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賣電視台報道, 不明原因的疾病在城市里蔓延,東京的專家組將于明日抵達橫濱,目前仍然處于源頭不明的狀態, 回顧歷史, 黑死病」
「建議市民減少外出活動」
京野言按了按額頭。
世界的磁場在改變, 越來越活躍, 就像臨近沸騰的水, 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對磁場敏感的人,開始陷入不間斷的頭疼中。
處于可以忍耐與發狂之間,達到了微妙的平衡。
當初,在世界的開荒期,設備還不健全的時候, 他曾在毫無防護的情況下置身處于崩潰進程中的世界,那會地脈和磁場都在爆炸, 頂著這種情況執行任務,事後中樞神經和精神都收到了不小的損傷。
肉眼不可見的粒子切斷了基因鏈,終止了身體自我修復的可能。
雖然事後修復好了,但是身體對高頻磁場波動的抵抗力非常差。
一旦沒有控制住,和外界的磁場發生了同調, 他可能會原地爆炸——物理意義上的。
從上次感覺到什麼入侵了這個世界之後, 這種變化開始變得有目的性,就像一級一級解封的核.彈開關。
京野言不是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拜對磁場變化極度敏感的身體所賜, 即使細微的變化也無法逃月兌他的感知。
他只是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樣做。
木之下推門進來, 「先生, 底下的人越來越不好控制了。」
森鷗外的事本來就瞞不了太久, 這棟大樓里鮮少有蠢貨,而且,歐洲那邊的事態最近看起來要平息了。
不管是不是後面還攢著大的,起碼就目前來看用不上多久時間,就不能把中也繼續拖在歐洲了。
京野言放下茶杯,兩只手搭在一起抵著下巴,「唉,休假時間結束了。」
木之下安靜的站在原地等待,心髒一下一下變得更重,聲音大得仿佛回蕩在整個房間。
「是時候了,動手吧。」
輕描淡寫的命令讓木之下的眼中燃起火苗,他的內在開始燃燒但外表卻披著冷靜的皮,和他的主人一樣。
「是。」
橫濱政府對城市里的暗流涌動向來是采取裝死的態度。
愛怎麼打怎麼打,只要不鬧到明面上,把天翻了都不關他們的事。
結果,專家組抵達橫濱的第二天,一封匿名信拍到了他們的桌子上。
【一切都是異能者所為,不加阻止,災厄就會降臨。】
短短一句話,讓人覺得這是個憂國憂民的好人。
領導們第一時間想到了武裝偵探社。
「這種風格,難道是武裝偵探社的哪位暗中提醒?」
「確實,不過會是哪個人呢?」
福澤諭吉不是這麼拐彎抹角的性格,以他雷厲風行的作風直接上門的可能性更高。
江戶川亂步?他才不會做這種事,官方的心理專家的側寫已經明確指出,這是個社會共情力極低的人。
但要是偵探社的其他人,又不可能不告訴福澤諭吉,如果告訴了,最後又會繞回第一種。
除非偵探社內部出現了問題。
最後他們還是決定打電話問一下。
偵探社內部出什麼問題,關他們什麼事。
然而,電話另一邊的社長什麼都不知道。
「匿名信並非出自偵探社。」
如此回答,政客們不禁感嘆橫濱竟然還有這樣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然後順理成章的把這事丟給武裝偵探社。
與此同時,軍警也得到了匿名信的內容。
整個橫濱都在關注著怪異疾病的事。
「就像被魔女詛咒的荊棘城堡一樣。」條野采菊感概到。
「童話?你還真是有情調,」大倉燁子看向隱藏在陰影里的人,「港口那邊怎麼樣了?」
一頭紅色短發,穿著綠色兜帽外套的少年從陰影里走出來,要是有任何一個港口mafia的人在這里,都會認出他。
立原道造,黑蜥蜴的十人長。
「不太好,黑蜥蜴和首領直屬部隊發生了嚴重的沖突,其他的干部態度不明,上面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不過內部很混亂。」
「真好,這樣就不會妨礙我們了,必要的話就讓他們再亂一點。」
「比如制造干部纂位的流言什麼的。」
烏雲黑壓壓一片,不見天光,細密的雨線穿破空氣,呼吸間滿是潮濕的混合著苔蘚的泥土氣息。
廣津柳浪靠著巷子的牆上,緩緩滑落,用力的捂住月復部,血從邊緣滲出。
他大口的呼吸,以保持頭腦的清醒。
緩了一會,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這里還是太不安全了,mafia出身的他自然清楚mafia的手段。
地上的水畦被踏破,濺起一片水花,傘面平齊的切割了雨線,遮下一片寧靜。
廣津柳浪的動作停住了,等了一會,見沒什麼動靜,他才開口︰「既然來了,不動手麼?」
披著寬大的黑色風衣的身影舉著一柄漆黑的傘站在巷口,即使身邊沒跟著人,廣津柳浪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從他手中逃走。
凡人是無法戰勝神明的。
又等了會,對方還是沒有動手的意思,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麼,廣津柳浪才看了過去。
