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非常短暫,第二局的第一球,發球只走了兩個來回就定下了勝負。甚至有些心大的觀眾,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場邊觀戰的幾位教練簡直要為幸村的反應速度拍手叫好。
原本他們已經做好了被德國隊壓制的心理準備,結果,幸村這一出手,讓他們內心燃起了一絲希冀。
是不是……有可能……
齋藤咽了咽口水,朝著一旁抱臂觀看比賽的黑部和三船看了過去。如果,幸村他們能在這一局贏了博格,日本代表隊就會以2-1贏了這場熱身賽。那麼,他們拿下世界杯冠軍的概率就會比預計的要高出一截。
天曉得,光是這個可能性,就足以讓齋藤在夢里睡醒了。
三船所想的,卻沒有齋藤想的那般簡單。當然,這並不是說他不想比賽勝利。能贏的比賽,擺在自己面前,有誰會不想贏?
只是這個目標有點大,三船一直認為這個目標的成功概率太低了,所以一直不抱希望。只是,想一想還是可以的。想一想又不犯法。他們的選手又不比其他國家的差。
這听起來只會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三船教練從來沒夸過他們這些人,能貶低就盡量貶低,能貶多低就貶多低。從他嘴里听到一句夸獎比登天還難。但實際上,他對于這一屆選手,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這一屆真的可以說是集日本青年網球的黃金于一身了。如果,再不能取得一個好名次的話,下一次,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三船的目光匯聚在幸村身上。這一場比賽……如果能成,希望應該都在幸村身上了。
第一局狀似打醬油的幸村,在此時終于不再隱藏,僅僅是一球,就足以讓人窺探到他對于網球的掌控力——已經爐火純青。
「幸村!」德川略微撇頭看了一眼後方的幸村,就听到幸村非常平穩的聲音,「放心。」
放心?放什麼心?德川其實心里沒底,他只是撇頭的時候看見了幸村朝他露出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安下了心。
網球在他短暫地回頭時被幸村開了出去。
這一球相對中規中矩,基本上除了球速尚可外,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
弗蘭肯斯坦納原本是這樣想的,他也迅速做出了行動,如他們這樣程度的人,早就能做到預判……
「弗蘭肯斯坦納!」博格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清醒一點!」
弗蘭肯斯坦納一個晃神,驚訝地發現,網球在距離他預判的位置更偏下的位置,他球拍一斜,改抽為削,網球借由這個力量彈起,只是力量並不大,網球所運行的軌跡並不算特別遠,動作可以說是慢悠悠的——
這樣的球,對于弗蘭肯斯坦納來說,已經可以說是失誤中的失誤了!
日本隊自然不可能錯過這樣的良機!
德川有點不敢相信德國隊會犯這樣的錯誤,但他不傻,人家都把錯誤擺在眼前了,這都不動手他就是蠢了。
雖然講道義講原則,但那是做人,不是比賽。
德川的全力一擊,弗蘭肯斯坦納根本應付不來,作為德國隊新星的他確實強,但還不到可以左右比賽勝負的地步。
補位的是博格。
也只有博格!
博格揮拍,網球觸及他的球拍,原本暴躁的怪物瞬間化為溫順的羔羊,他就如同有魔力一般,只要他站在球場上,弗蘭肯斯坦納原本的焦躁不安被瞬間安撫。博格力挽狂瀾,將先前的劣勢在一瞬間轉為德國隊的優勢。
這已經不止是一場普通的比賽。更是日本隊和德國隊,這兩只世界排名非常懸殊的隊伍之間的角力。兩只隊伍好似在拔河,繩索中間的紅標卻沒有絲毫的移動。勢均力敵!這在這場開幕賽開始之前是誰也不曾想象的局面。——x國著名暢銷體育雜志《世界網球》。
面對博格的攻勢,幸村自然是不懼的。
這場比賽是他後期做模擬訓練時最常拿來練習的範本。
因為這是他上輩子唯一和博格交手的機會。
博格今年已經17歲,明年已經不屬于u-17的範疇。上輩子的幸村,在徹底結束了u-17的賽程之後,並沒有再繼續網球旅程。被博格所看好的手冢,在進入職網之後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也不得不因舊傷復發而退役。德國方面可靠的運動神經科類的醫生不止讓手冢的手臂得以痊愈,同時也盡可能地減輕絕招副作用對身體的影響。
可惜,幸村沒有那個機會。不是沒等到那個機會,而是機會在最開始的時候已經泯滅掉了。一開始立海是他的責任,後來,日本隊是他的責任。
博格雖然輸了世界杯,但他進入職網後還是聲名大噪,一度成為大滿貫的得主,盡管沒能如願,但他依舊是全世界範圍內最炙手可熱的網球明星。
這場比賽,也是幸村繼全國大賽決賽之後,難得的一場輸球。甚至,輸的挺難看的。應該慶幸當初搭檔的對象是德川前輩,要換是遠野前輩或者是平等院前輩。估計就會直接放著他不管,然後任他自生自滅吧?
