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撒嬌的語氣。
很多妥協和服軟都藏在冷淡的文字背後, 小心翼翼地,希望對方不要發現,又希望對方能夠發現。
很奇怪的, 唐余從紙條上,莫名覺出了一號給他的感覺。
都是一樣有些別扭,想要靠近又委屈巴巴地不敢靠近,等著唐余主動。
而黑發幼崽確實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它們小心謹慎藏在背後的小心思。
唐余嘆了口氣, 他本來就喜歡對人撒嬌, 對親近的人黏黏糊糊得像是塊小粘糕,自然也對別人的撒嬌感到很適應。他只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在想,幸好是他, 如果總是這樣把自己的心藏起來不說,別人是很難知道的。
可他也沒有拆穿,不過別人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在說謊,但驀然拆穿的話,只會讓別人感到難為情。
所以唐余從善如流地說︰「好吧。」
主腦松了口氣, 然後忍不住又皺眉,心想大人也太容易信任別人了, 他的心情一時之間有些復雜。
唐余按著紙條, 讓它藏好在口袋里,小聲問︰「你說你是來幫我的,那可以幫我報個警嗎?」
「往嚴重一點說, 來的人也會多點。」他相當機智地說。
唐余非常理智,他也知道自己的實力,如果讓他對抗的話,肯定是打不過這些人的,能夠交給警察絕不逞個人英雄主義。
主腦︰「……」
主腦難得失言了一會。
他沒想到大人會這麼說, 因為在他的記憶中,大人留給他的還是遇到事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然後事情就被解決了的強大印象,這種自己悄咪咪躲在身後報警的操作,他還真沒見到過。
然而,在數據空間里,容貌美麗的少年卻微微笑了起來。
明明知道命運不該□□預,他應該說「不」。
可之前已經說過啦。
他永遠也無法對大人說出拒絕的話來。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插手的話,那就徹底放開顧忌吧。
于是主腦相當從善如流地回答說︰【好呀。】
「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可以把定位傳過去嗎?」唐余小心翼翼地問。
【當然可以。】
黑發幼崽眼楮就亮了起來。
唐余這次相當真情實意地贊美︰「你可真是個好人。」
任誰也猜測不到,也無人能夠知曉,掌控著所有的主腦此時正心情奇妙地,答應了一個幼崽,為他撥通了報警的電話。
不得不說,在對方答應幫他報警後,唐余確確實實松了一口氣。
他還是很相信藍星的出警速度的,現在要做的就是謹慎地等待,盡量不要觸怒綁匪。
小屋子里被關了十幾個孩子,這麼多目標,這些人囂張到肆無忌憚,唐余有些懷疑,這些人可能不是藍星的人。
藍星對幼崽們保護得很好,法律上,對幼崽出手的判刑懲罰也相當嚴重,驟然失蹤那麼多孩子的話,肯定會引起關注。
想到這里,唐余垂下眼楮。
對孩子出手的都是一群該死的人渣!
【別怕,已經報警了,很快就就會有人來救你們的。】
唐余點了點頭,小心地打量屋子里的其他孩子。
唐余觀察著這些孩子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唐余愣了一下,多看了幾眼,發現還真是一個熟人。
是一個在機甲大賽里排名很靠前的幼崽。
當時他看著伊瑟爾和唐余的方向格外哀怨,從喬恩的話可以得知,如果不是伊瑟爾像個大魔王一樣堵著不給通關,對方早就通關了,哪還用委委屈屈得像只小羊羔一樣縮在角落里。
可惜他敢怒不敢言,只能趁伊瑟爾不注意,悄悄地瞪唐余。
是的,他不僅從心,還愛遷怒。
唐余的記性很好,誰被一直莫名其妙地瞪了好久,也多少會有些印象的。
唐余湊了過去,對那名幼崽眨了眨眼楮,友好道︰「你好,還記得我嗎?」
幼崽金發碧眼,長相可愛,此刻正哀哀怨怨地抱著手臂啜泣。
听到聲音,發現有人靠近後,對方明顯一愣,抬眼看清對方時,旋即,一對眸子猛然綻放出驚喜的光芒。可很快,在看到唐余只是一個人後,幼崽的表情無法控制地流露出失望。
「怎麼是你。」
「好巧啊。」
雖然雙方彼此都不想擁有這麼個巧合。
唐余就當做沒有看到對方「怎麼只有你一個」的哀怨目光,被綁著手,只能搖搖晃晃地挪過去。
「我叫唐余,你叫什麼名字?」
「古諾。」對方神色哀怨,抽著鼻子小聲道,「你怎麼也被綁架了。」
唐余也小聲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倒霉吧。」
古諾的目光幾乎是瞬間就軟化了下來,可能同病相憐的命運讓他原本對唐余的遷怒都少了不少,而不得不說,在這種情況下能遇到一個熟人,卻是讓人多多少少感到了一些安心。
