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寡婦嘴巴一歪,拉長了聲音,「呦呦呦,還你家剛買的,開啥玩笑呢?當我們一個二個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呢咋地?這麼輛馬車帶上馬,怎麼著也得十幾兩銀子呢吧?」
平日里楊寡婦沒少在背後說蘇家的是非,尤其是蘇有才的,蘇有才一個大男人懶得跟她一般見識,可說的次數多了,誰都不高興。
「十幾兩哪夠,得幾十兩呢!」蘇有才得意洋洋的說完,就听著听大家的唏噓和贊嘆聲。
楊寡婦吃了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除她之外,還有其他幾個跟蘇家不對付的人也皺起了眉頭。
幾十兩的馬車,說買就買了?
蘇家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了?
光靠偷也能偷這麼多錢?
蘇歡寶將她們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心想著,這才只是個開始,蘇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大哥,咱們快走吧,娘該等急了。」
蘇有才依依不舍的讓二兩趕車,他還想多顯擺一會兒呢,可是想到自家老娘的彪悍,還是早點回去吧,畢竟他還得朝她要錢呢。
蘇歡寶放下簾子的時候,瞥見人群後頭的蘇如寶,她正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瞪著自己。
蘇歡寶朝著她笑了一下,可她卻一扭頭走了。
蘇歡寶也沒工夫搭理她,因為馬車已經到了家門口,秦氏意一听到動靜就沖出來了,看那樣子像是等了許久似的。
「我的天爺啊,還真買了馬車了?」秦氏一邊說一邊繞著馬車轉了兩圈,蘇有才跟她說話,她仿佛沒听見似的,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老頭子,快出來瞧瞧,咱家的大馬車。」秦氏欣賞完,扯著嗓子朝院子里喊。
蘇大福一直都是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的性子,只是在看到馬車的時候,也不由得加快了腳步靠了過來,看了又看之後道︰「馬車不錯,瞧著就氣派,就是這馬瘦了點兒。」
一般像黑馬這樣瘦的馬兒,肯定是半死不活,沒什麼精氣神兒的,但是黑馬卻不一樣,高傲的昂著頭,眼神靈動。
「爹,您別看它瘦,二兩說了,這可是汗血寶馬。」
別管啥馬,帶個寶字,秦氏就覺得值錢,「別愣著了,趕緊弄院子里去,把大門鎖上,省得叫誰惦記著。」
一向喜歡拿別人家東西的老娘,有一天也開始怕別人拿了,蘇歡寶搖搖頭,她剛要下車,秦氏就伸出手把她抱住了,嘴里還念叨著,「我的祖宗,可別摔著了,娘抱你。」
「娘,我都八歲了。」
「八歲咋了,八歲也是娘的女圭女圭。」
反正就只是抱下車,蘇歡寶也沒拒絕,倒是一旁的熊孩子上躥下跳之余還不忘朝著蘇歡寶做了個鬼臉,「小姑姑,那麼大了還讓抱,不知羞,哦……」
「去,臭小子哪兒都有你,你想抱還沒人抱你呢。」秦氏瞪了他一眼,然後牽著蘇歡寶的手就往院子里走。
馬車有了,馬也買了,可是有個問題,那就是沒有馬棚,蘇家從上一輩開始日子就窮,別說養這種大牲口了,就是雞窩也沒有,到現在高家送來的雞腿上還拴著破鞋散養著呢。
拴著破鞋是增加了重量,雞飛不出去。
「要不就先湊合一天吧。」蘇有才伸了個懶腰,雖說不是自己走的,可是來回坐車也挺累的。
蘇大福也看向了蘇歡寶,如今家里的大事兒都是她做主,擱在別家這得是個奇聞,哪有這麼大的小女圭女圭當家做主的,可是蘇家幾口人卻覺得這沒什麼,當家做主的事兒能者居之。
「那就明天弄吧。」
蘇有才重重的點頭,「成,明天我一定弄。」
秦氏盯著那馬,如有所思,「這麼好的馬車,我得坐著她去你們舅舅家晃一圈,讓他們瞧瞧。」
蘇大福滿臉的抗拒,「你可拉倒吧,財不外露知不知道?」
秦氏白了他一眼,「我知道個屁,我就是要讓他們瞧瞧,老娘我也是有馬車的人了,歡寶,明天你哥跟你爹搭馬棚,你跟我回去南水村你舅舅家去一趟。」
南水村距離這里二十里地,其實也不遠。
蘇歡寶只知道自己有三個舅舅,可是記憶里只見過二舅舅一面,還因為秦氏順了二舅母的首飾鬧的不歡而散,其他兩個舅舅,完全沒有印象。
「娘,咋好端端的要回南水村了呢?繡活干完了嗎?」
當然是顯擺啊,秦氏雖然不會說,但是周身都散發著一股,曾經對我愛答不理,如今的老娘你高攀不起。
「繡活不著急,耽誤不了你的,我這些天總夢見我爹我娘,說他們沒錢花了,之前也就算了,走那麼遠的路,我可走不動,現在有車了,我就給他們上墳去。」
秦氏很聰明,知道這個理由蘇歡寶沒辦法拒絕。
蘇歡寶聳了聳肩,「既然這樣,那就回吧。」
本來想要提醒她,手腳干淨些,可是想想,老娘現在應該也瞧不上舅母們的東西,還是算了吧。
蘇如寶回了家後,又是嫉妒又是生氣,把繡了一半的手帕摔在地上,更是泄憤般的踩了兩腳。
廖氏恰好進屋瞧見,心疼的的喊道︰「你這是干啥呢?踩髒了歡寶還咋交差啊?」
「歡寶歡寶,您就知道歡寶,她是你親閨女還是我是你親閨女。」蘇如寶氣呼呼的道,眼圈也紅了。
哪有不心疼閨女的,廖氏撿起帕子,拍打著上面的土,心疼的道︰「這是咋了?誰給你氣受了?」
「你的寶貝歡寶。」
「歡寶?」廖氏狐疑的看著她,「歡寶咋了?」
「她買了大馬車,我之前跟您說,她賺了我們不少錢,您還不信,現在好了,幾十兩的大馬車都趕家里來了,把她得意死了。」
蘇如寶酸溜溜的說完,一坐在破舊木椅上,越發覺得不公平了起來,她一向爭搶好上,奈何這個家,拖了她的後腿。
「買了馬車了?」廖氏自言自語的道。
「就你們繡的那點兒東西,就算她全賺了也買不了一輛馬車。」蘇有德在隔壁屋子喊道,「何況歡寶不是那樣的人,如寶你就是對她有偏見,你這樣,遲早會吃大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