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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婭當然不是那種對崽崽掌控欲佔有欲很強的人,但由于專業緣故,薇婭在觀察人面相方面嗅覺還算靈感,她也專門去研究過人臉上的神態,畫畫多了,自然也容易分辨出一個人給人的感覺如何。

雖然並不是全部準確,但起碼現在看到的這個畫面里的人,長得就特別丑!

是哪種一看就不是個好人的丑。

薇婭憤怒不已。

咋,你這狗樣還想對我的崽崽做什麼!

在看到對方接下來的舉動後,薇婭直接斷定了對方不懷好意,都有些擔心崽崽的安全了。

游戲是要開始搞事情了嗎?

「薇婭,你好了嗎?」同事在喊她,估計是那個作妖的客戶又提要求了。

薇婭只好憂心忡忡地離開了游戲。

拜托,狗游戲你對崽崽好一點行嗎!

唐余的內心也在焦急的評估著。

他換完廢品後,蹲在拐角的一個角落的牆邊,沒有多少人經過,這是非常危險的。但唐余沒想到真的有人會尾隨他。

大意了。

唐余緊緊地攥著智腦,智腦壞了也能撥出緊急通話……

布倫斯自然看出了面前這只幼崽的警惕,但那又如何?以他的能力,捉住這只幼崽後飛速逃離這里是沒問題的。

——該怎麼辦……

——有誰能幫幫他……

另一個世界里,沉眠在深海之中的神靈微微顫動了下閉合的長睫。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听到了唐余的祈禱,布倫斯剛要逼近,臉色忽然大變。

草!

這個星球的人有毛病吧!哪家星球的大人物喜歡在貧民區到處亂逛啊?!

他不甘心的看了唐余一眼,但還是沒有把握在來者面前將幼崽強行帶走,只能含恨逃竄了這里。

手指已經悄咪咪開始撥打報警電話的唐余︰「……?」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冷淡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你在這里做什麼。」

唐余眼楮一亮︰「負責人大人!」

視線里,黑發幼崽高興的表情實在是太過明亮,就算是希爾也忍不住柔和起了眼神。

剛剛擺月兌完煩人精的希爾一開始並沒有看到唐余,但他偶然把視線瞥過來這便時,老遠就能注意到這只幼崽。就像是身上帶著魔力一樣,只要看往他在的方向,無論是不是處在人群中,第一眼看的都是他。

在身心疲憊的負責人眼中,黑發幼崽頭上趴著只貓球,听到聲音,他回過頭,接近日暮的光芒落在他的身上,畫面顯得格外溫馨可愛。

希爾走過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上去溫和些,「換完東西的話盡快回家,或者在人多一點的地方,小路太偏僻了。」

唐余也意識到自己的警惕心還是不夠,所以他先是放松地小小呼了口氣,才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小聲地說了句「對不起」。

「不用向我道歉。」

希爾莫名想揉一揉面前幼崽的腦袋,他放柔眼神,說道︰「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這附近最近不是很安全。」

「嗯,謝謝大人!」

希爾頓了頓,說︰「我的名字是希爾。」

唐余彎彎眼楮︰「好的,希爾大人。」

「你要去做什麼嗎?」希爾看了眼他手上拿著的硬幣。

唐余伸手給他看,數值不一的硬幣鋪滿了他的小手心︰「是想去買一些東西,不確定帶的錢夠不夠,所以在這里數一下。」

希爾︰「你想要買什麼東西嗎?」

這個年紀的幼崽就應該好好保護好,如果不是因為太過唐突,希爾還想給他送些小禮物。

在很多人眼里,希爾都是最嚴肅嚴謹的那類人,其實相反,他意外的喜歡那些軟乎乎、可愛的東西。乖巧懂事的幼崽自然也在這個範疇。

還在上學的時候,希爾就喜歡背著熟悉的人給附近的小動物投喂東西,來到垃圾星很匆忙,很多公仔都沒來得及帶,希爾最近也沒什麼時間去買。

他原本對幼崽的印象一般,不討厭也不喜歡,但眼前的這個幼崽明顯打破了希爾以往的認識。

很可愛,也很乖。

希爾這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對族里的幼崽們不喜親近,而是缺一個像這名幼崽一樣可愛的弟弟給他去親近。

唐余彎著眼楮笑了笑,說︰「沒什麼,其實只是一些常見小東西啦。」

客套完,唐余想要告別這名負責人,但對方叫住了他。

「等一下。」

唐余回頭︰「大人還有什麼事情嗎?」

希爾伸出手,遞給他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空間紐。

唐余愣了愣,就听對方說︰「別擔心,一個小禮物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讓他放松,希爾又說,「給這只貓買的。它是你最近撿的嗎?我以前也養過寵物,這次來任職沒有帶它,但是空間紐里有很多它的東西,我也不打算重新養寵物了,多出來的東西扔了也可惜,還不如送給你。」

