐。
「怎麼不小心一點,沒有摔壞吧?」我打量了一下小汐,「嗯,看來沒什麼問題。」
小汐也不說話,只是目光盯著某處。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我看到了已經摔壞了的玩具小烏龜。
「玩具摔壞了嗎?」我問道。
「嗯。」
「有粘合劑的話,應該還可以粘起來吧?」
我拿起小烏龜,回到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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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
「好了,在粘合劑干之前不要動它,不然輪子也會被粘住的。」
我把粘好的小烏龜遞給小汐,並囑咐道。
「嗯!」小汐開心的拿著烏龜跑掉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听到我說的話。
「算了,不管了。」
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小汐推醒了。
「怎麼了嗎?」我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不能動了。」小汐將手中的小烏龜遞給我看。
「哦,輪子被粘住了啊,我不是說了干之前不要動它嗎?」我看了看手里的小烏龜,說道。
「這樣就沒法玩了啊,怎麼辦?要扔掉嗎?」
听我這麼說,小汐一把搶過了小烏龜,一個勁兒的搖頭。
「哈哈,我開玩笑的。」我隨口說了一聲,抬頭看看表。
「已經兩點了,早苗阿姨她們還沒有回來嗎?」
小汐搖了搖頭。
「好吧,你有什麼想吃的嗎?沒有的話我就隨便買了。」
「嗯。」
出了門,還沒走多遠,便踫上了以前的鄰居。
「啊呀,這不是岡崎先生嗎?真是好久不見了。」
「啊……是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我,只能隨便應付著。
「真好呢小汐,和爸爸出來買菜嗎?」
「嗯?」我回過頭,看到了身後跟著的女兒。
「你怎麼也出來了?」
小汐只是盯著我看。
「你也很不容易呢,要一個人照顧孩子。你們一定經常見面的吧?」
「啊,偶爾。」
「畢竟是父女呢,不在一起的話會很寂寞的啊!」
「說…說的是啊!」
「那麼,我先走了。」
「嗯,再見。」
告別了鄰居,我帶著小汐買了點菜。回到家隨便做了點炒飯,端上了餐桌。
「小汐,吃飯了。」
「噢!」
小汐來到了餐桌前,雙手合十︰「我開動了。」
說完,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飯,晃晃悠悠的送到了嘴里。
「好苦!」小汐皺眉說道。
「嗯?怎麼會苦呢?」我嘗了一口。
「哦,是胡椒的關系嗎?可是,沒有胡椒的話就不叫炒飯了。忍耐著吃下去吧!」
「我不要。」
「喂喂,早苗阿姨沒有教你不要挑食嗎?」
「我要吃早苗做的飯……」
「那你就不要吃了!」我煩躁的喊道。
「……」似乎是被我嚇到了,小汐不再說話,低頭玩弄著手指。
「……只要沒有胡椒就行了嗎?」看著小汐的樣子,嘴里的飯都沒有了味道。
「嗯。」
「但是那樣會很難吃啊。」
「白米飯……」
「白米飯?只要白米飯就行嗎?」
「嗯。」
「那樣我倒是省事了。」
我到廚房盛了一碗飯,放到了小汐面前。
「把炒飯當做菜,只吃白米飯,真是奇怪的菜單。」
小汐在白米飯和炒飯間來回看了看,小手一抬,「嘿!」的一下把炒飯推到了我的面前。
「喂,你做什麼啊?」
小汐 的跑了出去,一會兒,拿著一袋拌飯料跑了回來。
「我開動了!」小汐將拌飯料撒到飯里,吃了起來。
「好吧,也算是一種吃法。」
……
時間來到了第二天早上,早苗阿姨和大叔還沒有回來,我無聊的坐在門口,看著街道上人來人往。
醒來的小汐跑到了我身邊。
「怎麼了?」我問道。
「想去廁所。」
「那就去啊。」
「哦。」
幾分鐘後,小汐又跑了過來。
「一個人做到了。」
「這是當然的,難道你還想讓我夸你嗎?」我不耐煩的說道。
「哦。」
小汐答應了一聲,坐到我身邊,和我一起看著街道上的人群。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不說話,仿佛兩個陌生人。
「小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行。」
幾分鐘後,我首先打破沉默。
「要去。」
「即使只有咱們兩個人,也要去嗎?」
「嗯,要去。」
小汐充滿期待的望著我。
「好吧。」
其實在開口的一瞬間,我就後悔了。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又沒有什麼合適的理由反悔。
算了,就當做是這麼多年沒有照顧她的補償吧!
這樣想著,我帶著小汐回房間準備要帶的物品。
一番準備後,我們站在了門口。
「那麼,我們就出發了。」
「哦!」
小汐興奮的舉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