那雙攝人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沒有情緒,也讓人看不透。
嚴格來說,對方其實還是從他手底下出去的,那個時候還沒想到這個看著單薄的孩子竟然能長成現在這副模樣。
即使早有懷疑,廣津柳浪還是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麼會背叛森首領,他看起來對權力沒有渴望,連欲.望都顯得淺淡,「想要」這樣主動的詞匯不可能出現在他的身上。
誰都有可能篡位,只有他不可能。
但是現實就擺在眼前,不管有什麼苦衷,京野君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廣津柳浪謹慎的抬起手,「你不動手不代表我也不會動手。」
他沒想到自己多次試探卻一直沒什麼動靜的人會突然發動攻擊,但也不算毫無防備,只是黑蜥蜴里倒戈的人比想象中的還多得多,以至于他只能選擇帶著人逃走。
連黑蜥蜴都是這種情況,就不能指望其他人能雷厲風行的鏟除背叛者。
如果這個時候能把他誅殺,就能奪回主動權,就算知道勝算不高,在退無可退的情況下,還是值得一試的。
神經緊繃戒備著的時候。
那個一直站在那里,雕塑一樣的人終于動了。
雨傘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從頭頂到身前,寬大的傘面擋在了他的面前,正疑惑的時候,那傘面又繼續下滑,輕輕的磕到了地上。
廣津柳浪眸光一凝,神情微怔。
隨著傘滑落,傘後顯露的只有連綿的陰雨,雨傘靜靜的躺在地上。
那人已經不見了。
什麼也沒做,只留下了一把雨傘,就像是他只是來給他送傘的一樣。
心里突然被堵住,悶悶的。
廣津柳浪走過去,撿起了那把雨傘,皺著眉深沉的嘆氣。
「明明是你先背叛了大家,現在又何必做出這副樣子?」
「無端的讓人動搖。」
派人追殺他的也是他,放走他的也是他。
廣津柳浪不相信這人不知道放走他就相當與給自己留下了威脅,那樣理智的仿若一台嚴密的機器一般的人,是不會感情用事的。
不過現在走了也好,還有機會積蓄力量,奪回港口mafia
立原道造其實是有點懵的。
大倉燁子說讓他攪亂港口的局勢,挑撥干部的關系。誰知道用不上他出手,黑蜥蜴就被接連被襲擊,領頭的是上面一個干部的親信,那個干部竟然真的篡位了!!
跟現實比起來,他這點流言算什麼!
作為黑蜥蜴的一份子,立原道造幾乎立刻就要面臨擺在自己面前的難題,到底是忠于森鷗外跟著廣津柳浪走,還是當場背叛。
離開的話就不能獲取mafia的情報還要被追殺,留下的話,就這麼背叛要是篡位失敗了怎麼半,他不是就直接完蛋了嗎?
立原道造有點絕望,他只是一個臥底而已,為什麼要面臨這種問題啊?!
好在不需要他去進行選擇,廣津柳浪給了他一個眼神,立原道造立馬就安心留下來。
讓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得到了這位篡位大佬的青眼,坐火箭似的躥升,快的讓他心顫。
「不要害怕嘛,我很欣賞立原君,你有能力擔起這樣的位置。」
立原道造端茶的手抖了抖
東京專家組的研究遲滯不前。
武裝偵探社接手「匿名信」的案件至今為止,除了和「昏睡病」的案子聯系在一起之外,線索可以說寥寥可數。
每次發現什麼,順著線索追過去,卻早有人先一步把一切抹消,一絲痕跡都不留下,要麼就是得到的全都廢了。
幕後之人仿佛能預料到他們的行動,要想抓住他的尾巴,就只能先對方一步,但是對方是個思維縝密,冷靜嚴謹的人,讓他露出破綻是一件很難的事。
己方雖然也能破除對方的陷阱,但是對方也很快就抹消了痕跡,雙方就這樣僵持不下。
「這種僵持也是他故意為之。」江戶川亂步斷言道。
國木田獨步用力錘了下牆,「可惡!」
「亂步先生,那個人早就能跑的沒有蹤跡了嗎?」
「不。」
「不會輸,不代表會贏,他已經無法做到更多的事了,不然想要擺月兌我們還有更好的選擇,不至于和我們這麼耗著,」江戶川亂步略一出神,「對方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游刃有余,很快就會露出出破綻。」
有句話沒說的是,對方能那麼塊根據他們的行動做出應對,比起預判,更像是有誰把他們的情報傳遞了出去。
如果這件事被證實是真的,就意味著他們之中有內鬼。
人都在眼皮子底下看著,誰能被蠱惑著背叛了呢?
港口內部的情況,比他們平息更快的傳到了更多人的手上。
一旦那個人成為港口mafia的首領,他的威脅性就會隨著地位的提升變得更高。
這是能觸動橫濱里所有人的神經的消息。
費奧多爾看著手機上一長串數字的末尾跳動了一下,馬上就增加了六個,這上面記錄了受到赫爾岑異能力影響的人數。
「時間也差不多了。」
果戈里有些興奮,「要怎麼做?」
「先去打個招呼吧。」費奧多爾把制作好的視頻發送了出去。
視頻里,是一位高官被綁架的現場,而綁架了他的那個人,正是橫濱現在最炙手可熱的焦點。
「這種招呼方式,他看起來不會開心的,不過,能看到他郁悶的樣子,也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