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原搴戰對蕭九寒說。
他的靈識正在一點點開始潰散,目光變得迷離,聲音虛浮縹緲。
「可惜我支撐不到那一天了,那一天……我們人類、難道就真的只配坐等屠戮嗎?我們不是卑劣低等的食物!不是!不是……」
原搴戰的聲音虛弱得仿佛輕輕一陣風就能吹散,可那其中的不甘卻深深地扎進了蕭九寒的心底。
人類,屠戮,食物。
原搴戰一定是隱約知道了些什麼。
或許就是在被真神降靈的時候,通過真神的靈識窺見了一絲隱秘——一些在某些人看來,人類沒有資格知道的隱秘。
蕭九寒看著大屏幕上最終定格的畫面,金礪行被打倒在地,再也沒辦法站起來。
裴霄河贏了。
廣場上到處都是歡呼,山呼海嘯一般。
而在她的身邊,原搴戰嘴角帶著笑意,說不出來那到底是最後的欣慰,還是生而為人的倔強與不甘。
原搴戰高大健碩的身體搖搖欲墜。
「沒有誰生來就是別人的食物。」
原搴戰模糊之際,听見身邊的人這樣說道。
銀色的面具下,蕭九寒的一雙眼楮銀芒浮掠。
弱肉強食的那一套,只適用于野蠻的叢林,和未經開化的野獸畜生。
顯然,人類不在這個範疇之內。
那些把人類視作劣等食物的所謂高等生命,理所應當,更不在這個範疇之內。
既然大家都不是叢林里的畜生,那憑什麼要人類遵守弱肉強食的法則?而且還是被狩獵被屠戮的那一方!
「你想活嗎?」
彌留之際,原搴戰覺得自己渾身都輕飄飄的,好像完全擺月兌了沉重虛弱的軀殼,雖然不再能感覺到疼痛,但卻沒有踏實的感覺。
眼前是一片純白的世界,頭頂點點銀色的光芒飄飄灑灑,像雪花,似星辰。
「你想活下去嗎?」
原搴戰又听見了這句話。
是在問他嗎?
這空靈清冷的聲音讓他覺得有那麼一點耳熟。
「九爺?」
這聲音,是那位九爺的聲音沒錯吧?
「是您嗎?」
在他的前方,一個白茫茫的身影緩緩地浮現出來,只能看到白色的輪廓,體態修長,長發飛揚。
「我可以賜予你漫長的生命,強大的力量,但作為交換,你要成為我的契靈,奉我為主,永遠、絕對地臣服于我,如果你願意,契約即刻成立,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
「契靈?」
原搴戰臉上的神情陡然一冷,瞪著前方那個仿佛觸手可及,又好似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的身影。
「你和他們是一樣的?」
蕭九寒大概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是指什麼,是那個差點奪取他身體的真神,是和那個真神一樣,站在另外一個世界的頂端,輕蔑傲慢地俯視著這里的「高等生命」們。
「獵物」對「獵人」,有的只有防備和仇恨。
原搴戰此刻就是這樣的心態。
蕭九寒的口吻平靜淡漠︰「你的問題我現在無可奉告,我只問你,你是要現在接受死亡,還是活下去,以待將來?對人類而言,活下去就是最有力的抗爭,告訴我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