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九寒進了病房，其他人也一並跟著。
她來到病床前，看著戴著氧氣罩的方汀蘭。
三年了。
這個女人比起三年前似乎又蒼老了許多。
傅容瀾說得沒錯，普通人類的生命不過短短數十載，一晃而逝，太短了。
方汀蘭是她在外域認識的第一個人，說起來，蕭九寒和這個溫柔善良的女人也算是有過一年的母女情分的。
方汀蘭似乎感覺到身邊有人，她緩緩地睜開了眼楮，但她沒有看任何人，睜開眼的一瞬間，她就像是下意識的，直直地看向了蕭笙兒的方向。
她望著蕭笙兒，眼楮里的目光十分的復雜，慶幸，懷念，抱歉，欣慰，難過……
蕭笙兒上前，握住了方汀蘭的手︰「阿姨，對不起，如果不是為了救我，您也不會傷成這樣。」
蕭笙兒看不懂方汀蘭的眼神，她不明白這位和她無親無故的阿姨，當時為什麼會那麼奮不顧身地沖出來救她，更不明白對方為什麼要用這麼復雜的眼神看著她，那眼神給她一種錯覺，仿佛是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女兒。
她不明白，但有人明白。
傅容瀾悄然看向蕭九寒，此時的蕭九寒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蕭笙兒身後，看著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
平靜清冷的眼中分明藏著一絲淡淡的哀傷。
如果方汀蘭只是車禍造成的傷，給她一些靈氣挽回她的生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個女人……她已經是癌癥晚期了，即使沒有今天的車禍，她也活不了幾天了。
真神的確擁有創造奇跡的能力，但就算是神，也不能妄自干涉人世間的事情。
何況在傅容瀾看來，憑什麼呢？
蕭九寒憑什麼要為了別人的性命耗費她自己辛苦得來的靈氣？她不欠任何人，該還的她也早就還清了。
「你……」方汀蘭的聲音透過氧氣罩傳了出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
沈寒晞神色匆匆地趕到床前，一把推開了蕭笙兒。
「媽，我來了！你怎麼樣？你說你這是干什麼？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什麼也不要管，你為什麼不听我的話？她跟你有什麼關系，我才是你女兒啊！」
方汀蘭看著她，閉了閉眼楮，淚水從眼角滑落，濕了鬢發。
她將自己的手從沈寒晞的手中抽了出來，虛弱的聲音說道︰「做人要有良心，要知道感恩，我是在替你贖罪啊！」
方汀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說著，她悲痛地抬手打在沈寒晞身上，可完全沒有力氣，只是虛浮地挨到了沈寒晞的裙擺。
「我是怕你冒犯了神靈，怕你遭報應啊！」
說到最後，方汀蘭的聲音幾乎是從氣管里嘶喊出來的，痛心疾首，那嘶啞的聲音就像是老舊破敗的風箱。
沈寒晞擰著眉頭︰「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類似的話她不是第一次听母親說了，似乎她的母親認定了當年那個怪物是什麼狗屁的神靈。
可這世上哪有什麼神？那分明就是一個霸佔她身體、鳩佔鵲巢的怪物！
就算世上真有鬼神，但那個怪物怎麼可能會是神？
說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孤魂惡鬼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