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官, 他們好像說了什麼。」
「什麼?」
躲在樹後的軍警又往陰影里縮了縮,看著出手逐漸狠辣的兩人,之前看起來還保持著風度, 這會已經是往死手里下手了。
「但是原來神明都這麼蠢的嗎?」白蘭用火焰封住了對方的退路,在他進退兩難的時候向脆弱的脖頸伸出了手。
京野言反手甩出修羅刀,趁著白蘭閃避的剎那,突破了包圍。
他涼涼的笑著,「真正愚蠢的是誰,你還不知道嗎?白蘭, 你根本就什麼都不懂。」
如果被修表面的正直與溫柔欺騙,那就要墜入深淵了。
強大但節制, 忠誠而守序, 這些都只是這位神明騙過所有人的假象, 他早就對漫長的生命感到了厭倦, 為了追尋的東西,他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真以為當初天界叛亂死掉的神明就只有那幾個嗎?這家伙可是把自己的部下和族人全獻祭了啊!
所以,就算死,也一定是為了推動自己想要的局面才選擇的道路。
白蘭遺憾的搖了搖頭,「你沒有資格稱為神明,我會在這里的理由,你還沒看出來嗎?」
京野言抿了下唇。
「真可憐呀,你已經被拋棄了,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都怪你太沒用了。」
兩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下來。
白蘭仔細的打量著修,似乎能從包裹著堅硬的外殼下看到內里的殘破不堪。
他並沒有說謊, 神明被拋棄了。
那個視頻的公開確實給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如此分散了對京野言的仇恨, 混淆了視線,讓他們的計劃無法進行。
真的等更多似真似假的證據被傳上去,就沒人會再相信這些東西,費奧多爾費盡心力布的局就相當于徹底費了,危機被解除,大家皆大歡喜——這不是費奧多爾想看到的結局。
神明成了阻礙,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殺了他,只要他不在了,人們的仇恨會重新落在京野言身上。
一切就都能重新回歸正軌。
當然,也不是不能挽救,但是沒有必要。
白蘭並不喜歡神明,也不厭惡,只是覺得這種存在沒有必要繼續留在世上。
統治過無數平行世界的白蘭,比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花里胡哨的神明更像神明,全知全能放在白蘭身上一點都不違和,甚至只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所以其實在知道內幕的時候白蘭就已經想弄死修了。
這個世界已經不需要第二位神了,不是嗎?
他才不會費力去挽救修。
而另一位「同盟」?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嘛,那個人的眼楮注視著的地方,從來就沒有修,只要是阻礙,就會被清楚。
耗費心力把修摘出來,已經算是本末倒置了,哪有直接消失來的簡單。
連這一點都想不明白,白蘭覺得送他去死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白蘭在等著神明崩潰的模樣,神情有些漠然。
神明原來是這種東西,無用又軟弱。
一眨眼的功夫,他好像看到那張向來冷淡平靜的想讓人打破的臉似乎扭曲了一下。
白蘭眼睜睜看著神明有的臉上緩緩帶上了一絲笑
「誒?」白蘭眨了眨眼楮,看起來有些呆。
這位神明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給人的感覺與那位目標重合,即使白蘭沒和京野言見過幾面,也察覺到了他們之間有著極為相似的東西。
淡色的嘴唇翹起一絲弧度,他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望向白蘭,即使什麼都沒做,主導權似乎一下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你還真是不了解我,我想要的東西,我要做的事」他的聲音越發低沉,「很快你就會明白了,不過,秘密還是自己去探索才比較有趣。」
話音落下,修羅刀的刀身開始發出白色的光,整個刀身就像一塊水晶,很快,一股黑色的氣悄無聲地蔓延開,不過幾秒,就將之前的白光吞噬,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就像被污染了一樣。
幾乎是在那把刀被黑色的氣包裹住的一瞬間,白蘭想也沒想的就向後退出一段距離。
大空的瑪雷指環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火焰都顯得無精打采,黯淡無光。
那把刀在吞噬生氣,萬物的生命。
白蘭眨眼間已經退出黑氣彌漫的範圍,他看著站在中間,若無其事的拿著那把刀的男人,心下也收斂了輕視的態度。
之前一直沒有注意那把刀,現在看來,反而忽視了最重要的東西。
「看起來還藏了底牌呢。」白蘭向上借助火焰的力量懸浮在半空,看著腳下驚人的場景。
然而,神明看起來一點也沒有高興的意思,無喜無悲的樣子倒是真有點人們印象里神明的模樣了。
還在猜測那把刀威力的白蘭下一秒就親自體會到了。
那人舉起刀,干淨利落的揮下。
凌厲的風裹挾著利刃疾馳而來,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像是能將天空劈開。
白蘭正了正神色,抬起了手。
黑色和橙紅轟的撞在一起。
很快,火焰就出現了被侵蝕的現象,從邊緣開始,被一點一點滲透。
白蘭果斷地放棄了那部分火焰,收了手。
刀氣順著他的額前破開雲層,直入深空。
白蘭從半空俯沖下來,揮下一拳,對方也抬起修羅刀對抗,包裹著火焰的拳頭竟然能直接抵住修羅刀的刀刃。
別看京野言表面上看著一副早已預料成竹在胸的架事,其實心里不算輕松。
他怎麼可能敢解放修羅刀,只是利用一點力量而已,逼白蘭認真起來。
但就算是這樣,就這麼直接抗住修羅刀還是太夸張了,這真的是人類可以擁有的力量嗎?
