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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指揮的第十五天

四周到處都是大地的轟鳴聲, 淹沒了所有的人聲。

既然是安排的劇本,為了保障意外發生時也能全身而退,參與計劃的人都隱藏在各處觀察著戰場。

但是絕對沒有人想到居然是這麼大的陣勢, 和那天錄像里的戰斗簡直不是一個程度。

谷崎潤一郎揉了揉耳朵, 持續不斷的嗡鳴聲讓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聾了。

僅僅是在這麼遠的距離觀察都受到這麼大的影響,由此可知戰場中心是個怎樣可怕的情形。

看來修之前在港口還真的是試探而已,親眼目睹之後, 沒有任何人能懷疑修作為最強戰神的事實。

谷崎潤一郎在這里是為了能在出了什麼事的時候用【細雪】掩護京野先生撤離, 不過現在看來是用不上了。

當然,他不是因為沒有用上自己的能力而失望, 用不上就證明京野先生那邊沒出什麼事, 所以還是用不上更好。

然而,事情順利的有些不可思議了。

谷崎潤一郎遙遙的望向那邊, 就在剛剛,無意之中遙遙的和那雙充斥著混亂和瘋狂的眼楮對上, 他隱隱嘗到了幻覺般的腥甜的味道, 差點被勾起了暴虐的殺意。

順利是件好事,但是隱隱的不安讓谷崎潤一郎的心越發沉重。

京野先生一直都是克制又理性的, 給人的感覺就是秩序派,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京野先生失去理智的樣子,像是變成了無法思考的野獸一樣。

因為演技太好了, 以至于他甚至無法分清在那一刻,究竟是京野先生撕破了一直以來的偽裝,還是真的只是演技。

恍惚間竟然又想起了那天京野先生說出這個劇本的樣子。

世間不存在毫無因由的事,人是不會憑空就編造出一個故事的, 所以, 那到底只是隨口編出來的, 還是他是真的這麼想呢?

遠處,修看起來有些興奮,似乎在壓抑著某種洶涌而出的心情。

這樣連自己都要燒盡的怒火竟然不是為了他,盡管對面這個人在他的手下躲得很狼狽,這個人仍然在蔑視他。

因為從頭到尾,對方都沒有把他放在眼里,那燃燒著恨意的眼楮瞪著他,卻倒影不出他的身影。

京野言只把他當成一個意象,一個替代品,甚至只是一個復仇路上必須得到的道具。

明明那麼弱小,卻那麼傲慢。

有趣。

如果碾碎他的傲慢,看那雙剔透的眸子里染上痛苦的顏色,讓他只能跪在他腳下哀求,才能獲得一絲生機,似乎也能為這漫長又無趣的生命里增添一點趣味。

這麼想著,修舌忝掉了唇邊的血跡,神秘的笑了一下之後消失了。

隱藏在暗處的人沒等確認修真的離開就急忙地趕了過來。

那種情況,怎麼讓人不擔心,擔心的快要跳腳了好麼!

微涼的月色下,京野言提著刀站在那發了會呆。

為了能瞞過所有人,他提高了和修的同步率,讓自己無限貼近修本身的樣子。

修對漫長的生命感到厭倦,壓抑著的只顯露出冰山一角的瘋狂,就能瞬間將其他的意識吞沒,就像被上了混亂debuff一樣。

自己為了配合這樣的修,也不得不讓自己再用力的去代入劇本里。

久違的體會到了那麼激烈的情緒。

一場大戲之後,他感覺到了淡淡的倦怠,就像一瞬間所有屬于人的欲.望都被滿足,除了cos石像之外,什麼也不想做。

正對著月亮思人生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

他沒什麼動力讓自己動一動,但理智還是控制著身體轉過了身,無聲的微笑。

腳步在離自己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他們瞬間安靜下來。

遲疑著不敢上前,小心翼翼的,好像很擔心的樣子。

京野言遲鈍的想,他們在擔心什麼呢?

愣了一會,才想起來模了一下自己的臉,觸手一片濕潤,似乎有血濺到他臉上了。

眼楮眨了一下,大腦突然就仿佛加了潤滑劑一樣順暢的運轉起來,從那種空茫的狀態月兌離出來,連蒙著一層薄霧的視野都清晰了許多。

京野言看著站了一排的人,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笑著說︰「任務完成,要去吃點東西嗎?」

看著大家統一了舒了口氣,疑惑的歪了歪頭。

太宰治走到面前,掰開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一直緊緊握著刀柄的手,把刀向後拋給了谷崎潤一郎,然後握著他的手給耐心的給他揉著手指。

