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女尖叫一聲,躲到了袁戰的身後。
袁戰抬頭看了蛇妖一眼,待他快到近前時,右手往上一翻,修羅手幻化出一只大手,正抓在蛇妖兩條手臂下面靠近胸口的位置,緊緊勒住。
蛇的胸口就是七寸,七寸被制住了,全身酥軟無力,只能任人宰割。
蛇妖也是如此,頓時耷拉下了腦袋,兩條胳膊還有蛇尾纏繞上來,在大手上撲打,但是無濟于事。
袁戰哼了一聲,抓著蛇妖就摔在地上。
蛇頭著地,腦漿迸裂,掉在地上扭動了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白女可能被嚇壞了,驚懼的從袁戰身邊逃開,不敢靠的太近了。
袁戰看看她,神色不變說道︰「我們走。」
白女怯怯的看著他,過了半天才道︰「等一等。」
說著向蛇妖的尸體走去,來到跟前,彎腰張嘴,從蛇身里面吸出一團紅光,吞咽下去,這才直起腰身,道︰「走了。」
袁戰听她口氣,好像比剛才歡快了不少,知道這團紅光對她來說好處多多,也不多問,跟了上去。
白女走了幾步卻自己解釋起來︰「我剛才吸的是蛇妖的精魂,您不生氣吧?」
袁戰一笑,態度不言自明。
白女這才笑著說道︰「我就知道大人您跟以前的大人不一樣,果然不會在乎這些小事兒的。可是您知道嘛,這條蛇妖已經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靈的精魂,但是有前面的大人關照著它,所以其他妖魔都不敢招惹的。沒想到大人您一出手,就把它給打死了,真是痛快。」
袁戰皺眉道︰「黑森林里的妖魔就這實力嗎?是否還有比蛇妖境界要高的妖魔?」
白女憨笑道︰「當然有了。不說別的,婆婆就算一個,小蛇妖為她提鞋都不配。其他還有很多老祖級別的公公婆婆,他們也跟婆婆一樣,深藏不出,不願答理外人的。」
袁戰滿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堂堂上古陰司的遺址,如果就這些妖靈鬼祟,還真是活該被人覆滅了。
于是又問︰「那你可知道他們住在哪兒?」
白女搖搖腦袋。
袁戰知道她終究不過一介小妖怪,所知有限,于是不再問了。
黑森林面積很大,袁戰步行迅速,有時白女走的慢了還帶她一段,邊走邊聊,大概走了六七個時辰以後,終于看到前面出現大片的平原。
白女搶先跑出森林,伸著兩條骨臂叫道︰「終于出來了。太好了!」
言語之中,興奮之情流露無遺。
袁戰向遠處看了一眼,見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鮮有山脈,就道︰「再往哪兒走。」
白女向左前方指了一指,道︰「這里,也就十來里,就到望川了。」
袁戰點點頭,跟著她走去。
十里眨眼即到。
前面果然出現一條大河。
河水很急,中間有很多漩渦,隨著水流向下游移動,在到達一定距離時又回流回來,非常奇怪。
河里沒有魚蝦,更沒有水草,偶爾有的是從上游漂流下來的一具具發臭腐爛的尸體,經過漩渦時大部分被卷進去,只有小部分幸運的繼續向下漂流。
袁戰就問︰「這河水流向哪里?」
白女盯著河水發了一會兒呆,回道︰「听婆婆說,最後都流進了冥河。你看那些死去的生靈,就在這河水當中有的轉世重生去了,有的則從此消失的干干淨淨……」
冥河?
