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滄叫苦不已︰「這次真是捅了大簍子,看來方才那自裁的老嫗死前的傳話就是說給這七人,才引來了這天大的麻煩。」
七道絕天氣息正是在南海篷丘浮島上所感受到的七位真仙一般的人物,其力量威勢每一道都不比聖人弱,昔日篷丘之上一閃即逝許多人還以為錯覺,就連江長安也不能百分百地敢確定那是真仙的蹤跡。
直到今日初見真仙,才聞仙術,知天地遼闊、星河浩渺。
他們正踏破虛空向著這片地域襲來,速度快到了極致,江長安躲閃的時機都不曾有,只有暫時躲回石洞,利用陣法掩藏身形。
「刷!」
虛空扭曲,眨眼間七道人影已是立足百丈遠一座浮丘,當他們再次出現這片天地時,周邊草木都低伏顫抖,恨不得卑微到了土里。
讓江長安驚愕的是這幾道腳步聲非但是降臨此地,而且腳步聲越來越近,菩提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人形,幾乎如一道光一樣逼了過來。
當見到幾人的真容時,江長安與墨滄都大吃一驚,這七人裝扮衣飾與此前老嫗相差無幾,心中更加的不安了。
這正是篷丘上所感七道真仙!沒錯,江長安強行控制著情緒,唯恐對方听到自己緊鑼密鼓般的心跳聲。
不過,這七人的衣飾略顯破舊,仿佛這件衣裳在他們身上穿戴了無數個歲月光陰,經歷了時間長河的洗禮變得陳舊。
這早不單單是一件衣服這麼簡單,更像是一種孤傲決然的身份象征,而七人也以此挽留著真仙最後的驕傲。
江長安不敢妄自揣度,更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傻傻地溜出靈力查探,這樣只會自取滅亡,七人的力量讓人生畏,他只能選擇屏氣凝聲暫時隱忍。隔著百丈草木掩護好好查看一番他們來此的目的。
這是真正只存在傳說中的古生物,無上生靈的存在!
七人衣飾相仿,年齡無不是半身入土,其中年齡最長的長者彎腰駝背,整個身子都要塌成
九十度,此先未曾好好打量那位老嫗衣裳,現在仔細看來,金粉一般的綢緞上流動道道七彩光輝,它是如此的奇特,比雲霞還要迷幻,比蠶絲還要柔軟。
上面不知從何而來的絲線制成形形色色的圖案、上古神火麒麟象征祥瑞、仙人撫杖姿態孤傲、山河秀麗繪盡風光、天地九州盡在其中,栩栩如生,這一段錦袍就好似畫上了一片奇異世界,充滿了大氣與古意,神秘而玄奧,誰也不敢相信一件絲綢日復一日延續至今居然已演化出了道蘊。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江長安心中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了退卻的念頭。在看到章雲芝或安仙子的時候,他從沒有退卻,在面對真仙老嫗的時候,更多的是對古生物的懼怕,但如今的這個老者,讓他由內而外、發自內心深處得感到不自在,只想逃離。
老人蓄著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一只赤紅色的眼楮深陷在眼窩里,不錯,他生來只有一只眼楮,長在整張臉的眉心正中間的位置,像一盞血紅的燭火。
除此之外,他長著一頭蓬亂的白發,算不得鶴發童顏,卻當真有些仙風道骨的古樸韻味,想來若非盛古神州靈力稀薄如此,也不至于落得這般田地。
另外六人年齡從中年到老年不等,四男兩女,最老不到花甲的年齡,對那位彎腰駝背老態龍鐘的老者充滿了尊敬,卻無不是神情淡漠,看穿紅塵無趣的高人姿態。
年紀最年輕的一位中年女子打量著地上那捧真仙化成的焦土良久,口中吐著繁瑣古語︰
「錯矣錯矣,悔之晚矣。何意?」
「還有何意?以我看不過是璇璣子故弄玄虛!」另一位較為年輕的中年男人輕蔑地看向那一捧齏粉。
女子冷聲質問︰「何曾有人為了故弄玄虛搭上自己的性命?更何況是曾經的上位者!神州之上的高階生靈,璇璣子的死就恰恰證明了這盛古神州有人能夠威脅到我等。」
「荒謬,你當是這塵世中的修行者都像那個想走在塵世怪異的年輕妖僧?有抹殺我等
之力?即便那妖僧在此,我也不懼他所背負的古佛神力!」中年男人不以為意,卻也懶得再爭執下去。
「住口!」一提及「妖僧」,八字胡白發老者勃然大怒,兩人霎時閉口,鴉雀無聲。
其余四人俱是緘默不言,齊刷刷看著負手駝背的老者。
「敢問上尊,可解璇璣子之意?」
老者單一眼珠深深陷入眼窩里,渾濁目光凝視渺渺蒼穹,平淡道︰「璇璣惜字如金,傳音幾字絕非毫無意義。‘悔之晚矣’……」
老者忽然想及什麼,面容驚恐而慌亂,反復搖頭重復︰「莫非是為了那件事……」
其余六人同樣面色大變,驚恐萬狀,異口同聲道︰
「上尊所言是‘聖藏’一事?」
「不可能,弟子以為,‘聖藏’墜落人世數十萬年都無跡可尋,怎麼平白無故現世?」
「上尊,太古傳說手掌‘聖藏’便是握有輪回轉生之能,這何嘗不是一個好機會?若是我等真的拿了這‘聖藏’,重置古天庭豈不是指日可待?」
「不錯,借由‘聖藏’之手修復古天庭!」
「且慢,依我看先作壁上觀,上尊,璇璣子實力雖不及我等,但佔卜之術卻遠在我等之上,這兩句話莫不是指引我等就此收手?她的用意有待商榷,弟子認為切勿早下定奪。」
幾人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聖藏?七位真仙稱之為聖藏之物定然不是凡品!是什麼?!江長安望向墨滄,企圖從她臉上找尋出一點答案,後者同樣疑惑不解。
突然,老者的一只獨眼射出冷幽幽的光芒,盯著江長安所在的古洞山石,一瞬不瞬。
江長安寒芒在背,在這一刻他冷顫顫地打了個機靈,全身汗毛如同鋼針一般豎起,完全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似乎感應到了某種氣機瘋狂殺意出現在他的身上,瘋狂地要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