因為一直用力的保持著一個姿勢,手都已經僵硬了,所以京野言就放任太宰治攥著他的手,不過被按摩了一下之後,就又能自由的活動了。

于是京野言相當冷酷的抽出了手,大有說一句「你沒用了」的意思。

太宰治笑了笑,不是很在意,又捏著手里的繃帶一點一點給他擦臉上的血跡。

「髒了。」京野言指了指他的繃帶。

「沒關系。」太宰治翻過了手掌,一下就看不出來了。

確認京野言外表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了,太宰治又打量了一下他,「有哪里受傷了嗎?」

京野言盡量小聲的說︰「恢復了。」

「那就好。」

不知道為什麼,京野言覺得太宰好像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其他人沒有打擾人家摯友的慰問時間,發現結束之後才靠近。

「京野先生,你還好嗎?」谷崎潤一郎問。

京野言點了點頭,尷尬的說︰「就是有點餓。」

和之前那種毀天滅地的樣子不同,現在意外的變得接地氣起來。

谷崎潤一郎一直提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自然的問︰「要一起去吃烤肉慶祝一下嗎?

在得到了今晚的大功臣同意之後,大家就一起去了烤肉店。

連福澤社長這樣看起來不像是會參加聯誼活動的人都一起過來了。

一旦放松下來,不管是誰都感覺到了疲憊,這樣的疲憊大概就只有冒著滋滋油香的烤肉才能撫慰。

現在還只是前奏,成功的讓對方限制自己的實力之後,接下來的陷阱才是重頭戲。

月色下,一道身影佇立在天台邊緣,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人,他眯了眯眼楮。

察覺到黑影落在他的身後,他自言自語一般說道︰「你今天看起來很高興。「

京野言站在他身後,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如果不是察覺到了一絲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他大概也不會發現還有另外一個人目睹了全程。

費奧多爾選擇的地方很巧妙,既沒有監控,也照不到光。他一動不動,就像一個耐心十足的獵人。

只能說幸好這次用了心,不然也不知道還能騙過誰。

「費佳,」京野言親昵的念著他的小名,走過去,踫了踫他的臉,「很冷。」

費奧多爾明白他的意思,修想讓他回去。

他轉身打量著修,修的臉上是一貫的透著溫柔的冷漠。

現在的修和剛剛又不同了,沒有之前那種極力壓抑仍然顯露的瘋狂,冷靜的讓然懷疑和剛才那個是否是同一個人。

「開心嗎?」他又問了一遍。

修這才放棄了幫他裹緊斗篷的想法,沉靜的回答︰「開心。」

費奧多爾極輕的笑了一下,「即使需要用自己的命去換?」

「嗯。」

「原來如此,在追尋著死亡啊」費奧多爾低著頭的呢喃了什麼,然後抬起頭看向修,「這樣的話,我現在就能預言你的死亡。」

他看到對面的人眼楮亮了起來。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

那樣的迫切。

「這樣啊,已經無法再繼續忍耐這樣的」

京野言感覺對方似乎說了什麼,但是因為天台上的風太大了,所以沒听清,不過費奧多爾都說修能順利退場,京野言就當是祝福了。

看到費奧多爾的嘴唇白的不正常,京野言皺起眉。

發現修又用那種存在感不強,但是卻無法忽視的視線盯著他,費奧多爾忍不住笑了起來,裝作投降的舉起手,「我知道了,現在就回去。」

他主動向修伸出手,「走吧。」

費奧多爾自己是無法進行空間移動的,需要被修帶著才行。

修握住了他的手,下一秒,兩個身影消失在原地,只有呼嘯而過的風才知道有人來過這里。

位于時空間隙的時政本部,戰爭已經延續了很長一段時間,溯行軍源源不斷的被輸送過來,審神者前赴後繼的投身于戰場。

從時政建立以來,從沒有哪一次戰爭像現在這樣消耗了如此多的審神者。

被解封後,審神者們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就上了戰場,直到現在心里還有種荒謬的感覺。

和往常派遣付喪神到歷史中去,與溯行軍和檢非違使戰斗不同,雖然也見過歷史上的各種重要戰役,但直到親身加入戰爭中來才有了更清晰的感受。

是了,戰爭,這是戰爭。

今日還一起說笑的朋友也許下一秒就化作戰火的余燼,為血肉構成的土地再增添一份養料,碎刀的聲音已經讓人麻木。手折了,就用牙去咬,腿斷了,就爬著去砍,拼盡全力,只為了再多殺一個敵人。

不需要腦子去思考,只要靠著肌肉記憶就行了,直到眼里再也找不到敵人的痕跡。

雖然陷入了僵持,雙方都損失巨大,但因為自認還有底牌,所以誰也不願意退步。

直到淺井家主再次出現在時政上空,陰陽師少年拖著尚未恢復好的身軀站在了他的對面。

那一瞬間,雙方的氣勢都異常高漲,兩邊都殺紅了眼。

淺井家主眉眼含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徒弟,神情逐漸詭異起來。

「看吧,那是一群沒了你就不行的廢物,拖著這破爛的身體來見我,以為自己還有能力能阻攔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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