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青學過得很充實,龍馬被越前南次郎帶去輕井澤特訓了。而立海大,他們每一天都在訓練。
決賽前一天的下午,幸村並沒有再安排練習賽,提前給一直陪著他們的上杉等人放假,在例行的基礎訓練之後,帶著他們去學校外海濱公路走了一圈,下了樓梯,經過圍牆直接到了神奈川海邊的沙灘上,海浪沖刷著岸邊,岸邊留下一些細小的貝殼。
幸村彎腰撿起一顆海螺,放在耳邊听,仿佛能听見海浪的聲音,有人說海螺里藏著一個如夢似幻的大海,但其實不過是海螺特殊構造形成的美化幻想。不過,幸村更願意相信海螺里有大海的夢想的說法,現在的他們,只是小小的船只,網球之旅如同浩瀚的海洋,只要不斷地前行,不斷地進步,終有一日能遨游這片浩瀚無際的大海。
「這個木樁還在哎!」丸井蹦著跳著跑到了前方,這是他們當初訓練時用來綁住小船的木樁,「那時候毛利前輩每次都能掉下船,」小船質量太輕海浪一來就顛簸,毛利前輩體積太大,做揮拍訓練的時候總會因為重心不穩平衡不好而被帶歪,「還好只是揮拍,不是打球啊,不然毛利前輩就得哭了。」
作為曾經的臨時搭檔的仁王也不在乎揭已經畢業的前輩的短,「誰讓他最長!受力面積都一樣,可不就越長的越容易掉下去嗎?每次掉下去就得被罰俯臥撐,我和他一組很倒霉的好不好?!」
其實毛利的平衡感算好的了,不算差,不過這種訓練,就是硬把不錯的平衡感變得很差,除了揮拍訓練還有分組對打,仁王在這方面適應良好,但幸村總是把他和最差的毛利分在一組,然後……就悲劇了。
這導致了毛利在u17混得如魚得水,不論什麼情況他都能保證絕妙的平衡,不論什麼狀況他都能穩定的揮拍,毛利進入u17沒多久,就因為太過囂張,被曾經的部長種島給擼到後山去了,結果三船意外地發現這個紅色卷毛即便是絕境中無論是關節月兌臼還是詭異平衡度都能完美過關,幾乎讓他愁得揪胡子。
毛利算是過得開心了,就算輸了也不打緊,除了訓練就是訓練嘛,絕對不會讓你迎著海浪做俯臥撐灌你一臉海水加泥沙,已經很人道了……每次這樣想的毛利,都眼巴巴地看著三船教練的老鷹,然後感慨和他一起的高中生都太面了,這要是仁王還是丸井在,絕對能不聲不響地模走一只兩只的,燒烤這方面桑原很在行,他還沒吃過烤老鷹呢,好幾天沒吃肉了有點想啊……
「然後呢?」沒經歷過的切原對于曾經有點崇拜的毛利前輩感覺到了偶像人設的坍塌,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還是有點多愁善感,盡管他在纏著丸井前輩要更多的內幕消息,這導致他後來在u17見到毛利前輩的時候完全崇敬不起來。
「看到那邊那個亂石了沒有,」柳接過話題,「國一那個假期的時候,那邊是圍了個網球場的範圍的,做的就是定點訓練。」真定點,網球只能打到石頭上,人只能站在石頭上,而那些石頭,還是專門找的最光滑,有的甚至還長了青苔的,怕他們摔倒磕到石頭,幸村還買了那種全套的護具最高級的減震的那種,保證他們絕對不會受到一點傷害的同時,摔倒之後就能直接做成活生生的表情包。
「puri~我還有保留那時候的照片,海帶頭,要不要欣賞一下真田副部長的英姿~~~」仁王從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他的法寶,誘惑著小學弟……
「仁!王!雅!治!!!」
笑鬧一團的立海大,仿佛回到了他們初進立海的時候,雖然那一次的海邊集訓挺痛苦的,每天都想像在泥水里滾過,但是回憶起來卻都是滿滿的快樂,每一年都有人從國中部畢業,只是今年輪到了他們。
見玩笑開得差不多了——實際是真田的臉已經全黑了,幸村覺得他再不阻止,真田就會翻臉了……他拍了拍手,把大家聚在一起。
「本來今天下午是例行的正選會議的,不過,每次都在社辦會議室里開會應該也挺壓抑的吧?」幸村本來也是想開個例行的動員會議的,畢竟他知道在之後,他們還會接到u17集訓的通知,只是那天在社辦里看著北園和浦山在精挑細選他們的照片做社辦日記的時候,才發現,盡管對于他來說,不是終結。但是,對于很多人——不論是這些學弟,還有一直支持著他們的啦啦隊來說,這的確是他們最後一次以立海大的隊伍名義在為學校拼搏。
「明天,是決賽了,」幸村看著不自覺就排得整齊的眾人,內心里涌動的滿足和期待幾乎溢出。
