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牧則諱莫如深，瞥了眼蔣家人。
心想︰只怕你們親自去了，那人更不會答應，搞不好還要控制著我直接拿手術刀解剖了你們。
只要一想到那種從精神到身體都被支配的恐懼，他就忍不住整宿整宿的做噩夢。
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雖然立志救死扶傷，可還沒有高尚到要把自己給賣了。
如果他現在面對的病人是別的什麼人，他想，他一定不會動搖，事實上，這段時間他已經遇到過很多病人，都是身懷疑難雜癥，病痛纏身，都是慕名而來。
那些病人被病痛折磨，眼楮里充滿絕望，他們的家人卻又用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情況對于任何一個醫生來說都是折磨，尤其是，他明明有辦法讓他們擺月兌痛苦，但他卻不能那麼做。
簡直就是靈魂深處都在煎熬。
面對那些病人尚且愧疚自責，更何況現在面對的人，曾經對他有恩。
從某些程度來講，如果當年沒有鐘家的幫助，就沒有他何牧則的今天。
「牧則？」
鐘先生的聲音再次傳進了耳朵里。
何牧則回神，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病床上一臉痛苦的鐘暖情，心一橫，轉身大步離開了病房。
「哎，這怎麼回事？何主任！」蔣夫人二話不說追著一起出來。
其他以為是當著鐘暖情的面說話不便，除了鐘夫人陪伴在床前，其他人也都跟了出來。
蔣琛說道︰「何主任，您有什麼話不妨直說。」
何牧則誰也沒有理會，從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手機。
不管怎麼樣，他總要再見那人一面。
他找出那個號碼撥了出去，其他人也都猜到了他應該就是給那個承諾過的人打電話，誰也沒有插嘴打擾。
長長的病房走廊里，突然響起一陣手機鈴聲。
何牧則下意識扭頭望去，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來往行人驚艷的注目禮中，步履從容地向著這邊走來。
他身邊的其他幾人也隨之望了過去。
蔣夫人表情頓時有些僵硬，下意識就看向了自己的兒子，果然，蔣琛望著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冤孽！
何牧則可不管這些，此時的蕭九寒在他眼里簡直就像是听見了他的召喚，像神一樣從天而降。
但是這個神，讓他有點害怕。
他是要聯系對方的，可這會兒人真的來了，他腳下卻又猶豫了。
蕭九寒當然也早早就看到了前方的這些人，不過她可不是听見了什麼召喚，她只是路過。
從旁邊走過時，她沒有看蔣琛，也沒有看何牧則。
在何牧則同意做她的契靈之前，她不會介入打擾對方的人生，完全當做是陌生人。
何牧則呆呆地看著，仿佛在行注目禮，隨著蕭九寒走過而緩緩轉動著頭。
直到再也看不見正臉，完全只能看到背影，何牧則才猛地回過神來︰「哎等一下！」
話一出口，他就被自己嚇了一跳，他這口氣好像缺了點恭敬，不太符合奴隸的人設，會不會惹怒對方？
何牧則淚流滿面。
這都什麼年代了，他竟然墮落到了奴隸社會！
他太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