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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有余地的人總是不一樣的

幾句閑談之後,柳原就告別了沃德森,帶著艾爾正式的進入了溫室。

踏進溫室的一刻,就能立刻明白它名字的由來。

溫室中的氣溫遠比冰原上要高許多,在白天的時候,走在街上的人們甚至都不用穿著外套。

這讓柳原的打扮也顯得正常了起來,而艾爾則是早已經月兌下了自己的防寒服。

這里可以稱作做是人類最後的城邦,也可以稱作是人類最後的避難所。

壁壘阻擋著野獸,覆蓋著城市的隔離罩阻擋著寒流,在冰原上開闢出了一個適宜人類生存的環境。

溫暖的房屋,安全的街道,甚至還有抬頭就可以看見的陽光,一切就像是回到了災難之前一樣。

對于人類來說,溫室無疑是一片淨土,但同時,它也是最後的淨土。

抵達了沃德森給兩人安排的住處,柳原和艾爾各自找到了自己的房間走了進去。

這里是一家小旅館,房間不算大,布置也很簡單。

但值得慶幸的是,起碼環境還算干淨,而且有熱水可以洗澡,這在溫室之中已經是很難得的條件了。

看來那個沃德森還挺會做人的。

柳原一邊想著,一邊月兌下了自己的衣服,將之隨手丟在了椅背上,然後轉身走進了浴室。

柳原的皮膚並不白,相比之下,可能更加偏向于小麥色。畢竟在沒有下雪的情況下,冰原上的紫外線可是很強烈的,哪怕有著這樣一具奇怪的身體,她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會被曬黑。

另外,她的肌肉也很發達。哦,這倒不是說她的肌肉有多麼健碩,而是說她的肌肉很勻稱,緊密地貼合在身體的各處,紋理清晰,帶著一種特別的美感。這也讓她的身材曲線少了一份女性的婀娜,多了一些男性的硬朗。

不得不承認,如果柳原是一個男人的話,那她應該會非常帥氣。

可惜,如今的她只是一個性格糟糕的女蠻子而已。嗯,從各個角度來講,她都很糟糕,同時也很野蠻。

「嘩嘩嘩。」

浴室中的水流聲尚在作響,狹小的空間中水汽氤氳。

柳原站在噴頭下閉著眼楮,任由著溫水沖淋在她的臉頰和頭發上。

先前沾染的血污被清水沖去,露出了她原本的模樣。頭發也被清洗了干淨,重新變得烏黑柔順。

說實話,柳原並不討厭洗澡。相反,她還挺喜歡這種感覺的。雖然她感覺不到溫度,但是溫水能夠讓她的血液流速加快,這會讓她有一種自己還是個正常人的錯覺。

只是在冰原上,她很少有洗澡的機會就是了。

拿起一旁的肥皂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柳原低著頭,喃喃自語著說道。

「所以說啊,生活也不總是糟心事。」

••••••

等柳原洗完了澡,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她沒有披上大衣,只是穿著長褲和背心就走到了走廊里。

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頭發還沒有擦干,如果不是那稜角分明的肌肉,她現在看起來應該還頗具有誘惑力。

可惜,通常情況下她只能給人一種不敢招惹的感覺。

柳原將大衣拿給了旅店的老板清洗,畢竟那上面的惡臭確實讓人有些難以忍受。

回想起旅店老板接過大衣時那一言難盡的神色,柳原覺得,以後這間旅店應該是不會再提供清洗衣物的服務了。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做了一件錯事,柳原站在走廊的窗邊,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香煙來,用火機點燃。

嗯?

她的火機哪里來的?

哦,這是之前問沃德森借的,只是走的時候忘記還了,也不知道下次見面的時候能不能夠想起來。

總之,對方要是不提的話,那柳原應該也會很配合的忘記吧。

不清楚是不是受潮了的香煙帶著一種異樣的味道充斥著柳原的口腔,不過柳原顯然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她只是需要一點放松而已,一點放松。