袁戰想起冥界那一眼輪回眼,當時陸鳴說過也是冥河水,也許跟這望川的河水有些關聯吧。
沿著望川河水向上游走了十里,一座小橋從水霧當中浮現出來。
「就是這座橋了。」
白女說著跳了上去,回頭向袁戰招了招手。
別看現在只是一副骨架,看著還有些人,但這輕盈的動作、興奮的語聲,活月兌一個稚氣未月兌的少女。
袁戰走上橋,忍不住問道︰「白女,你在這里待了多久了?」
白女一邊走一邊說︰「三四百年了吧。」
袁戰忍不住張了張嘴,這麼久,合著比他年齡還大。
就又問︰「這三四百年就一直待在黑森林嘛,為什麼不去那邊?」
白女看著他指的方向,回道︰「那是大人的領地,我們這些人……呵呵,怎麼敢去嗎。」
袁戰道︰「一個人不敢去,可以多叫上一些人嘛,我想其他的道友也不想在那種黑 的地方一直縮著吧。」
白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回道︰「也不是沒有過,但是每一次去的……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袁戰明白了。
說著兩人已經走過石橋,來到河的對面。
白女走下橋,站了一站,好像有些猶豫。
袁戰知道剛才的話引起她的懷疑了,但是沒有解釋,只靜靜的看著她,任由她自己決定是去是留。
白女站了大概有十幾息吧,忽然嘿嘿笑了一聲,道︰「走吧,正好跟著大人去開開眼界,也不枉活過這一回了。」
袁戰听著心中一動,這分明就是一種明心赴死前的自白嗎。
同時也證實了,前方這條路不好走。
不過,袁戰越發對那所謂的大人感到好奇了,真想馬上就見到他。
于是沖白女微微一笑,以示鼓勵。
白女果然又恢復了剛才的語氣,嘻嘻一笑,向前跑去。
袁戰連忙跟上。
走了沒多遠,白女忽然提醒道︰「大人,你看著點兒腳下,別被絆了。听婆婆說,這里以前是一片爛泥沼澤,里面到處都是在陽世溺水而亡的鬼怪,經常鑽出來襲擊吞食過往的魂靈。不過現在死的死,逃的逃,所剩無幾,可別被他們給算計了……啊!」
正說著,忽然一聲驚叫,人從地上跳了起來。
在她的剛才走過的地下,忽然伸出一只黑乎乎的如同章魚觸手的怪手,想要抓她的腳踝的,結果撲了個空。
袁戰哼了一聲,伸指一彈,一道指風激射過去,把觸手齊著地面給削斷了。
斷的半截就跟活著一樣,掉在地上扭曲了一下,頭往地上一擠,哧溜鑽了進去,只留下一灘黑血。
白女落下,撫著骨架胸口叫道︰「媽呀,嚇死寶寶了。」
然後沖袁戰嘿嘿笑了一笑,繼續向前走去。
袁戰來到黑血跟前,見觸手鑽進去的地方洞穴已經自動彌合了,知道是一只道行不高的小妖,于是不去理它,繼續上路。
白女卻跟中了詛咒一樣,剛才還是她在提醒袁戰,結果這會兒所有被妖怪攻擊的都是她,一路走去,驚嚇了好幾次,都是險險的避過了。
袁戰看著好笑,以他現在強大的修為,那些小妖當然是避之惟恐不及,當然不會主動來招惹他了。
「到了到了,奈河橋到了。」
白女忽然大叫了一聲,撒腿向前跑去。
袁戰听到奈河橋三個字也很好奇,就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前面又出現一條大河,也就比地面稍微低個三四尺的模樣,河水靜靜流淌,無聲無息的,一點兒波浪都沒有,如果不是看到河面上有東西漂浮,向下游流去,真的看不出來河水是動的。
就在河上,霧氣掩蓋中有一座單孔石橋,像一條彩虹,橫跨河水兩岸。
這就是奈河橋了。
但可惜,橋是斷的。
岸邊只露著三米來長的一截橋墩,隔著河水與對岸七八米長的一截斷橋遙想張望。
白女站在橋墩跟前,望著對面的斷橋呆呆出神,似乎在遙想當年她是如何跨過石橋來到這里的。
過了半天才輕輕嘆了口氣,自言自語一般,說道︰「還是斷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接上呢,真想到對岸去看一看啊。」
袁戰道︰「一直都是斷的嗎?」
白女茫然回道︰「從我來到這里就一直是斷的,都幾百年了。」
袁戰哈哈一笑,說道︰「沒事兒,回頭等我把橋修好了,你什麼時候想過去看看,都可以的。」
白女听了一愣,繼續大喜道︰「真的嗎?」
袁戰微笑點了點頭。
白女頓時跳了起來,拍著一雙骨手叫道︰「太好了,我終于可以過橋了,太好了,謝謝大人。」
袁戰一笑,扭頭向上看去,道︰「就從這里往上嗎?」
白女道︰「是的。沿河上行走個十幾里地,就能看到黃泉了,黃泉後面那座山就是無骨山。」
黃泉?
袁戰點點頭,轉身要走,卻見她沒動,就問︰「你不去嗎?」
白女猶豫道︰「無骨山我上不去的,去了也沒用。還有黃泉,像我這樣的,別說靠近了,就算幾里地外也會膽戰心驚的。我……還是別去了,就在這里等您吧。」
袁戰道︰「好吧。你保重,再見了。」
說著揮了揮手,朝上游走去。
白女向他揮了揮手,目送他離去。
袁戰走了一會兒,神識回望,發現白女還在那里站著呢,知道她其實是想跟著去的,但是鬼怪之體禁受不住黃泉強大的壓力,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看到斷折的奈河橋,袁戰心里其實是很疑惑的。
天界為什麼要打爛陰司,難道真的僅僅是因為陰司里面出了幾個仙,能夠挑戰他們的權威?
恐怕沒這麼簡單。
畢竟陰司仙再多,也比不上天界仙的數量,更不可能達到跟他們平起平坐的地步。
那麼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了。
也許在他找到那位所謂的大人以後,這個問題就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