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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想要的,同時也是最恐懼的,這似乎是一個相悖的理論,但是世間萬物本就是此消彼長、相輔相成的。就像切原希望得到幸村的認可,渴望能夠在網球之路上成功,又恐懼著幸村的生病,渴望著成為部長,卻又害怕學長們的離開,所以他得到了那樣一個噩夢︰他長大了拿下了澳網冠軍,可是幸村卻生病了。他長大了,所以學長們不見了。

幸村當然能夠制造出一個完美的夢境,但是對于自己的隊友,他更偏愛引導出他們潛藏心底最希冀的事情。幸村一直深信一點,只要跨過了恐懼害怕失敗,就能完成蛻變。淘汰賽時赤也的成功更是給了他不少的信心。而對于丸井來說,他想和幸村組成最強雙打,是在听說真田曾經和幸村組成雙打過,並且表現不俗的時候。

丸井是曾經真田雙打過的人,作為一個雙打達人,他卻無法和真田配合完美。雖然他和仁王整天調侃真田的雙打沒救了,但這個調侃還是有參照物的。如果對象是仁王或者他自己,真田的雙打就真的是弱爆了,但如果參照對象是切原的話,真田還是有非常多的可取之處的。畢竟,作為訓練無死角的立海,怎麼可能會在真田的雙打上出現漏洞呢?如果真的要下結論的話,就是把真田放單打位和放雙打位所能達成的成就差距有點大。真田的雙打,看搭檔的對象,如果搭檔的是切原……這雙打完全不能看。

而這樣的真田,和幸村的雙打卻是很完美的,除了他們是幼馴染的原因外,幸村的雙打一定很完美吧?這是丸井一開始萌生想和幸村玩雙打念頭的誘因。可惜,一直沒有機會來一場正兒八經的雙打組合。沒有教練的一大壞處就是,作為部長的幸村,更多時候會坐在教練席上看他們打球。雖然幸村坐教練席可以讓他們結束比賽的速度更快一點點,但是……還是有點不滿足啊。

真正讓這個一直潛藏在心底的願望加深的,還是來自仁王的挑釁。仁王和幸村雙打了,對手是種島前輩和大曲前輩,這一場比賽的時候,丸井和柳生在場外旁觀。幸村的雙打,就如他常說的,無死角。

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堅定了一定要和幸村組一次雙打的心願。

只是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來實現。

夢境啊……可是即便明知如此,他還是……甘之如飴。

總有一些東西,哪怕明知道是鏡花水月,也想去追尋的。

丸井漸漸發現,他已經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他和幸村的配合越來越好……就好像是游戲里共享了視覺一樣,如同半身一般,我能夠知道他的想法,他也能夠預想到我的回擊,天衣無縫的配合,如有神助的雙打,似乎天生就該如此。

[這一局由幸村丸井獲勝,比數5-0。]

「太好了!幸村!再一局我們就……」

丸井站在前場,听到了裁判所報的比分,幾乎想要回身和幸村來一個愛的抱抱,回頭之後卻看見幸村臉色並不是很好,帶著一種病態的白。

「幸村?沒事吧?」丸井想要走到後場,卻看見幸村搖了搖頭。

他要發球了。

這是比賽的最後一場,是他們的發球局,這一局贏了之後,他們就能拿下這一場雙打了。

丸井迫不及待,興奮異常……他甚至沒有去注意。

明明是他的比賽,為什麼現場只有他和幸村兩個人,他們立海的隊友們呢?桑園、切原他們沒有出現給他加油已經很奇怪了,仁王和真田、柳他們難道一個人都沒有被選入代表隊嗎?

[15-0。]

[30-0。]

[40-0。]

……

僅僅只是听著裁判的報分,丸井都覺得通體舒暢,碾壓才是他們立海的常態啊!

只剩下一顆球了。

要贏了。

丸井的眼角已經彎了起來……就算是夢也沒關系,這樣美好的夢,請給我再來一打!

勝利,和幸村一起,和大家一起……

大家呢?

丸井突然發現他好像忽略了什麼……

可是什麼都比不上那一聲「砰!」

不是網球被球拍揮擊後做曲線運動最後與地面親密接觸的聲音。

而是……來自他身後那人倒在地上的聲音。

「部長是突然間就倒下去的,沒有一點征兆,」黑發板著一張臉的小學弟曾經紅著眼眶和他們說過,「明明上一刻還能接我們的話茬,還準備給我們加練習賽……然後……就倒在車站了。」

「我們這些平日里自詡已經長大,甚至自認為能夠接過前輩們的大旗,扛起立海王者之名的人,」亞麻色頭發素有愛哭鬼外號的小學弟空洞著雙眼,呆滯著表情,「其實什麼都做不到,如果沒有毛利學長……大概什麼都是一團亂吧。」

丸井听到小學弟們這麼說的時候什麼心情呢?