在這樣的一個時代里生活,調節自己的情緒,可以說是一項必不可少的技能。

剛好,柳原就很擅長這一點。

再糟糕的情況都很難讓她的情緒有什麼波動,畢竟她總是見過更糟糕的。

「呼。」緩緩地吐出了一口嘴中的煙霧。

柳原抱著手倚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溫室。

溫室上的天空已然黯淡,陽光褪去,夜晚如同往日一般悄然而至。

街道里的街燈一盞盞亮起,將入夜的城市緩緩照亮。

昏黃色的燈光下,隱隱約約的白霧繚繞,幾只飛蟲盤旋在燈柱的周圍。

似乎在這樣的黑暗里,這些微小的生命總是執著地向往著光明。

突然,柳原听到自己的背後傳來了一陣推門的聲音。

她回過頭來,正好看到艾爾走出了房間。

「柳原?」艾爾看著站在走廊里的柳原,不由地愣了一下,她還從來沒有見過柳原這麼干淨整潔的樣子。

沒有髒亂的頭發,也沒有松垮的大衣,只是披散著微濕的黑發,默默地站在那里。

「你還沒有睡?」柳原也看著艾爾,用手指夾著香煙,輕輕地挑了一下自己的眉頭。

「嗯,有些睡不著。」艾爾回過神來,回答著柳原的問題,坐在了走廊旁的一張長椅上。

「有心事?」柳原沒有一直看著女孩,而是重新把視線移到了窗外,抽著手里的煙問道。

「算是吧。」艾爾應了一聲,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腿。

看得出來,這個女孩總是很沒有安全感。

「想要同我說說嗎?」柳原神情平靜地問了一句,對著窗戶外面彈了彈指尖的煙灰。

(ps︰這種行為是不文明的,請勿模仿。)

這次艾爾沉默了下來,並沒有馬上回答。

只是過了很久之後,她才低著眼楮,出聲說道。

「柳原,我真的能夠找到我的姐姐嗎?」

之前沃德森的話讓她發現,她似乎已經完全不了解她姐姐的情況了。

對方現在住在哪,做著什麼,又過得怎麼樣,這些她都不知道。

這樣的一個委托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不會輕易接受的吧。

可是柳原卻偏偏接受了,現在想起來,艾爾覺得自己還真的是提出了一個十分過分的要求。

橫過眼楮看了艾爾一眼,柳原像是沉吟了一會兒,隨後叼著煙平靜地說道。

「能,我會幫你找到的。」

她總是這樣的平靜,所以總能讓人不自覺的想要相信她。

窗外的燈光映照在了她的側臉上,分明的光影讓她的模樣看起來有一種莫名的魅力。

就像是一塊石雕,正在被夕陽斜照。

艾爾抬起了頭來,她看著柳原呆了呆,半響,像是釋然了一樣,抿著嘴巴輕笑了一下。

「抱歉,總是問你這樣的問題。」

說著,她又緩緩地低下了自己的頭,臉上帶著那淺淺的笑意,恍惚地輕聲說道。

「只是真的,謝謝你•••••••」

她想,她也許真的很幸運,所以才能遇到柳原。

這個流浪者就像是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一樣,在她快要失去希望的時候,將她帶到了這里。

「沒什麼。」柳原抱著自己的手抽著煙︰「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是嗎。」

誰讓她答應了這個的委托呢。

走廊里沒有了聲音,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麼話。

直到柳原抽完了手里的煙,她才又看向艾爾問道。

「你想听一個笑話嗎?」

「好啊。」長椅上,艾爾眨了眨自己有些發紅的眼楮,笑著說道。

「嗯。」柳原點了點頭,接著,便自顧自地講起了她的那個笑話。

「從前有一個人,他走路摔斷了一只手,並且留下了後遺癥。于是往後的日子里,他總是抱怨著命運的不公,大罵生活的悲慘。有一天,命運听到了他的責問,覺得很好玩,就又讓他摔斷了一條腿。那個人不敢說話了,閉上了自己的嘴巴,只在心里惡毒的詛咒。命運又覺得這很有趣,于是讓他徹底變成了一個啞巴。不能說話的人瘋了,他選擇了自殺,在臨死前,他的靈魂見到了命運。他痛苦地問起了自己的經歷,想要知道自己的一生為什麼如此淒慘。命運听他說完了一切,表達了自己的歉意,並準備解決他的難題。可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思考之後,命運才又茫然地向他詢問了一句,對了,還不知道,你是哪一位?」

「噗。」這個笑話並不好笑,但是艾爾還是笑出了聲來。

柳原也輕笑了一下,將身子倚靠在了牆壁上,聳了聳自己的肩膀說道。

「所以說,命運從來不會因為你的抱怨和憂慮而改變對你的態度,你所能做的,只能是相信它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而已。」

艾爾似乎是听出了柳原的另一層意思,她的笑容停留在了她的臉上。

良久,她才重新看向了柳原問道。

「那柳原呢,你相信這一點嗎?事情總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柳原愣了愣,接著搖了搖頭,滿不在意地說道︰「我不相信。」

「不過。」說著,她卻又認真地看向了艾爾。

「我希望你能夠相信。」

為什麼呢?

可能是因為,在她的眼里艾爾是不一樣的吧。

艾爾,還有著可以相信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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