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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指揮的第十二天

老者只當他強撐著面子, 冷笑著指著窗外︰「難道我們還能贏嗎!你能找到一個能召喚出對抗白虎這種級別的神獸的陰陽師嗎!」

如此逼迫,觀察著大佬表情的淺井拓也上前一步︰「四方神雖然常駐人間,安定四方, 甚少出入于高天原, 但恰恰因為如此, 在人間的權力反而超出所有其他神明,能與白虎相提並論的其他三位四方神之中, 東方青龍沉于大地, 已經久不回應人間的呼喚, 南方朱雀自三百年前涅槃至今不見蹤跡, 北方的玄武慣愛看戲,而且要他和白虎對上, 恐怕不會樂意。」

雖然四方神君都是一樣的強, 但白虎主戰,性格也狂躁很多, 是個狠人,真打起來,玄武也很難勝過。

淺井拓也擺事實, 講道理, 兢兢業業替自家家主辯解。

淺井家主百無聊賴的看向窗外, 「不能。」

一下子又讓氣氛僵持起來。

淺井拓也打著哈哈, 卻也沒什麼意見, 到現在為止他算看清楚了,大佬絕不是沖動的人, 每一步都有他的理由。

既然是大佬自己命令他在時政那里做出敗退的樣子, 雖然確實也打不過白虎, 現在這種局勢估計也在京野先生的預料之中。

他每一個行為和情緒變化都是有目的的執行, 處于絕對的理智中,就像一台精密的大腦,從不會失控,擁有這樣滴水不漏的自制力,實在令人驚嘆,也生不起任何成為他的敵人的心思。

淺井拓也在這里感嘆,高層的老頭子已經氣的臉都要青了。

看不慣淺井家主這副樣子,他們決定今天必須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于是拍著桌子說︰「你不只戲耍我們,也把溯行軍當作玩具,在什麼位置上就要有什麼樣的能力,既然你擔不起這樣的大任,那就換有有能力的人來,不是很正常嗎?」

儼然一副奸佞逼宮的樣子。

淺井拓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沒準這還真說中了,在大佬眼里溯行軍恐怕還真就是個玩具。

目前站在淺井家主這一方的也不是真的全都毫無動搖,剛打敗了一場,看起來接下來也很難翻身,很難讓人不動搖。

畢竟臉再好看,哪有命重要,而且他們的領袖至今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案,就算只是說所有人死戰到底也好,不然就顯得很無能。

一張臉長的再好看,如果被貼上無能的標簽,那些仰慕敬畏就都會化作嫉妒,人人都要上去踩上一腳,再看那張臉,就忍不住鄙夷起來。

當所有人看向淺井家主,像個賞花逗鳥的貴公子似的,還是帶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神色,也沒有看任何人,悠悠的望著窗外。

然而,就這副一點都不正經,隨便到連他自己都不在意的話,卻讓人心髒重重的跳動起來。

「只是白虎而已,怕什麼,又不是天照親臨,像那種只能躲在式神身後的陰陽師,根本就只是不入流的貨色哼。」

提起白虎神君,感覺像在說殺一只雞。

在場的陰陽師齊齊感覺自己膝上中了一箭。

他話語中似乎帶著熟悉,本來不相信他的中立方相互看了一眼,小心的提起︰「您和那位厲害的陰陽師認識嗎?」

「不認識。」

這種反應,根本就是熟人吧!

不過就算是熟人,看起來也不是朋友,用那樣的話去貶低,恐怕曾經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這下他說能打過就變得可信了,因為不是空口白字,確實有所了解。

看起來也很自信(狂妄),似乎可,以賭一把。

所謂的中立派,就是見風使舵,投資買股,並不是真的清高。現在恰巧就是該下注的時候。

「那就辛苦淺井家主了。」

隨著中立派的倒戈,淺井家主憑借一句空頭支票就贏下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淺井拓也︰所以果然還是因為臉吧!

不只他這麼想,舊派也之麼想。

看著己方一個個老頭子,心中暗恨沒有帶優秀的小輩來。

「那麼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呢?」有人詢問。

淺井家主這才直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衣服,看起來又是之前那個循循有禮的家主。

「今天的余興節目就用時政的哀嚎來作為陪襯吧。」

話音落下,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想到他剛剛露出的克制的笑配上,驀然興奮起來的眼神,雖然好像沒什麼奇怪的,但仍然有人感覺不太對勁。

「感覺像個變態。」有人憋出了這麼一句。

其實更像是蟄伏已久,逐漸蘇醒的猛獸。

邊上的顯示屏打開,上面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是時政!」

單憑一個人,沒有發動時空轉換裝置的痕跡,眨眼間就到了時政,簡直可以說是在敵方的大本營來去自由,此刻淺井家主展現出的能力讓人驚掉了下巴。

有人揉了揉眼楮,不可思議的瞪視著,「雖然說是承諾了可以打敗時政,但是現在就去嗎!」這是何等高效的行動力。

不,果然還是興致所至吧!

