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殺生丸再去看的時候, 人已經不見了。
殺生丸落在地上,默不作聲看著那人消失的地方。
「殺生丸大人!」邪見跌跌撞撞的跑過來。
「他無法離開伊吹山,找到他。」
「是!」
所有的妖怪都行動起來, 邪見抹了把汗, 就算是殺生丸大人和言一大人對上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先不說那個大魔王有沒有留後手的問題, 要是真的傷到了言一大人,殺生丸大人也會傷心吧。
還是趕緊想辦法讓殺生丸大人恢復正常比較好,不然等他清醒了,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邪見的小命就要沒了。
妖怪們四散開來,整座山不算太大, 全搜一邊也花不了多長時間,京野言被找到是遲早的事。
「所以得快一點才行。」在距離那道黑氣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飛起來就很費勁了,這股氣息只是踫上一點, 身上就會出現被污染的痕跡。
京野言看著自己手臂上蔓延開又很快消失的黑色印記, 「就是這個污染了殺生丸了嗎, 雖然沒見過,但是怎麼感覺有種很熟悉的感?」
好在這個東西的污染程度和黃泉之主的神格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承載著世間一切污穢的源頭,京野言很難被除此之外的任何東西污染。
越往中心走,壓抑到讓人呼吸不上來的感覺就越強。
不知道走了多久,撥開一片樹枝, 京野言終于看到了那個污染了殺生丸的東西。
一塊玉石大小的石頭躺在正中央,從石頭的身上, 不斷的散發著怨念邪祟的氣息。
他的手抖了抖, 震驚的瞪大眼楮, 「怎麼會是——」
「道反石?」
這是一塊被污染的用來鎮壓道反石,難怪感覺很熟悉。
京野言靠近這塊石頭,將概念具現之後的神聖之血滴在了石頭上,淨化石頭對他來說很容易,不過這里怎麼會出現這個?
他伸手去拿道反石,指間剛踫到石頭,一股風從石頭下驟然吹起,黑色的漩渦不斷拉扯著向下,比之前還要更污穢的氣息從這里面逸散出來。
「黃泉裂縫?」
污濁的氣息迅速擴散開來,天空被烏雲遮蔽,雲層中某種強大的力量蠢蠢欲動。
黃泉的氣息驚動的了[天]。
京野言冷靜的把探出頭來的黃泉女鬼給按回去,順手再封印了黃泉裂縫。
失去了目標,[天]的氣息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真的驚動了[天],為了阻止黃泉侵入人間,這座山,連同山上的一切,大概都會被夷平。
所以放到這里的道反石是為了鎮壓黃泉裂縫?
不對。
這種裂縫陰陽師就能封印,不至于拿道反石來鎮壓,而且道反石也不是那麼好拿的,這本身就是神一位神明。
這麼小一塊道反石根本無法徹底鎮壓黃泉裂縫,反而還會被污染,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京野言若有所思的抬頭看了看天。
這道裂縫如果放著不管,不是被陰陽師封印,就是被[天]發現,無論如何都不會一直存在,但是如果被道反石鎮壓,無論是陰陽師還是[天]都很難發現。
有人故意想要殺生丸被污染,能做到這件事的恐怕身份不一般,這個人對[天],對黃泉,對陰陽師都有足夠的了解。
京野言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名術士,夜斗的父親。
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麼,不過反正他也沒干過好事,無論他要做什麼,阻止就對了。
「言一大人!」邪見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
「邪見,你怎麼在這里?」京野言站起身。
「我剛剛看到您往這邊來了,」邪見站在所有人的後面,隱約看到了一道黑影閃過,想著能讓殺生丸大人恢復正常的就只有言一大人,邪見就也跟了過來,「言一大人,救救殺生丸大人吧!」
「您死了之後,殺生丸大人就陷入了沉睡,直到最近,他突然醒了過來,但是自從醒來之後,他就一直很奇怪。」
「而且還染了頭發。」京野言接道。
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邪見就想哭了,「殺生丸大人本來如皎月一般高貴又優雅的銀白色的頭發,變成這樣——」
「一看就沒有之前手感好。」
邪見噎了一下,隨後委屈的喊道︰「言一大人!」
「抱歉,」京野言沒什麼誠意的道歉,「污染了殺生丸的源頭我已經解決了,你知道中原中也在哪里嗎?」
「那個黑漆漆的人嗎?」
京野言遲疑了一下,「應該是吧。」
「跟我來,」邪見在前面帶路,「不過那邊也有很多妖怪在看守。」
事實上邪見說的沒有錯。
「一個人的話,進去打探還是太勉強了。」黑發紅瞳的少年握住腰間的刀柄,躲在陰影處看著里面的妖怪。
「誒——?真是一把漂亮的刀啊。」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不過還是反應迅速的想要拔刀。
