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寡婦戰戰兢兢地四處打量,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越是看不到,越是害怕。
她明明在家里,準備去跟蘇家婆媳倆干架,打贏了出口氣,打輸了,就讓她們賠錢。
然而,她不知道怎麼就暈了,等到再醒來就在這片山林里。
她從天亮走到天黑,還沒到家。
天亮了還好些,順著山路走,天黑了,路就找不著了。
山路不好走,石頭多,她剛剛就扭傷了腳。
可這里伸手不見五指,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實在是想不通,好端端的怎麼就來了這兒,難不成是遇到鬼了?
秦氏坐在家里,也挺納悶的,「楊寡婦這是咋了,還躲著不見。」
雲二姐也想不通,人不來就算了,家里也沒人。
不過想想也挺可笑的。
楊寡婦回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拖著腳傷,走了一夜,膽子都嚇破了,也不敢亂走。
還是等到天亮才找到的路回的家。
回來的時候看到村子里的人,沒少被笑話。
她跟人家解釋,自己在家里遇到鬼打牆了, 別人都不信。
恰好那會兒蘇歡寶正去給蘇二福家里送年貨回來,听到她說的。
「瞅啥瞅,告訴你娘,我沒輸。」
蘇歡寶翻了個白眼,瞥見她的瘸腿,冷冷的丟下一句,「還是扥你的腳好了再說吧。」
回去的路上,她仔細的想了想楊寡婦說的話,加上她那副狼狽的慘樣,的確不像是撒謊。
不過鬼打牆的事兒,蘇歡寶倒是不大相信,人為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至于是誰干的,要是二兩在的話,蘇歡寶還能覺得是她,畢竟村子里的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沒那個本事。
可二兩不在,會是誰呢?
想想楊寡婦的那張嘴,得罪了不少人,一時間也說不好。
不過人家只是給了她一點教訓, 畢竟沒有要她的命。
……
鞭炮聲聲,今年的村子格外熱鬧,蘇家大房的炮仗響了一個時辰。
大家既羨慕又覺得不值得。
那麼多的炮仗得花多少錢啊,留著買吃的穿的多好。
這麼敗家的事兒也就蘇家干的出來。
不僅有炮仗,大年夜的時候,蘇家還放了煙花。
五彩的煙花在夜空里綻放,全村老少一起抬頭仰望。
蘇謙拉著還站不穩的信兒,笑的格外開心。
過了一年,就長了一歲。
如今有錢了,秦氏也大方的給了幾個孩子們一些壓歲錢,其中最多的當然是蘇歡寶的了。
不過謙兒和信兒的是一樣的,並沒有厚此薄彼。
蘇歡寶也給了兩個佷子壓歲錢,而她也從雲二姐那里得了一份。
多少就是個心意,主要是高興。
蘇有才笑呵呵的朝著秦氏伸出手,「娘,我的那份呢?」
秦氏翻著白眼排到他的手,「都是當爹的人了,還伸手管老子娘要錢,要不要臉,你個大男人,不說賺錢孝敬孝敬爹娘,沒出息的玩意。」
蘇有才在言語的打擊下已經產生了抗體,不僅不生氣,還笑嘻嘻的。
然後,就像變戲法似的從懷里掏出了幾個紅封,笑呵呵分發到每個人的手里。
秦氏模著里面薄薄的,連個銅板都沒有,有點嫌棄,拆都懶得拆,「沒有就沒有,裝啥犢子。」
蘇大福也點頭,「你能夠老老實實別瞎折騰就行了,跟著你媳婦干挺好的。」
啥男主外女主內,蘇大福完全不在意。
蘇謙倒是手快,拆開了紅封,發現里面是銀票,高興的揮舞著給眾人 看,「我爹給的是銀票,一兩銀子呢。」
「銀票?」秦氏趕緊去拆開,果然看到了銀票,可惜字兒她不認識,「謙兒,給女乃女乃看看,這是多少。」
「也是一兩。」
一兩就一兩吧,總比沒有強。
蘇大福也拆開了,同樣是一兩,「哪兒來的錢?」
蘇有才不好意思的模模頭,「我自己賺的,不是很多,跟歡寶和我媳婦比不了,就這麼多,你們別嫌棄。」
那批破布的在蘇歡寶的幫襯下,重新染色,因為花樣特殊,賣了些錢,因為剛剛開始,還賺的不多。
他把賺到的錢,每個人給了一兩還不夠,剩下的是雲二姐給他補上的。
「乖寶兒,你的那個法子真行,又多了好些客人想買,就是那個小作坊染的很慢。」
蘇歡寶微微一笑,「這個簡單,我可以入股一些錢,這樣你就可以擴大染坊。」
蘇有才點頭,「那可太好了。」
知道兒子也賺了錢,秦氏嘴上說著亂花,可心里還是美滋滋的。
她之前有兩個心願,閨女的病好了,兒子不再闖禍。
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不過好像她的願望實現了。
看著蘇有才和雲二姐一家四口,她的眉眼一點點舒展開來。
這樣也挺好,只不過還缺點啥。
年夜飯吃的是餃子,蘇歡寶特意在餃子里放了個銅板,為的是討個好兆頭。
這麼一大家子人,她也沒想到銅板會讓她自己吃到。
「小姑姑,你吃到了銅板,明年又能賺一大筆錢了,到時候我的壓歲錢是不是能夠翻一倍。」
蘇歡寶瞥了眼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男娃,已經有了少年的模樣,「就知道錢,你小子這半年也攢了不少吧。」
「過年了,怎麼不想著拿出來孝敬孝敬長輩呢?」
蘇謙在學堂里賣蛋黃酥的事兒,蘇歡寶早就知道了,只不過懶得揭穿而已。
蘇謙這個賊猴兒哪里舍得把錢拿出來,「沒多少個,跟小姑姑比不了,您就別惦記我這點兒了。」
蘇歡寶哪里會真的要他的錢,不過是逗逗他而已。
歡樂的氣氛中,秦氏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雲二姐和蘇有才身上,「你們兩個成親也有些日子了,來年最好再給咱家添個丁,另外,過了十五,你們就去新房住吧,這麼多人在我眼前晃悠的我心煩。」
她其實是舍不得的,但想著蘇歡寶說的話,早點分家,大哥才能早點扛起為人夫、為人父的責任。
秦氏忍痛才下了決定。
說完,她邀功似的看向蘇歡寶,她照做了,那答應她的那個戒指應該沒跑了吧?
蘇歡寶朝著她眨了眨眼楮,買,明天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