時政的會議室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若有似無的落在角落的那個人身上。

抱著手臂靠在牆角打瞌睡的人忽然睜開了眼楮,望向了窗外。

「怎、怎麼了嗎?」被他這樣突然嚴肅的起來表情嚇了一跳。

少年眯起眼楮,身體里又有什麼在翻騰,「他來了。」

一句讓人模不著頭腦的話之後,眼熟的符紙出現在他的指尖,幾乎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情形出現了。

他竟然召喚了白虎!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為這種嚴肅的情況緊張,還是為他召喚神獸如此隨便而驚訝。

不過比起上次的波瀾不驚,這次少年的面色明顯不太好看,像是吃了什麼難吃的東西,但是又吐不出來的表情。

在召喚出白虎之後,他整個人也消失在原地。

留下懵逼的眾人。

藥研藤四郎站起來,打開了屏幕,然後又打開了窗,站在窗邊,轉身,帶著和他的主人如出一轍的冷漠,「有強敵到來。」

這下不管是從現場實況轉播,還是直接扭頭看向窗外,都能清晰的了解外面發生了什麼。

藥研眼神偏移了一瞬,咳了兩聲,又恢復了像之前一樣的正直。

已經清楚這位審神者的實力,順便也大概了解了一下性格。

很明顯帶著屬于天才的傲氣,一般的敵人根本連讓他動一下的資格都沒有,能讓他這樣嚴陣以待,時政差點懷疑溯行軍傾巢而出又打過來了。

然而,出現在高空上的只有一人。

一眼就能看出是溯行軍的人。

和時政偏向現代化的西裝不同,激進派的溯行軍反而更家加保守。

「都什麼年代了,還穿狩衣」會議室里響起了小聲的嘀咕。

但是不可否認,那個人穿狩衣實在太合適了,合適到如果再多一點兵甲之類的裝飾都會讓人以為那不是人,而是付喪神。

他懸浮在空中,孤身來到敵人的大本營,臉上帶著清淺的笑意,帶著萬事皆在掌控之中的輕描淡寫。

直到他看到出現在門口的少年,神色里才帶上了明顯的亢奮。

完全沒有自己是落入狼群的羔羊的自覺。

時政的王牌只能站在地上,對方卻已經憑借自己的能力立于天上,這份實力確實值得重視,但時政的本部再缺戰力,又怎麼會是一個人就能抵得過的呢?

準備支援的戰力卻被喝止了。

「退回去!」

天才的少年陰陽師臉上的神色可以說得上猙獰,他死死的望著天上的人?

白虎落在身前,發出一聲長嘯。

那人沒有躲,曾經能肅清溯行軍的電光落在對方的身上,在踫到他之前那道電光就已經消弭于無形。

清楚的看著這邊一舉一動的兩個陣營同時震驚不已。

溯行軍欣喜若狂︰「淺井大人!!」

時政則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們隱隱明白了審神者為什麼阻止其他人出去。

有些存在不是單靠數量就能取勝,正如白虎之于溯行軍。

「這麼長時間沒見,還算有些長進嘛。」天上的男人眯著眼笑起來。

凶狠的瞪著他的少年臉色青青白白,最後還是咬牙切齒的吐出一句︰「師父,這次已經不會再讓你把我的重要之物奪走了,不會再輸了。」

一句師父讓兩邊都愣住了。

等等,時政的天才是溯行軍高層的徒弟??

而且听起來兩人之間還有不小的矛盾,現在是師徒對線?

听到少年這麼說,天上的男人竟然露出欣慰的笑容︰「小貓也學會亮爪子了,不過只是這種程度,你所有的一切還是都會被我奪走。」

時政和溯行軍發出了同樣吶喊——這什麼變態的說法,你們真的是師徒嗎??

說著,男人抬起了手。

在他抬起手的那一刻,審神者和白虎都消失在了原地。

在審神者站的地方,幾柄黑漆漆的兵器從地上刺出,有長.槍,有太刀,各種武器刺向一個方向變成一座冷鐵交疊的山。

很輕易就能想到,如果審神者沒有離開那里,會變成什麼樣子。

被無數刀劍刺穿,掛在半空,仿若某種詭異的獻祭儀式。

好在審神者足夠了解自己的師父,他在這個人身上跌了太多次跟頭,用血淚記住了教訓。

然而如此手段對面前這個人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審神者吸引了淺井家主的注意力,白虎騰空躍起,悄然出現在家主身後。

