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拔河似的比拼中,其實也不純粹是力量的較量。
更加龐大的體格,和更加堅實的立足點,都是決定性的因素。
但在這幾個方面,江黎紛紛統統佔據劣勢。
江黎所能做的,似乎只是盡可能減緩速度。
如此的僵持,讓那只縫合遠古生物變得越發狂燥。
但是在狂燥的同時,這只怪物卻還能展現出一定的智慧。
它每次蹬腿,把鐵鏈拽過來一截後,就會把鐵鏈往自己的腿上纏上兩圈,防止被江黎趁機重新拉扯回去。
牛腿上的鐵鏈越纏越厚,鎖鏈的另外一端,也快被拉到了近前。
怪物腦袋上的八只眼楮,穿過前方那條相對它而言,非常狹小的通道,鎖定了這群,吵醒它後又阻止它吃飯的「蟲豸」。
當下也不再拉扯,朝前撲了過去。
它虎爪和六指青手連揮,擋在前方的牆壁建築,就跟泡沫似的,被其輕易摧毀。
一路破壞,居然以相當不慢的速度,向著司神眾人這邊沖了過來。
那不斷坍塌的通道,和從通道中噴涌過來的恐怖氣息。
讓人只感覺頭皮發麻,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江黎也是非常緊張,但東域修仙界的未來,全系于他們之手。
此時,是一步也退不得的!
「再等等,再等等!」
江黎閉上眼楮,全力以赴。
在緊要關頭,倒也沒人搗亂催促。
只是雲姬揮灑雲霧,將所有人都籠罩在了其中。
每個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隨時準備抽身撤離。
這種時候,一個呼吸,乃至一個眨眼的功夫,也顯得特別漫長。
眼見著,那只怪物距離他們也越來越近。
堅固程度,僅次于天階法寶的阿房宮,就好像小孩堆的沙堡一樣脆弱,完全無法阻止失控上古生物的腳步。
距離在被迅速拉短。
三千丈,兩千丈,一千丈,五百丈,兩百丈。
巨大體型的怪物,這時只要俯,伸手一撈,就能把他們撈在手中。
又是幾下揮動,擋路之物就被完全摧毀。
下方拉著鎖鏈的司神殿眾人,毫無遮擋的出現在了怪物眼前。
青灰色的六只手臂,帶著奇異的力量朝他們抓來。
就在這時,一直緊閉雙目的江黎,豁然睜開了眼楮。
「退!」
他松開手中的鎖鏈,那只缽盂被巨力牽引著,當即向前飛出。
其他地仙也在第一時間松手,稍稍慢了一些的,都被向前帶了個踉蹌。
好像要捏碎一切的手臂,沒有絲毫停留,繼續籠罩下來。
雲姬立即長袖一揮,早已覆蓋眾人的白雲一卷,就把所有人給收了起來。
那遮天蔽日的六指青手抓下,將這處通道完全摧毀。
但那團白雲卻以毫厘之差在指縫中 走。
怪物愣了愣,那一抓的手感好像有些不對。
不過,它剛醒過來肚子里只感覺無窮無盡的饑餓,還是想先吃掉龍脈再說。
捏住那相對于他而言,迷你的缽盂。
粗大的指頭上,恐怖無比的力量碾壓下去。
直堅持了片刻,這口可以一下子收走幾十條千年蛇妖的地階缽盂,就這麼承受不住,給捏成了一張鐵皮。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珍貴,強大,在許多修士眼里,只是存在于傳說之中的地階法寶,已經變得如此容易損壞。
大概是江黎的圈層爬的太快,以前的觀念,都還沒有完全轉變過來。
缽盂被怪物捏扁揉碎,但其中卻沒有看到,那條它吃了幾千年的龍脈金龍。
原來就在剛才,江黎利用自己已經誕生出靈智的囚龍鎖,成功同化奪取了阿房宮內囚龍鎖的控制權。
在能夠控制囚龍鎖後,他就可以直接解除龍脈金龍身上的束縛。
讓司神殿金蟬月兌殼,在最短時間內,先將龍脈給弄了出來。才和其他人一起抽身離開。
這個方法還是勇敢的囚龍鎖,自己主動提出的。
畢竟這方修仙界中,還沒有什麼東西能夠傷害到它,江黎每次對囚龍鎖的使用也都都是迎難而上,以硬踫強。
這讓囚龍鎖也養成了非常勇的性格,敢于正面挑戰這種級別的怪物。
失控的遠古生物,發現手上的缽盂中沒有龍脈後,怪物的八只眼楮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八只眼楮似乎能洞穿一切。
