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來找于東的時候,手里拿著幾份報紙和雜志。
「看看,這都是批評你的。」
說這話時,吉米臉上帶著笑意,似乎在他看來,這並不是什麼壞事。
于東看了眼這些報紙和雜志,笑道︰「也有聲援我的,你怎麼不找來。」
「聲援你的,哪有這些罵你的效果好?」
「我被罵,你倒是還挺開心,被人罵是好事麼?」
吉米搖頭晃腦地說道︰「也要看被誰罵,如果被什麼機要人員罵,或者被文壇大佬罵,那自然不是什麼好事。但是被這種東西罵,可不就是好事麼?你別看這些人現在混得人模狗樣,以後有他們好果子吃的,他們寫的文章我都看了,亂七八糟,我一美國人都看不下去。」
還沒等于東開口,吉米繼續說道︰「我打電話問了《科幻世界》那邊,銷量不錯,證明這波風潮對你還是有利的。你也放心,如果真的產生了什麼壞的影響,我有辦法幫你搞定。」
「怎麼搞定?」于東饒有興趣地看著吉米。
「花點錢就行,這些人是沒有立場的,而且他們黑料多,容易弄。」
于東笑了笑,這種明面上的其實不用理會,他們段位太低,手段太直接,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需要提防的恰恰是那種平時看不出來,藏得很深的那種。
「對了,喬治•馬丁的合同,我拿給你看看。」
「不看了,我英文不太行。」
「哦。」吉米又將合同放了回去,「早知道就不帶來了,合同內容就是之前跟你說好的,喬治對這個條件也很滿意,簽的很痛快。當然,如果我是他,可能比他簽的還痛快。那可是二十萬美金啊,他要寫多少集電視劇才能賺到手。」
「好萊塢那邊給編劇費不是挺大方的麼?我听說有的編劇一集都好幾萬美金。」
「那也看人啊,我的東,像喬治這種寫一部糊一部的編劇,能有幾千美金一集都是燒高香了。而且像他這種,怎麼可能給他按集算錢,都是打包價格。一部電視劇也就幾萬美金吧,他得幸幸苦苦好幾年才能賺二十萬美金。」
吉米簡單地說了一下好萊塢編劇的情況,又話鋒一轉︰「東,咱們這錢花得可有點快了,再這樣下去可撐不住了。你這後面再有什麼其他計劃,可一定要提前跟我說,好讓我有個準備,不然真的沒錢操作。」
于東看了一眼吉米,這家伙一張嘴,于東就知道他要拉什麼顏色的粑粑,這話里話外可不就是要錢來了。
不過事實也確實如他所說,最近花錢很多,而且基本上花的錢都是于東這邊提的計劃。
于東想了想,說道︰「我再投五百萬,你把美國那邊的公司盡快完善好。另外,國內這邊的公司不也要開始招兵買馬了嘛,你費點心,先把財務和法務這塊弄好。」
「財務和法務外包出去不就行了?」吉米撓了撓腦袋,「這財務還好說,法務可是燒錢得很。」
「這事听我的。」于東說道。
吉米點點頭,「得,听你的,反正燒的是你的錢。不過你這架勢一擺出來,我倒是心里更有希望了,這公司肯定不是隨便玩玩。我建議,等咱們公司發展壯大,政策也好了之後,就在金陵這邊弄塊地皮,蓋個自己的辦公樓,到時候光是個地皮都能穩賺不賠了。」
于東對炒地皮這事不太感興趣,「這些事情以後再說,先把公司的業務拓展開吧,我上次讓你給我整理的新人作家資料,你整理好了麼?」
「整理了一點。」吉米從包里掏出幾張紙遞給于東︰「新人作者的信息最難找,因為他們都不出名,這次時間也倉促,我整理了四個出來。」
于東接過資料,大概掃了一眼,沒看到熟悉的名字。
「嗯,也不用太急,慢慢來。除了新人之外,那些有作品有潛力的作家也可以關注關注。」
吉米笑道︰「這個不用你說,我們作家經紀人是干什麼的,不就是找那些有潛力的作家嘛。」
「對了。」吉米又從包里面掏出一疊資料來,「我最近也收集了幾家游戲公司的資料,你看看,有沒有感興趣的。」
于東接過資料,卻沒有急著看,而是笑道︰「我們感不感興趣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感不感興趣,這類游戲並不一定會對所有游戲公司的胃口。我讓你關注,其實就是叫你留個心。如果《生化危機》能火起來,我想肯定會有游戲公司來找你的。到時候再談跟誰合作的事情。」
吉米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現在一家一家去找耗費時間不說,也不一定能找對路子。」
……
吉米離開後的第二天,于東收到了路謠的回信。
回信很長,足有七頁紙。
路謠告訴于東,收到于東的信,是這段時間一來最令他開心的事情。
于東的小說,路謠也有關注,之前就在想于東是個什麼樣的人,卻沒想到竟收到于東的來信。
七頁紙,好幾千字,路謠卻只字未提他的病情,還說等到有空了一定要到金陵找于東吃飯喝酒。
看完路謠的信,于東頗為感慨。
他或許對生活還充滿希望,又或許是想在陌生的朋友面前保持著驕傲和倔強,不想在于東這個新朋友面前索取哪怕一點憐憫。
于東又寄了一封信給路謠,同樣沒有再提他的病情,只說有時間一定請他吃飯。
不過這一次于東等來的卻不是回信,而是訃告。
十一月中旬,路謠去世。
于東看到訃告的時候,愣了好半天,他原本以為還要過一段時間的,卻沒想到噩耗來得這麼快。
得知葬禮在二十一日,于東當即買了車票趕赴長安。
他原本還想著,等下封回信過來,他就找個時間去看看路謠。卻沒想到一念之差,就已經陰陽兩隔。
一路奔波,于東到殯儀館的時候,告別儀式已經開始。
照片上的路謠帶著笑容,路遠跪在照片跟前,已經哭得聲音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