古諾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就見到黑發幼崽鍥而不舍地朝他靠近。
古諾︰「?」
他懵逼︰「你要做什麼?」
唐余安慰他︰「別害怕。我們可以自救。」
黑發幼崽認真地說︰「你可以低一子嗎?」
「干嘛?」說是這麼說,對方還是乖乖听話照做。作為伊瑟爾的隊友,雖然不清楚來歷和實力,但多少會靠譜……吧。
「冒犯了。」
唐余說著,背著手把對方身上衣服上打磨漂亮的小碎鑽扯了下來。
作為貴族家的孩子,衣服款式再簡單,也要在邊邊角角見縫插針地綴著寶石來彰顯格調,然而這種掛飾向來華而不實,力氣稍稍大一點就能扯下來。
古諾︰「??」
他還沒來得及生氣,唐余就彎著眼楮沖著他笑,嘴角的梨渦甜得讓人根本無法生氣。
幼崽細軟的指月復磨了磨碎鑽尖銳的邊角,稍稍轉動,輕易割開了綁住自己手腕的繩子。
這種繩子其實並不好解開,可唐余並不知道,還有些驚訝,他原本還以為要費勁一些的。紙條老老實實地呆在唐余口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深藏功與名。
「你你你——」
古諾張大嘴巴,震驚地看著黑發幼崽開掛一樣割開了繩子。
「怎麼啦?」
唐余示意古諾背對自己,好給他割開繩子,他甩甩手,手被綁久了有些發麻,估計留下了紅印子。
他倆的動靜很快就吸引了其他孩子的注意力,同樣的,見到唐余掙開繩子的舉動,他們同樣一呆,然後眼底驀然綻開驚喜的光芒。
唐余連忙對他們比了個噓聲的動作,這些孩子也不傻,乖乖地閉了嘴巴,只是表情期待地看著唐余。
興許是放心這些孩子掀不起什麼風浪,那些人把孩子鎖在這間屋子後並沒有過多監視他們,給了唐余他們時間。
唐余歉意地和古諾道了個歉,在古諾懷疑人生的表情中,把他衣服上的碎鑽都扯了下來,這些碎鑽其實是能量石,雖然華而不實了些,但硬度和鋒利都挺不錯,加上綁人的繩子都是普通的繩,輕易就被割開了。
唐余解開束縛後,很快幫這些孩子也解開了繩子。
幼崽們像是小羊羔,圍著唐余轉。
他們雖然並不認識唐余是誰,但是幼崽的直覺卻告訴他們,對方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哪怕這名黑發幼崽看上去還沒有他們大。
打听到大家都是被擄來的,孩子們也無法說清他們是怎麼被擄來的,說話時,他們臉上浮現出驚恐和憤怒,交織成復雜的情緒。
「怎麼辦,我們能逃出去嗎?」有女孩子怯怯地道。
「我、我想回家……」
「哭什麼,膽小鬼。」古諾不屑道。
先前說話的女孩子躲在唐余身後,繼續怯怯道︰「可、可是你剛剛也哭了。」
古諾臉一紅,就要惱羞成怒︰「你胡說!」
女孩子怯生生的︰「我看見了。」
唐余只好連忙拉架︰「好了好了,我們先別吵架,想想等等應該怎麼辦。」
古諾嘀咕︰「有什麼好說的。」雖然解開了繩子,但驚喜過後,擔憂浮了上來,他們畢竟只是一群幼崽,打不過外面一群人,「難不成你還有什麼辦法。」
古諾說的是氣話,其實也沒報多少希望。
然而,眼前的黑發幼崽卻沉吟了一會。
他說︰「唔,我報了警。」
古諾剛想嗤笑,「報警,報警有什麼……」他的話說不下去了。
「你說什麼?!」
唐余安慰他說︰「不用太擔心,再過一會,就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古諾整個人都傻了。
唐余當然不好說他遇到了一個雖然很奇怪但是對他充滿善意的好人幫他報警,而是說他帶著個東西,能夠發送緊急求救信號,相信很快就會有人來。
他說話的時候面不改色,仿佛若有其事般,不僅其他孩子信了,連相對見多識廣的古諾也信了。
畢竟是大佬的隊友,有什麼厲害的東西也不足為奇。
雖然很不好,但古諾這時候倒是有些慶幸,唐余和他一塊被綁來了。
這個大腿真是太好了!
就在大家商量對策的時候,有腳步聲逼近。
唐余听覺比較敏銳,他噓了下聲,仔細傾听,發現果然不是錯覺。
「有人來了。」
大家明顯嚇了一跳,幾乎同時看向了唐余,唐余抿著唇,也沒想到有人會突然過來。
但來不及了。
唐余連忙讓大家緊緊地靠在一起,背著雙手倚著牆,這個姿勢能很好地藏住,起碼沒有那麼快被發現他們其實已經掙開了束縛。
腳步聲越來越近。
唐余小心打量,然後忍不住皺眉。這次進來的人和剛剛唐余看到的人顯然不是同一撥。
他們面貌要更凶神惡煞一些,給人的感覺格外不適。
唐余蜷了蜷手指,覺得有些不安。
其他人表現得更是緊張。
紙條輕輕蹭了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唐余給身旁的人一個眼神,讓他們不要怕,不動聲色打量著來人時,卻見到這些人直直走來,像是有了目標。
唐余一愣,抬頭,對上了為首之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唐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