四下掃視一圈後,直接就看向了那團雲霧所在,圓鼓鼓的肚子鼓動,好像餓了一般,其內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吼!」
看那樣子,怪物已經發現了自己的食物,正藏在那團雲霧之中。
這次是白色的虎爪抓來,完全凝成實質的庚金之氣,瞬間雲霧切成碎片。
但這團雲霧本無實體,被切碎後又澹定的重新聚合到一起,和之前似乎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怪物沒有停下,又是青臂六指抓來,六指間似有封天之勢,要抓住一切,然後在手心揉碎。
但那,依然無法抓住,虛無飄渺的雲霧。
看著從指尖 走的雲團,縫合怪物更是憤怒非常。
虎爪和青臂瘋狂的朝著那虛無飄渺的雲霧追擊。每每落空也絲毫沒有猶豫停歇的意思。
遠古生物的攻擊沒有打到司神殿眾人,但三百里阿房宮,在它的肆虐下,正在成片成片的化成廢墟。
其力量,著實讓人心驚。
江黎自認現在的自己,遠遠不是對方的對手。
但這只怪物現在面對的,是雲府秘法神通,飄渺雲仙!
此門神通,雖然也沒有多少直接的攻擊手段。
但想要以純粹的攻擊,真正傷害到這團雲霧,難度絕不亞于之前江黎見過的「過江之鯽」。
若是不懂其中關竅,除非以神仙手段,憑大法力將神通直接擊破。
否則,就是打上三天三夜也是沒有用的。
藏身雲霧之中,終于松懈下來的江黎,卻是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坐倒在了地上。
蚩尤筋肉強歸強,但畢竟早在涿鹿之戰時就已經死去。
被軒轅黃帝封印不知道多少萬年後,又受到了末法時代的沖擊,好不容易熬過來,其他上古遺留都在趁著靈氣復蘇,盡可能恢復自身自己。
但蚩尤筋肉,卻依舊受到巨大壓制無法恢復。
在這漫長的時間中,這筋肉所受到的創傷,已經不僅僅是提供靈氣和生機就能恢復的了。
能擁有如今的力量,已經是在短時間內的極限了。
剛才全力爆發太久,現下一松,居然久違的有些月兌力了。
但這還不是重點,關鍵在于他體內,被他親自以瘋狂之心撥亂,暴走的多種能量。
江黎現在體內的每一處器官,每一段經脈,甚至是氣海和靈根,都在承受巨大的痛楚。
那些能量的混亂狀況,已經不能用走火入魔來形容了。
比那還要嚴重十倍以上。
這些力量正在從內部,不斷傷害著他的道基,氣海,破壞一切能破壞的東西。
再這麼下去,壽元減個一兩萬年都是輕的。
估計他的七彩道體都得遭到破壞而跌落。境界不穩,境界倒退,乃至氣海直接爆炸。
後果可謂相當之嚴重。
雖然他的虹泉仙撒一直在身上掛著,重新練回靈氣也只是時間問題。
其他的問題,在江黎身上,也都是可以修復的傷勢。
但那,也絕對是個糟糕的體驗。
正當江黎,把意識挪到面板上,點在了一條暴走狀態後面的減號上,打算直接開掛結束暴走的時候。
他突然感到,身體內又出現了一些變化。
氣海處的疼痛,似乎減弱了。
之前,被他以靈韻虹吸之法,吸收到身體里的那團天階法寶靈韻,時間太短,他還沒來得及研究。
現在,卻是自發的波動起來。
這團厚重的靈韻,化作一層薄薄的光幕,在他的氣海中迅速擴散。
天階法寶的靈韻,質量自是極高,那些暴走的能量撞到擴散的靈韻,都會被輕松的彈走推開。
這幫他分擔了不小壓力,讓江黎的感覺好了不少。
他也就停下自己的動作,暫時沒有消除那幾條暴走狀態。
沒有發現危險,也就任由靈韻擴散。
很快,這團靈韻直接包裹住了江黎的整個氣海。
在那暴走能量的沖擊下,原本沒有具體形狀的靈韻,迅速變化成了一座,和城皇店極為相似的宮殿。
只不過通體為呈現紫色,坐落在他的氣海之中。
待到宮殿落成之時,江黎福至心靈,明白了,這團靈韻讓他的氣海出現了何種變化。
紫府?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道家紫府?