真田的反應是一人糊了一下後腦勺,說著,「這種時候竟然沒想到第一時間把幸村送醫院。」

丸井那時候大概也是和真田一樣的想法的。

畢竟發呆什麼時候都可以發,最重要的事情竟然會忘,真的是欠訓!

但現在,丸井知道了。

說得再多都是一紙空談,真正讓他來面對的時候,他比學弟們好不到哪里去。

他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就這樣面對著這一切,連邁步走到他身邊都做不到。

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動,天地間一片靜謐,左胸口悶悶地疼,一切的一切都堵在肺管中,連吸氣呼氣都變得格外的困難……

也許只有一秒,也許是很多秒,丸井仿佛終于記起了應該怎麼走路,他扔掉了球拍,沖到了倒下的幸村身邊,把他抱了起來……

「幸村……」

「幸村……」

是夢境還是現實,是真是假,對于丸井都不重要,他也不想去在乎。

想和幸村一塊雙打,想大家在一起打球。

想讓幸村品嘗他做的蛋糕,想和大家一塊去吃新出的甜品。

我想和你一起並肩,而不是看著你一個人走在前面,為大家抗下一切。

有些事情,光是想象,就覺得很幸福。

而這種情況,再怎麼明白是假的……他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啊!

而在現實中。

原本表情還很溫和的幸村,一瞬間臉色慘白。

對于「幸村表情分析課」這個選修課成績優異甚至是滿分的柳和仁王,自然沒有忽略幸村那一瞬間的慘白,兩人迅速對視了一眼,直接破開球場外圍圍觀的人群,沖到了球場的最前端。

好在最後一絲理智拉住了他們的腳步,他們沒有冒險沖到球場里面。

兩個人像是傻了一樣,表情都有些木然,不明白為什麼幸村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是身體不舒服還是……

尤其是有兩輩子的記憶,差點沒被自己腦海中的想象給逼瘋了!要知道上輩子幸村的第一次復發,就是在來u17訓練營到他們參加的第一次世界杯比賽期間……

可是無論是預測頗準的柳,還是擁有兩世記憶的仁王,都沒有想到接下來的事情發展。

丸井「砰」的一聲直接倒地不起,作為技能實施者的幸村立即請工作人員入場。

「呼吸平穩,脈搏正常……」繼而檢查了體表,體表有汗但體溫正常,「應該是……大腦受到刺激,所以選擇了暫時性封閉,並沒有太重大的病癥。」換句話就是被嚴重刺激選擇了暫時性昏迷來抵御……工作人員剛剛說完這句話,反射性地看了看幸村的方向。

听說……是一個部的啊,下手竟然這麼重……工作人員內心想搖頭,雖然競技比賽有點磕磕踫踫在所難免,他也不是沒見過更嚴重的,一球大吐血的都像是在玩一樣……但是,他還是第一次在國中生之間的比賽,走進球場檢查選手的狀況啊。

最後裁判組判定丸井昏迷,無法繼續比賽判定棄權。

場外的柳和仁王迅速搭把手把丸井扛起,剛剛為丸井檢查的人說道,「他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所以休息一會兒,緩過來後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

立海的大佬們坐在一起,身邊沒有任何人。國中生訓練的訓練,比賽的比賽,看賽的看賽,沒有人在這個時候跑過來添亂。

幸村一直沉默著,從比賽判定丸井無法繼續直接棄權後,他沒說一句話。

因為,丸井並沒有克服他自己的恐懼。

這和幸村所預想的並不一樣。

丸井的實力和智商,就算一開始會被迷亂一下,也應該能看破幻境啊!他的恐懼,真的有那麼大嗎?甚至大到就算明知道是幻境是虛假的,還是會害怕的地步。

可是丸井沒有突破。

明明他的能力比先前為赤也設立的時候更成熟了,甚至為了追求真實感,他完全放棄了控制的部分,只著重在引導,畢竟這樣會更加真實,更容易讓人相信……難道是因為看起來太過真實,反而讓丸井看不穿嗎……

正思考著,丸井那邊發出了細微的聲音,紅發少年睜開眼時一開始還有點迷蒙……下一秒立刻清醒坐起,揪過探過頭來關心他的仁王的衣領。

「幸村沒事吧!」

仁王#我招誰惹誰了#拍掉丸井揪著他衣領的手,「什麼有事沒事,你先擔心你自己吧!」仁王掃了掃衣領,努了努嘴,「咯,幸村過來了!」

仁王本來還想嘲笑丸井竟然會在和幸村的對戰中被夢境控到直接棄權,卻被丸井下一秒的操作嚇到……

丸井直接抱住了朝他走過來的幸村。

「太好了,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幸村能感覺到衣衫肩膀微微濡濕的感覺,也能感覺到抱著他的丸井身體的顫抖……他環過手臂,略帶無奈的語氣,卻無比溫柔的聲音傳進丸井的耳朵里,「我沒事!以後也不會有事的!」

無論時間輪轉幾輩子,幸村那一場倒下對于丸井來說都是不願回想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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