唐余仰著臉好奇地問︰「大人也養寵物嗎?」

希爾點頭︰「是。它和你……和你的貓一樣可愛。收下吧。」

「咪嗚?」

唐余張口剛要拒絕,負責人已經把空間紐別在那只蠢兮兮的女乃貓耳邊了。從遠處看來,他就像是輕輕揉了一下面前這只幼崽的腦袋。

「可是,大人——」

「拿著吧。」

他似乎笑了一下,但是並不明顯,走得也很快,沒有給唐余拒絕的機會。

「喵喵喵?」

唐余抱著炸起毛來的圓圓,一人一貓同時懵圈。

半晌,唐余才緩緩眨了下眼楮,點了點圓圓的小腦袋︰「你可真是受歡迎呀。」

圓圓迷茫地用腦袋去蹭唐余的手指。

希爾回到工作區,裴謙掛著干淨無害的笑容在打游戲,見他過來,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笑著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喲,不是不想見我嗎,不是逃跑了嗎,咋還回來了大佷子。」

是的,按照輩分來說,希爾還要叫裴謙一聲叔叔。

——這就是希爾不想見到這混蛋的原因。

希爾原本的好心情都因為這個傻逼給破壞了。

他沒理會對方,點開了自己的智腦。

有人給他發了一連串的消息,希爾看都沒看,直接略過。裴謙打著游戲,隨口道︰「對了,你來藍星,你那位追求者知道嗎?」

希爾默默看了裴謙一眼,沒理會對方的幸災樂禍,而是說︰「追求我?我怎麼記得,那麼小姐也曾追求過你。」

裴謙的笑容僵了。

少年慢慢皺起秀氣的眉,眼楮里閃過一絲厭惡。

「就她那樣的還想追求我,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嗎,如果不是……算了,不打趣你了,想到那女人我就反感。」

查閱完智腦上的消息後,退出時,希爾的余光還是看到了對方發給他的一條消息。

她問他怎麼不去看貓了。

那些貓咪自然可愛,但是現在,希爾的腦海卻是莫名浮現了剛剛那名幼崽紅著臉不知所措的樣子,貓咪趴在幼崽的頭上,畫面是雙倍的可愛。

不知道為什麼,希爾總覺得那孩子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像是哪位老熟人身上的氣息。

希爾皺了皺眉,應該是他的錯覺。

不過……

希爾沉下目光,在他過去和那名幼崽說話前,好像有在附近感受到殘余能量的波動。

「這幾天再加強一下巡邏的力度。」他通知手下。

「是,大人。」

另一邊,唐余去到了地下超市。

他很少來這里,差不多每年只和爺爺來過一兩次。爺爺喜歡喝酒,但他不喜歡劣酒,嘴巴很刁,唐余還發誓說要給他買最好的酒。

「喝一瓶丟一瓶。」

小唐余︰「爺爺,浪費不好……」

老頭子眉目一挑︰「怎麼,不行嗎?!」

小唐余︰「……好吧。咱們喝一瓶丟一瓶。」

老頭︰「呸,你個小兔崽子,小小年紀就想喝酒了?喝什麼,不許喝!」

任性又無理取鬧。

錢勉強夠買兩瓶水果酒,這種酒售價普通,味道相對較好,算是唐余目前能買的最好的酒了。

圓圓跟在唐余腳邊,不時拿尾巴來環唐余的腳踝,喵喵叫個不停。

枯木林的樹早已枯萎,只剩下一片的枯枝敗葉,看上去就顯得荒涼蕭瑟。夜晚沒有月光暗淡的時候,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墓地,每一顆樹都是一座被人遺忘的墳墓。

爺爺就睡在離落星湖最近的那棵枯樹下。

唐余把酒放到那個木板做的小牌子面前,掏出買好的果酒。

圓圓動了動濕潤的鼻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但它依舊很好奇,不停嗅動著鼻尖,圍著唐余喵喵叫。

「你不能喝啦。」

唐余被它蹭到有些癢,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是咱們爺爺,爺爺,這是圓圓,你的新孫子,是我們家庭的新成員。你不用再擔心離開我後我要怎麼辦,我已經不再是孤單的一個人了。我還認識了新的朋友,雖然我沒有見過ta,不知道ta的樣子,但是我感覺得到,ta是好人。特別好,給我送了很多很多東西。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回報ta才好。」