大概就是因為如此,幸村在重走二周目的時候,才會經常把這場比賽作為模擬訓練的範本。
如何應對博格的攻勢,每一個階段應該怎樣去走,對方會有怎樣的反應?幸村的內心早已經有答案了。
從觀眾席那邊看,自然是球場上兩個人一來一回地對打。當然,內行看門道,在其他人看來,並不是這樣。
德國隊的觀戰區,q•p看著這場比賽的進展,內心卻隱隱有一股焦躁感。這樣的感覺並不正常。作為德國代表隊的大參謀,q•p想事情會去更深沉地挖掘,好在他們隊里有一個現成的前日本隊成員,q•p直接向手冢詢問幸村。
——雖然在外界看來,掌握黑洞可以自由自在削減空間的德川非常厲害,但q•p本能地感覺幸村更危險……別說第一球極簡極速地對攻。剛剛弗蘭肯斯坦納的失誤,真的是他本人晃神所造成的嗎?q•p遠以為是精神攻擊,可是他並沒有探查過有任何精神力使用的跡象,弗蘭肯斯坦納意識清醒,也沒有遭受攻擊的表現,就像他只是晃了一下神罷了。
手冢思考了一秒鐘,「他是日本國中界的第一,」猶豫了一秒,手冢又補充了一句,「或許,也是這里所有國中生的第一。」他還待在u-17訓練營的時候見識過不少幸村的比賽,大部分還都是他們立海自己的比賽,幸村的實力,他卻還沒有窺探到底線。
q•p摩挲了一下下巴,如果只是日本第一的話,他還能稍微放下心來,但手冢提到了世界杯國中生的第一,國中生里可包括了弗蘭肯斯坦納啊。
他們這邊的思考還沒有結論,賽場上卻又有了新變化。
【15-15。】
僵持不下的對打,終于以德國隊的勝利落下了帷幕。這一球足足打了快十分鐘,這樣激烈的長時間對打甚是少見。比賽雙方保持著高度的冷靜,每一息每一瞬都在瘋狂地演算,最後,以博格的「旋渦的洗禮」結束。
完美的旋轉球。
幸村記得博格的這一絕招甫一出現就得到了廣泛地關注,新聞媒體以這樣的詞匯稱呼博格的絕招。
博格祭出「旋渦的洗禮」,就代表比賽走向了終結。
但是從來沒有完美的網球啊。
幸村勾起一抹笑,比預計的時間要早一點呢……原以為博格要再過兩局才會放出絕招。不過,這樣也不錯。
幸村湊過德川前輩耳邊,耳語了幾句。
德川狐疑地看著他,有點懷疑地問道,「你確定?」在得到幸村的確定後,德川雖然依舊疑惑,卻選擇了相信幸村。
新的一球很快由幸村開出。
在經過幾個來回後,博格再一次祭出絕招。
德川迅速在周身布起了黑洞,而幸村……
幸村在德川的後邊!
璀璨的星光自幸村周身綻開,閃閃爍爍如同星空。網球撞入德川的黑洞,與眾人以為的停滯相悖……它直接消失了!
而後出現在幾步遠的幸村身前,幸村揮拍,網球觸拍即分,仿佛獲得了巨大的能量一般,整個網球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如同恆星一般的耀眼光芒,像彗星一般,拖著光點沖向了德國隊的球場。
弗蘭肯斯坦納迅速上網,攔住了網球。
網球在球拍拍網上劇烈地旋轉,緊接著震斷了拍線。
球場上只殘留了一點塑膠的焦味。
「銀河,」幸村微笑著收回了球拍,「這一招的名字。」
位于觀眾席上方的一群隊友們,听到球場周邊先進的收音器收到的幸村的解釋。
「銀河?!」小金忍不住重復了一下幸村的絕招,整個雙眼都亮了,「听起來就覺得好宏偉好厲害的樣子!」小金握了握拳頭,「好想和立海的大將再打一次啊!」
站在小金身邊的白石忍不住按了按小金的腦袋,內心亮起了3s級別的高危警鐘,自家的小甜菜疑似會遭到誘/拐。
除了小金外,一邊的忍足也在和跡部討論著幸村暴露出來的新絕招。
仁王滿頭黑線地吐了句槽,「我敢肯定,這一招一定是因為德川前輩的絕招叫做黑洞,他才臨時命名為銀河的。」幸村的絕招……也不能稱為絕招,他其實只是把網球打過去而已,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估計是為了避免像當初滅五感一樣媒體給他隨便起名字,干脆自己臨時想一個,他的名字一向取得簡樸而有意義。
例如什麼「夢境」、什麼「無人生還」之類的,一邊的柳生和真田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幸村是除了取名和生孩子外無所不能的男人。
你說他對于化學實驗苦手?理論課能拿滿分的人怎麼可能真的不懂得做實驗?能畫三個小時平型線條練習,並且每一張的線條都完美的畫家怎麼可能拿不穩移液槍和滴定管?
之所以苦手只是因為他五感太過于敏銳,對于各種味道會生理性不適。偏偏好奇心又過于旺盛,從來不喜歡循規蹈矩地做實驗罷了。
「那個銀河一定要在黑洞里才能使用嗎?」切原不明所以,如果必須要在黑洞的前提下才能使用,幸村部長又不是每次都和德川前輩組合雙打,德川前輩沒上場的話,這絕招不就廢了?
切原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背後有點涼。
一回頭就發現所有的學長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盯著他。切原後怕地後退了一下,「呃……前輩們,」眼瞅著真田前輩的拳頭已經直朝面門而來,切原閉上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有話好好說!」
痛意並沒有傳達到大腦,切原小心翼翼地睜開一只眼,就看見柳前輩擋住了副部長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