但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白虎也無法拿他怎樣。

他輕而易舉的就靠近了拼盡全力躲避的審神者,手臂穿透了審神者的月復部,而白虎卻被兵器串起無法動彈。

幾乎是碾壓式的強大,所有關注著這里的人都感受到了膽寒。連溯行軍都鴉雀無聲。

「你還是弱小的動動手指就能碾碎,有點後悔在這樣的廢物身上花費了那麼多的時間呢。」

審神者已經不能動了,身下洇出一大灘鮮血,讓人懷疑他的身體里怎麼會有這麼多血,而他的師父卻只是發出了索然無味的嘆息。

「安心睡吧,時政我就收下了。」淺井家主剛抬腳,就感受到了一陣微乎其微的拉扯。

縴長白皙的手指染著濕漉漉的血的攥用盡全身力氣,攥住他的衣角,少年勉強抬起一點頭,視線模糊不清,但還努力的「看著」他的眼楮,氣若游絲︰「不要。」

男人停下腳步,沒什麼情緒的看著他。

「有我,有什麼對我做」

他斷斷續續的說,雖然已經沒有力氣,但還是努力的阻止這個人去毀滅時政。

只要他還在,師父的注意力就會在他身上,時政就是安全的。

從一開始,明白自己打不過的少年,打的就是這樣的注意。

本來已經掛上興致缺缺的表情的男人頓了一下,然後突然變得更興奮起來,他興致盎然的說︰「既然你還沒死就更好了,就讓你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時政毀滅吧~」

說著他的手里憑空多了一把黑漆漆的劍,高高舉起︰「還是說讓我現在就殺死你呢?」

「我殺我放過他們」

白虎的嘶吼在這個時候顯得格外淒涼。

鏡頭上那張燦爛的笑臉,讓時政的□□頭都硬了,看著已經奄奄一息卻還是執著的拉著溯行軍的少年,心拉扯著痛的難以呼吸,怒火在時政里點燃。

這下不管怎麼說都坐不住了,有人拍桌而起︰「這個混蛋,我恐怕要辜負審神者的努力了,既然不管怎樣都要死,那不如在死之前出口氣!」

就算是被怒火沖昏頭腦的時候,他們也還是清楚無法戰勝他。

他就是個貨真價實的混蛋!簡直就不是人!!

連溯行軍都有點被震到了。

這是何等的殘忍冷酷無情啊!以前有人說溯行軍是反派,他們自己內部嗤之以鼻,甚至支持溯行軍的人覺得他們才是正義。

臥槽,現在連他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反派組織,就這個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作風,這個充滿愉悅的笑容,沒得洗了!

他們第一次跟時政有了同樣的感覺。

人群從大樓里蜂擁而出,帶著熄不盡的憤怒。

淺井家主定定的看著扯著自己衣角,沒有半點遲疑的小徒弟,無聲的笑了下。

「這次就暫時放過你吧,希望下此能帶給我更多的驚喜。」聲音溫柔而繾綣。

淺井家主消失了。

審神者听到了驚慌的呼喊,確認他走了之後,放松下來,徹底失去了意識。

只剩下一人的會議室里凌亂不堪,沒有人注意到藥研藤四郎還站在窗邊。

即使知道真相,他仍然出了一身冷汗。

看著慌張的把渾身是血的人抬進去,藥研藤四郎發出一聲喟嘆︰「從現在開始,所有獵物都已經落入了網。」

四周都是熊熊燃燒的火焰,火舌向上吞噬,遮蔽了清冷的月夜。

一頭橙發的青年捂住鼻子,不斷的咳嗽著︰「唯一逃生的就是右側的露台,但是上方的梁柱已經在搖晃了,怎麼辦,費佳。」

赫爾岑被追了數日,到底還是露出破綻,這火是他們自己放的。

費奧多爾伸出手在空氣中捻了一下,指尖上是白色粉末。

「面粉?」

「或許會引起粉塵爆.炸。」赫爾岑的臉色變得鐵青。

費奧多爾的臉上沒有一絲擔憂,相當的鎮定。他站在原地捂著嘴咳嗽了兩聲,說︰「他會來的。」

赫爾岑愣了一下,「誰?」

天上一道光像流星一樣直直的墜入燃燒著的火海中心,轟的一聲,引起了小範圍的爆.炸。

赫爾岑以為自己死定了,還要帶著他親愛的費佳,這可太不幸了。

正哀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一點事都沒有,甚至連之前過分的灼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舒適的清涼。

他睜開眼,發現一個銀色頭發的男人正盯著他,臉上掛著難以形容的詭異笑容。

那笑容讓他打了個寒戰,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盯上了。

想也知道保護他們沒有被燒成黑炭的就是面前這個多出來的人了。

赫爾岑戳了戳費奧多爾,「這是你朋友?」

在費奧多爾開口前,那個銀發的男人先回答了問題。

他用一種溫柔的讓人渾身發寒,直起雞皮疙瘩的聲音說︰「沒錯,我們是朋友。」

赫爾岑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察覺自己串戲了的京野言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正常,若無其事看向費奧多爾︰「如果我不來怎麼辦?」

「你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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