「新來的負責人也是個好人。雖然看起來很凶,其實很好說話,他偷偷給我提了廢品的價格,還以為我不知道。剛剛還送了我一個空間紐,里面給你新孫子裝了禮物。」

這樣小小的一個空間紐並不貴,就算是貧民也能在政府補助處領到。

唐余絮絮叨叨地和爺爺說話,圓圓在旁邊听著,不時趴到他腿上,好奇地看著他。

「咪嗚?」

唐余揉了揉它的腦袋,繼續和爺爺說話。

爺爺還在的時候就喜歡听他說話,現在,能陪爺爺的時間少了,他自然要在可以繼續陪伴的時候,和他說更多的話才行。

「……爺爺,如果你還在就好了。」

吹來的風很輕,帶著日落將夜的清緩,不知不覺,唐余靠在墓碑上睡著了。

唐余像是在做夢,又似乎沒有做夢。

隱隱約約,似乎听到有人問他︰「你為什麼不來找我了。」

對方可能說的是這句話,可能是另一句話,但大抵意思是不變的。

睡夢中的唐余迷迷糊糊。

他只好抱歉說︰「對不起,我最近有些忙。」

「……忙?」

「你是……」

——信仰了別的神明了嗎?

那聲音很輕,不帶絲毫感情的聲線像是凍的徹底的冰塊,碎玉落盤般帶著涼夜和死亡的氣息。

神明?

他……他有信仰過什麼神明嗎?

白骨王座上的神明等了很久也沒等到幼崽信徒的回應。

距離那位幼崽信徒呼喚他的時間已經過去了241920秒,在這期間有5678912個靈魂重新回歸到了冥河的懷抱,又有3457681的新生命降生。

星辰浮現又墜落,文明誕生又湮滅。

可億萬星球中,億萬生靈中,那名唯一一個呼喚能傳達到他這里的幼崽再也沒有呼喚過他。

神明面無表情地抱著巨大的死神之鐮,黑色的伴生神器仿佛察覺到了主人的心情,也跟著低落起來,冒出藍幽色的冥火。

雖然很細微,但他的神力確實損失了,這是神明為信徒實現願望時付出的「代價」。

可是信徒得到回應之後,卻再也沒有理過他。

神明微妙地感到有些失落。

如果神明也混網,他應該知道,這種讓人恍然若是的行為叫做吃抹干淨不負責,是相當渣男的行為。

雖然在外人眼中冷漠又高傲,實際上,沉睡了很久的死神其實和家里蹲的宅男沒有什麼區別。

和世人想象的不同,死神的脾氣還挺好的。如果沒有特意來惹怒他,死神寧願在自己的宮殿里睡到天荒地老。他是從死亡中誕生的神明,但死亡無需他去掌控。

死神並不是一開就喜歡宅在神殿里睡覺,但在他出去的那些日子里,他得到的回憶並不是那麼開心。

「走開!你這個災星!」

「神明大人,請您驅逐他,他是惡魔!」

死神從死亡法則中誕生,不是他的到來帶來了死亡,而是死亡在呼喚他的到來。

可他總是被誤會。

無論是別的神明同伴也好,還是神明們掌控著的星球里的生靈們也好,前者對他戒備警惕,後者對他恐懼害怕。

漸漸的,死神就不想出去了。

反正他一個人呆在神殿里睡覺也很開心。

萬千世界,總有些生靈觀念不一樣。不是沒有信徒信仰過他,但那些傳來的信仰之力污濁混雜,死神連看都不想看。

而那名幼崽信徒……

這是第一個信仰之力純澈如光芒的信徒。

那光芒並不刺目,小小的一團,像是可以被捏住的棉花糖,觸踫的時候也暖呼呼的。

死神看著,心神微微一動,那團光軟綿綿,光是看著,就覺得有它陪伴似乎很好睡覺。死神難得好奇,也是難得有些許好感。

于是他回應了那名幼崽。

這也是死神第一次回應信徒。

第一次總是格外新鮮新奇的,因為那所謂的願望索取得太過渺小,小得甚至有些讓死神擔憂自己的幼崽信徒是不是並不知道,和他溝通的這位神明到底是怎麼樣強大的存在。

明明需要的代價很小,小到像是在無邊無際的大海里取了一杯水,但神明在等待的過程中,還是忍不住探尋了下自己力量的去蹤。

——他是消失了嗎?

死神知道,除卻最強大的那幾個種族,其他的生命總是會脆弱的。

而回歸到冥河後,哪怕再次轉生,靈魂其實也不一樣了。

死神想了想,慢慢地又有些困了。可他心底還是微妙的不自在,動了動手指,搭在黑色的死神之鐮上,那對常年冷沉的紅眸里,慢慢生出疑惑。

……力量,好像又不見了。

付出的代價一般是一次性的,死神從未回應過別的信徒,所以他並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是否正常。

死神又開始慢慢數著數,死神之鐮光澤淡淡,懶懶洋洋的,像是忍不住打瞌睡的貓。

幼崽就是幼崽。

闔上眼楮時,死神心想,如果那名幼崽再呼喚他的話,他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再回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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