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法國的讀者只是後知後覺,那英語區的讀者們則是從一開始就被YU兩個字吸引進了書店里面。
前些日子,YU新書《深空》就做了宣傳,而且具體發售的時間也定了下來。
但是《深空》還沒有等來,讀者們卻等來了另一本……準確地說應該另外幾本書。
……
假如喬伊斯•卡羅爾•奧茨某天沒有課,那麼她會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在家待著,看書,寫作,另一個是去學校旁邊的一家書店,看書,寫作。
她如今在普林斯頓教文學創作,課沒有多少,所以這樣悠閑的日子有很多。
至于該怎麼選擇,一般來說,決定于天氣。
今天天氣不錯,雖然很冷,但是陽光不錯,所以她決定出去走走。
在學校附近先散了會兒步,她去到了那家「愛德華小屋」書店。
讓她意外的是,書店此時有很多人。平時,像這樣一個上午,這家書店不應該有這麼多人才對,所以她有些好奇,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原因是什麼。
看到不少人聚集在門口的海報邊上,她問工作人員︰「卡拉,他們在看什麼?」
工作人員笑著回答,「奧茨女士,他們在看YU的新書,今天正好是YU新書發售的日子。」
「YU的新書?」喬伊斯疑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深空》發售要過一段時間吧,難道是提前發售了?」
自從《生化危機》出來之後,喬伊斯一直就很關注YU,甚至還給YU寫過一封信。
「是另一本書,書名是《向西》,並不是單獨出版的,而是跟另外幾本中國作家的作品一起出版的,是一套中國文學叢書。」
听卡拉這麼一說,喬伊斯來了興趣。
中國文學叢書,听起來就有種濃厚的文學氣息,或許這就是為什麼《向西》沒有像《深空》那樣宣傳。
喬伊斯沒有去看海報,而是直接走到書架上拿了一本《向西》,隨後,想了想,又將叢書里面的另外兩本書也拿在了手上。
一個上午過去,喬伊斯才放下手上的《向西》。
一部厚重的家族史記,這是喬伊斯看過這本書之後的第一感覺,有點拉美魔幻主義的影子,但確實是現實主義。
當然,糾結一部小說到底是什麼「主義」,這顯然不是喬伊斯要做的事情。
她只知道,自己非常喜歡這部小說里的宏大敘事背景跟個人意識的沖突,喜歡這本書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抗爭精神。
洪流下,每個人都身不由己,但總有些時候,人們會做出一些特別的選擇。
看過這本書之後,喬伊斯對YU有了一個新的認識,原來YU不僅僅是一位有著奇思妙想,善于說故事的通俗小說作家,在藝術上還有著更深層次的追求。
談不上這兩個身份的YU誰好誰壞,但兩者是很不一樣的,喬伊斯忽然想再寫一封信,來正式地認識這位YU。
但是在寫這封信之前,她決定再將中國文學叢書里面的另外幾本書看完,《向西》讓喬伊斯對其他中國作家的作品產生了興趣。
在美國,中國作家的作品很少能看到,不是《生化危機》那種通俗小說,而是《向西》這種實打實的傳統文學。美國人對中國文學的了解,可能還得追溯到八九十年前。
……
從燕京開往金陵的火車上,雲龍在臥鋪上躺著,閉目養神,同車廂的另幾個乘客這會兒已經搭上茬,正在聊天。
這個臥鋪車廂六個人,都是從燕京出發的,此時大家都在訴苦買票的困難。
因為臨近春節,所以買票的人非常多,他們大多排了三四個小時才買到票。
「我去買票的時候,排隊時大家都怕冷,所以也不管男女了,前面跟後面都抱著,這樣暖和些。一條隊伍,跟蜈蚣似的,一挪一動,倒也防止了有人插隊。」
「可不是嘛,隊伍自己走不動,還得火車站的人幫忙推。」
「兄弟,你這是去哪兒?」
「我去蚌市,走親戚。」
「這麼近還買臥鋪啊?一會兒不就到了?」
「腰不行,不躺著,受不了。」
……
沒過一會兒雲龍就從他們的對話中弄清楚這幾個人的身份了,在他商鋪的這位是個小商人,干些倒買倒賣的活,主要也是他說話,對面上鋪的是在燕京務工的,這次是老婆生了,回去看看……
車廂里另一個不太愛說話的是個學生,在他下鋪,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人聊著,一直都在看書。
雲龍雖然不怎麼開口說話,但是他听得挺仔細,他喜歡觀察生活中不同的場景下不同人的行為方式。他相信,這些觀察,都將會成為他以後的創作源泉。
中途二道販子跟務工的出去抽煙,雲龍扒著窗沿看下面,「嘿,同學,你去金陵的?」
底下那個學生抬頭看了看雲龍,笑道,「是啊,大哥。」
「我也是去金陵的,你看的什麼書,這麼認真?」
「《收獲》,上個月的,那時候沒時間看,這次正好坐車就順便買了打發時間。」
「這一期《收獲》里的《許三觀賣血記》不錯。」
底下那個學生挑了挑眉毛,大概沒想到他上面這位大哥竟然也看《收獲》,「確實,余樺老師的小說向來不會讓人失望。」
「听說余樺現在在金藝,你沒想著去見見他?」雲龍笑道。
學生靦腆地笑了笑,「我也想見,看緣分吧。」
「去了正好還能見一見于東,你看過于東的作品麼?」
「當然,于老師的所有小說我都看過。」
「你最喜歡哪部小說?」
「我喜歡《向西》,大哥你呢?」
「我更喜歡《致命身份》,當然,《向西》也很好。」
「《致命身份》確實非常不錯,當時在《萌芽》上連載的時候,我都是第一時間去追的。而且我們學校還有狼人殺游戲社,平時也會在一起玩游戲,游戲社的人都很喜歡這部小說。」
「對了,你是哪個學校的?」
「我是燕京師範大學的。」
「咦,于東好像就是燕京師範大學的吧,那你是他師弟了?」雲龍好奇道。
學生搖搖頭,「也不是,我本科不在燕師大。」
……
可能因為興趣相投,兩人聊得很火熱,但是至始至終他們都沒有通過姓名,而且也都不知道對方到金陵干什麼去。
因為在他們兩個看來,這些事情都不重要。
一直到兩人出了站,雲龍笑道,「小老弟,咱們就此別過了,以後有緣再見。我這次正好去金藝,說不定能幫你見到余樺。」
學生一臉詫異道,「大哥,我也是去金藝啊。」
雲龍的笑容凝固了,同樣詫異道,「你去金藝干什麼?」
李秋浩考慮了片刻,還是決定說實話,「其實,我就是去見于東老師的,剛才一直沒跟大哥你說,實在是不好意思。」
雲龍上下看了看李秋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見雲龍大笑,李秋浩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大哥,你笑什麼?」
「哈哈,我笑這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緣分,小老弟,你猜我去金藝是干什麼的?」
李秋浩瞪大了眼楮,「大哥,難不成你也是……」
雲龍拍了拍李秋浩的肩膀︰「可不就是嘛,走吧,咱倆一起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