三年磨一劍,不過如是。
「沒有人期待我們三連霸成功,除了我們自己,」全國大賽那麼多的冠軍,最高的記錄,就是他們已經達成的兩連霸,「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不說,你們也清楚,我們的對手不止一個青學,現在真的是在和全國所有國中網球校隊斗爭。」獨戰全國,對于幸村來說,這是第二次,但是這一次,一定會是不一樣的結局。
「幸村部長……怎麼突然這麼多愁善感啊……」切原的粗神經,完全沒有體會到幸村話里話外隱晦的含義,他只是不太喜歡現在這樣的氛圍,「我才不管別人怎麼想的呢!反正我和柳前輩一定會贏的!仁王前輩也不用說!丸井前輩和桑原前輩也是一樣,部長可是全國最強……」
沒能排上出賽名單的柳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鏡片閃過一道光,看起來高深莫測,頗有一種「神棍」的混蛋氣質,「赤也你為什麼要刻意地忽略掉真田?」
切原原本想用成千上百的褒義詞贊美幸村時,卻被柳生的一句話問得卡殼……「呃……」
「切原赤也!」
「副部長不是你自己說的手冢是青學唯一能入眼的嗎?你自己還輸給過他的!」切原躲過真田的鐵拳,躥到幸村的背後,他還是知道看人的,真田唯二不敢打的人中,仁王前輩一定會把他丟出去,就只有幸村部長會保護他,「再說了,柳前輩已經預測了手冢一定會第一場要給青學拿下開門紅的,副部長不是自己硬要第一場的單打嗎?這種將對將的比賽本來就不確定……」切原和北園混熟了,理由是一套一套的,說得賊溜,「雖然副部長一定會贏,但比賽過程肯定沒有我們其他人輕松嘛!」切原撲閃著自己的大眼楮,努力拉其他人一塊下來墊背,這種事情肯定不止他一個這麼認為啊,他只是不小心說出來而已,說實話也有錯哦??
真田氣結,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他有一百條理由說他會贏,但是說他能輕松打贏手冢……這是他自己都只能想想的事情,畢竟,從那天手冢對千歲千里來看,他的實力,不止恢復了,而且還增強了,他的那一場,想必是最艱難的一場比賽了。
「有本事你別躲幸村背後,」真田的眼神攻擊直接被狐假虎威的小海帶無視了,這麼久的時間他早就清楚了,誰的大腿都沒有部長的金大腿粗,在部長面前,副部長就是那紙老虎,一戳就破,他從幸村背後露出一個腦袋,挑了挑眉毛,他又不傻,這個時候出去,肯定會被揍。
真田氣得肝疼!
幸村還是有點良心的,逗不能逗過了,讓真田下不來台會暴走的,切原這一鬧,弄得原來有點感傷的氛圍變得簡單而輕松,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幸村也不在乎切原躲在背後的行為,婉轉地轉移話題,「赤也說得沒錯,明天的比賽是一場沒開始就能預測結局的比賽。弦一郎,雖然赤也說得不好听,但也是事實,」如果是真實的十五歲少年的幸村,還會順著赤也的話給真田挖個坑,不過內里已經是個成年人的幸村還是習慣從實際出發,「但是我知道你會贏的。」兩輩子,無論真田處于哪一個階段,除了他以外,他不會輸給其他對手,兩次。
「在之前的比賽中,或多或少,大家的實力都有所保留,明天,是最後一場了,不要留下遺憾。」保留實力,其實一開始並不是立海大眾人的本意,也不是他們看不起對手。而是因為他們發現,實力的增長之後,帶給他們的太多好處,僅僅用簡單的對打,不需要耗費精力就能輕易打敗對手,那麼,你會花時間耗心力展現你的絕技嗎?網球打到最後,就是返璞歸真,這部分的代表就是幸村。基本上,除了炫技以外,幸村最擅長的就是用最普通最簡潔的招式擊潰人心。
而現在,是時候,讓其他學校的看看,不是他們說想要把王者拉下王座,齊心協力就能夠辦到的。
王,之所以為王,除了他自身的實力比別人高了一大截外,還因為,他的眼界,從開始到現在,就比別人遠。
關東大賽已經填補了遺憾,全國大賽的決賽會是他們新的起點,通往世界網球之路的起點。
「全國三連霸——」
「無死角!!!!!!!」
岸邊留下八個人或深或淺的腳印……就這樣一直延續下去,通往頂點,通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