在某些上古修行典籍中,有過對紫府的描述記載。是一種輔助性極強的修行。
但因為修行條件太過苛刻,被認為不適合在當今修仙界修行,也就沒有被整理出來。
氣海中,紫府大門一開,在江黎全身上下作亂的各種能量,呼吸間就被一掃而空,統統收束進了紫府之中。
待在紫府里頭,任憑這些能量怎麼橫沖直撞,都無法再對江黎產生任何一點影響。
江黎每秒涌出的極品靈器和極品血能,也都被紫府來者不拒的收入其中。
不知是強度,就連容量也比他原來的氣還要強上很多。
也不知道將紫府裝滿之後,他的靈氣總量,能不能和海宮之主,一較高下?
片刻之後,紫府大門再次打開,混合之後的能量,如奔騰大江沖入經脈散至周深,力量不減,卻是沒了之前的狂暴傷害。
面板上,那些會帶來可怕後遺癥的負面狀態,也自發的消弭下去。
江黎愣了愣,有了這座靈韻所化的紫府,那他現在的這種爆發狀態,豈不是就成了常規操作?
除了現在的這副尊容,丑是丑了一些,畢竟九黎族的審美一向比較非主流。
倒除此之外,別的不再有任何影響。
「九幽道友,你沒事吧?」
看到江黎,短短片刻就從打坐中醒來。
正在操控「飄渺雲仙」的雲姬,表達了自己的關切。
爆發出那種級別的力量,無論對于誰來說,都是個沉重的負擔。
雲府善望氣之術。
就她剛才所見,江黎光是燃燒掉的壽命,都足夠普通地仙死上好幾個來回。
除此之外,那瘋狂暴走的能量,也必然讓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兩個彩霞侍女走到酆都城主身邊將他扶起。並送上了雲府特產的珍貴丹藥。
她們神情恭敬,江黎身上那前所未見的功德,讓她們不自覺的想要多親近一下。
緩了口氣,身上已經沒有多少不適的江黎,隨手打開瓶蓋,看也不看種類,掀開一點面具就把所有丹藥倒進了嘴中。
雖然說,在效果上遠無法和虹泉仙撒相比,但怎麼說也是地階丹藥,積少成多,對他來說也能提供相當可觀的幫助。
控制身體縮回原來大小,身上由女丑一族所織的冥山長袍,倒是能大能小,沒有出現任何損傷。
「我已經無礙,外頭現在怎麼樣了?」
其他地仙恢復的,可沒有他這麼快。
周圍一片,都是正在加緊打坐,全力調整狀態的司神殿地仙。
到了現在,他們哪個身上的傷勢都是不輕。
江黎穿過他們,走到了三神柱身邊。
在他們的面前,有一塊玄光之境,可以觀察外界的情形。
那只體型龐大,由起碼五種以上仙獸神體縫合而成怪物,還在肆意的揮霍發泄著自己的力量,好像永遠也不會疲憊。
看著那不斷追擊自己等人的巨大怪物,江黎也是倍感無奈。
這只怪物太強了。
不提,它無可匹敵的怪力,堅不可摧的仙獸神體,乃至上古肢體給它帶來的特殊能力。
光是它身上的靈氣,都足以壓制他們所有人。
那種靈氣已經產生了質變,和他們身體里的靈氣,已經不一樣了。
如果讓這只怪物更進一步,或許就能將靈氣轉化成,理論上只有神仙,才能掌握的仙靈之力!
看這只怪物的樣子,已經半只腳邁過了那個門檻。
無論如何,也不能再給它更進一步的機會。
如果這個世上出現的第一個神,是這樣一個瘋狂且沒有理智的家伙。
天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情。
「以我們的手段,想要斬殺,又或者封印這只怪物。幾乎沒有任何可能。諸位可有其他解決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