京野言面無表情的想。
不過動作沒有停,在預判到這種情況的同時,另一只手的手指繃直並在一起做刀狀對準白蘭的心口捅去。
理所當然的被白蘭躲過去了。
白蘭雖然沒把修放在眼里,但他終于體會到了神明和人類之間的差距。
即使是他,擁有著世界的基石——七的三次方之一的瑪雷指環,也無法真正戰勝修。
「神明的力量啊」
白蘭揚起的唇角落了下來,臉上落下一道陰影,很快,他又露出輕浮的笑臉,輕輕的向後躍去。
「你,」他月兌離了修的攻擊範圍,「好像還挺有趣的,就看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吧。」
他說的沒錯,白蘭確實沒有盡全力,京野言多少也是听說過白蘭的實力的,在歐洲戰場上連中也都搞不定他。
現在為止,兩人更像是僅僅了解了一下對方,在京野言準備開大的時候,白蘭說不打了。
心稍微有點梗。
京野言壓下了喘息,維持著平靜。
如果是真正的戰神肯定是要壓著白蘭錘爆的,可惜他是假的,而且也沒必要同步到那種程度,他又不是真的來錘爆白蘭的。
修仰頭望著白蘭,對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下一刻,一把匕首從他的後腰狠狠的捅了進去。
他被推的向前踉蹌了一下,很快從口中溢出大股的鮮血。
白蘭眼瞳一縮,事情快的連他都沒反應過來,前一秒還強大的無人能敵的對手,下一秒已經倒身影向前在了地上。
隨著修的傾倒,露出了站在他的身的青年。
剛才精神太過集中在彼此身上,無論是修還是白蘭都沒發現靠近的人,修羅刀上彌漫的黑氣或許也起到了一定影響,那似乎會對人的精神產生干擾。
和費奧多爾共同密謀的目標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眼前,讓白蘭的心髒重重的跳了一下。
多少都受到了一點的驚嚇。
就和游戲里的jump scare一樣,明知道沒什麼好怕的,但是突然出現就是會讓人猛地被嚇上那麼一下。
那把匕首上大概涂了毒,白蘭看著神明身體里不斷涌出的血液想到,不然不可能這麼快就讓神明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想到這里,他忽然凝滯住。
等等,修反抗了嗎?
不管怎麼回憶,似乎都只有順從。
白蘭看向側躺在地上的神明,雖然痛苦,但是他在笑。
被有意識地遮擋的笑容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愉快。
他是故意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白蘭受到了震動。
安靜的凝視著那張臉,試圖從他的臉上找出答案,對上已經渾沌的眼楮,直到此刻,白蘭才明白了。
這是個無聊的,為了尋找樂趣什麼都做得出來的瘋狂的男人。
順著他隱晦的視線望向站在血泊之中的那個人,這才從記憶的角落翻出之前看過的資料。
這個人是不一樣的,如果神明死在他的手里,他會變成至高的神明,眾神之主。
白蘭眯了眯眼楮。
原來如此,這就是的目的。
修之前說的話在耳邊回響。
利用和他戰斗之後的虛弱來制造了一個可趁之機,一個合理的被殺死的機會,為此,修也在利用他,或許他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安排,卻決定順水推舟。
真是個可怕的男人,為了達成目的連自己的命都可以當成砝碼利用。
但這就是黃昏教團的目的,修是因為忠誠才這麼做?
這麼想著,連白蘭自己都要笑出來了,不可能的,他直接否定了這個答案。
這個男人絕對是為了達成自己想要的結局才這麼做的,那個結局或許與黃昏教團有同行之路,但絕不會相同。
白蘭有種預感,雖然修已經死了,但這還不是結束。
他的布局,或許從現在才開始。
那具身體逐漸冰冷,神明的死亡甚至不會留下尸體,連帶著濺射的血跡一同化作光點,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直到確認修已經死亡,站在那里的青年才冷漠的看向白蘭,「你想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白蘭眯著眼楮,讓人無法看清他的神色,他語氣輕快的問︰「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費奧多爾說的對。」京野言贈送了一個笑臉。
等他離開之後白蘭還琢磨了一下他是什麼意思
隨著制造動靜的人離開,一名軍警拿著手機橫身前,將發生的一切都錄了下來,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始終沒出聲。
他本來只是想隨便拍一點現場情況的,誰知道會出這麼大的事!
這、這不會被找上門滅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