有人比他更快的按住了他的手,「不要這麼緊張。」聲音含笑,可是動作卻不是這麼一回事。
加州清光的脖子被掐住,身體靠在牆上,這個人的氣息有一瞬間讓他很迷惑,有些分不清這是敵人還是同樣的刀劍付喪神。
「呦,初次見面,」這個人十分爽朗的打了個招呼,下一秒面色冷了下去,「妖怪?」
「好像不認識,難道是新來的嗎,言一大人,你怎麼看?」腳下的小妖怪也擺出認真思考的表情。
「這種氣味」京野言靠近一點閉上眼楮嗅了嗅。
「喂,你干什麼啊!」
「有點像妖怪,又有點像神明。」京野言松了松手。
不過加州清光倒是察覺到這是個人類了,怕傷到這個人類,他只是稍微掙動了一下,「放開我。」
「我是刀劍付喪神,加州清光。」
「啊,抱歉。」京野言松開手。
京野言沒怎麼見過付喪神,這種末位神明根本不敢出現在戰場上,那些呼風喚雨的大妖要殺死一名付喪神實在太容易了。
不過刀劍的付喪神倒是另當別論,京野言之前只見過燈籠的付喪神。
「你想進去?」京野言想到這位付喪神之前的樣子,指了指他腰間的刀劍,「這個可以借我一下嗎?」
趁著加州清光愣住的時候,京野言抽出了他腰間的劍,徑直往妖怪那邊走去。
「晚上好,能稍微讓個路嗎?」
妖怪們被這個男人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那個男人和氣的笑了笑,然後提刀就沖了過來。
速度快的眼楮根本無法捕捉,只能听到妖怪們的慘叫聲。
加州清光呆呆的看著手里拿著「加州清光」穿梭與妖怪之中的人,心里震了震。
沒有什麼刀術或者流派,他只是拿著刀,站在妖怪面前,然後揮下。
化為灰燼消失的妖怪之中,是他冷然的眼眸。
「好強。」加州清光喃喃道。
不過一會,剩下的妖怪就放棄了抵抗,乖乖的站在牆角,當自己是空氣。
只要不阻攔他,京野言也沒空管這些妖怪,直接走了進去。
空曠的大殿中央,紅色的符咒織成的牢籠中間,中原中也安靜的躺在那里。
沒錯,連帽子都好好的待在原處。
京野言踫了一下牢籠,手指立馬就被灼傷。
「這是什麼?」
「不知道。」邪見搖了搖頭,他從來沒見過這個。
[這個好像是一道封印,不是用來困住中原中也的,而是用來讓他陷入夢境。]
這下有點麻煩了,他不會解這玩意啊,
京野言握緊手上的刀,慢慢眨了眨眼楮,說︰「加州,我不會讓你折斷的。」
一道微弱的光包裹住了劍身,京野言躍至半空,用力的向困住中原中也的牢籠砍下去。
加州清光懵了一下,「誒?」
轟的一聲,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牢籠發出破裂的聲音,卻沒有完全破碎。
京野言正打算砍一刀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
「找到你了,」殺生丸握住了京野言拿刀的手,聲音冰冷的說,「他對你就這麼重要嗎?」
「當然。」
殺生丸緊抿著嘴唇,沉默了片刻,「放棄吧,你救不了他。」
京野言挑了挑眉,「那可不一定。」
話音落下,那邊牢籠上的裂縫忽然變大。
「太宰那個混蛋!!」
牢籠瞬間破碎。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呀,中也。」太宰治出現在了門口。
殺生丸怔愣著松開了手,「你們為什麼?」
太宰治步履輕盈的走了過來,「因為我和阿言心有靈犀。」
「哈?我還沒有跟你算剛才的賬,混蛋太宰!」竟然就這樣把他從夢里踢出來……
「什麼?要不是因為中也這麼笨,怎麼會拖了這麼長時間!果然不能對蛞蝓的腦容量寄予太大希望啊~」
「你個青花魚!」
「蛞蝓!」
京野言︰「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在發現這里的霧氣的時候,京野言就就決定自己吸引妖怪們的注意力,讓太宰去尋找中也。
在這里見到中也沒見到太宰的時候京野言還以為太宰失敗了,看到中也的手指動了,才徹底放下心來。
中也安全之後,還有殺生丸的事情要處理。
有中也的戰斗力在,短暫的控制了殺生丸之後,京野言淨化了他身上的濁氣。
隨著這些氣息被剝離,殺生丸也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京野言偷偷的模了模毛絨絨,棉花糖一樣的大尾巴,幸福的眯起了眼楮。
「模夠了嗎。」
殺生丸的聲音帶著清冷的寒意,他抓住了京野言還戀戀不舍的放在他的大尾巴上的手。
「殺生丸大人!」邪見欣喜地撲過來,眼淚流的有海帶寬。
「嗯。」殺生丸低低的應道。
京野言默默的收回手,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太宰治看了看殺生丸的尾巴,又模了模自己的頭發,鼓了鼓臉頰,從側面抱住了京野言,傷心把頭搭在他的肩上,「阿言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京野言安慰的拍了拍他頭,「我什麼時候喜歡你了?」
「……」
「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