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野言的想法是自己去京都的伏見稻荷大社, 充其量帶中也一起去,一起長長見識。
結果
森鷗外眺望著鳥居︰「這還真是好久沒來過了。」
太宰治使勁拍著京野言的後背,興奮的指著左手邊的樹︰「嗚哇——那邊的棵樹好漂亮!就選擇它吧, 如果能在稻荷神社死去,稻荷神肯定會保佑我到達天國的吧~」
中原中也嫌棄的看著他︰「不要玷污天國的神聖之地, 你這家伙最好永遠不要從地獄里出來。」
愛麗絲扯著森鷗外的袖子︰「林太郎!那邊!看起來很好吃!」
沒錯,事情就是這樣糟糕,安靜的休假時間一下子就變得熱鬧起來。
京野言開始思考一些哲學之類的事情, 在人陷入迷茫的時候, 哲學或許會為你指引方向。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今天是休假對吧。」
森鷗外︰「是哦。」
「我不用工作對吧。」
太宰治︰「是哦。」
「我也不用處理跟港黑有關的事吧?」
中原中也尷尬的抓頭︰「好像是這樣的。」
「那麼,為什麼你們會在這里?」
「哦, 這個啊, 」太宰治亢奮的告訴京野言,「因為無意重發現了你的車票,我還沒有去過伏見稻荷大社, 所以就想著干脆一起去好了,不過沒想到小矮子和森先生都跟過來了。」
「哈?你說誰是小矮子!」
中原中也抬腳踹過去, 卻被太宰治靈巧的躲過。
「誒?看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你這個混蛋!」
太宰治繞著京野言的身邊躲來躲去,把京野言當作擋板,但是京野言無動于衷,無論發生什麼都已經無法再撼動他了。
「我帶著愛麗絲到那邊去了。」森鷗外打過招呼之後就離開了。
京野言眼疾手快的一手拽住太宰治的衣領, 一手握住中原中也揮過來的拳頭。
「夠了,在稻荷神的神社做這種事, 你們就不怕稻荷神親自降下懲罰嗎?」
雖然京野言用的力氣並不大,但是太宰和中也還是停手了。
「嘁, 你就知道維護這個家伙。」中原中也一臉不高興的收回手。
「我沒有。」京野言一邊說, 一邊對著太宰治甩了把刀, 不過太宰治還是從他手下溜走了。
「名取先生小心!」助理突然驚叫道。
一柄小刀直直的貼著名取周一的角尖插在地上。
名取?
听到熟悉的名字,京野言順著聲音看了過去,竟然真的是之前見過的除妖師先生。
京野言跑過去深深的鞠了一躬,「對不起。」
「啊,原來是你啊,」名取周一拔了一下地上的小刀,插的很深,要廢很大力才能拔.出來,他把小刀交還到京野言的手中,「我還在想是誰竟然在神社做這麼危險的事,既然是你的話,就不算奇怪了。」
京野言疑惑的歪歪頭。
「陰陽師的宴會,我也在,」名取周一的腦海中都是瓜姬當時說的話。
被所有妖怪所畏懼之人啊
京野言早就把陰陽師宴會的事拋到了腦後,這會提起來還差點沒想起來,等明白名取先生指的是什麼之後,京野言豎起手指貼在唇邊,示意他不要說關于那天的事。
那個四方神只是為了幫皇一門解圍,京野言沒有讓白虎神君繼續出現的意思,所以最好也不要再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
但是名取周一有另外的理解。
這樣一個在陰陽道上有著絕佳天賦的人,直到那天在眾人的逼迫下才顯露自己的才能,必然有什麼特殊的理由,或許是因為不想涉足陰陽道,只想低調的活著,畢竟陰陽道的斗爭還是很殘酷的;又或者是因為不得不隱藏下來,如果被什麼存在知道了的話,他自身也會陷入危險。
後者不是憑空猜測的,瓜姬那天的話還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個種子。
「名取先生也是來參拜的嗎?」
回過神.的名取周一搖頭︰「我是跟著工作組來這里取景的。」他的身後帶著各種設備的工作人員這才跟了上來。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了。」
隨便的寒暄了一下,京野言告別名取周一回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身邊。
穿過朱紅的鳥居,就到了神之居所,先在手水舍洗手,然後穿過長長的參道就到了拜殿。
不知道身邊兩人是怎麼想的,反正京野言覺得自己很虔誠。戰國的時候他曾見過稻荷神,是個非常漂亮性格又很好的小姐姐,待在稻荷神的身邊會有種平靜下來的感覺。可惜,認識她的時候就已經是戰爭後期,那個時候,距離京野言死去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雖然是不同世界的稻荷神,但既然是同一稱謂的神明,那麼性格應該也不會差到哪里去吧。
請保佑我能夠順利的和太宰在一起的
心里還沒說完,面前的功德箱突然炸了。
劈里啪啦摔了一地。
京野言傻眼了。
這個世界的稻荷神怎麼這麼暴躁!還是說她也覺得他的願望實現不了?
好過分!
然而,功德箱炸了之後也不是就這麼過去了,立馬有巫女面色冷然的沖了過來,指揮護衛把京野言架住。
「稻荷神發怒了!」
「怎麼會讓污穢之人混進來!」
「快點把他扔出去!」
巫女們也很驚慌,稻荷神從來沒發過脾氣,現在還是新年,這次這麼生氣一定是非常討厭這個人。
「放開他!」周圍都是巫女,而且還是稻荷神社,中原中也不好動手。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投了硬幣之後也沒有許願,靠在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或許是錯覺,他似乎看到了一只狐狸趴在房梁上,等仔細去看的時候又不見了。
但是巫女們才不管他的話,只讓護衛們把京野言扔出去。京野言倒是能掙月兌,只是這位稻荷神既然這麼不喜歡他,還是識趣點趕緊離開吧。
下次也許可以去伊勢神宮看看,天照大神雖然沒見過,但是听起來就很陽光。
京野言對中也搖了搖頭。
說實話,萬一稻荷神討厭的其實是太宰治呢?只是反應有些慢,所以怒意就不巧的落在了在太宰治之後參拜的他身上。
京野言垂下頭,打算任由他們把他拖下山去。
「等等。」一位年長的巫女走出來叫住了要拖走京野言的護衛。
「玉子大人!」
巫女們紛紛喊道。
玉子巫女沉穩莊重,她看著京野言,心情復雜的說︰「放了他。」
「但是——!」
玉子巫女無奈的說︰「是御饌津大人的命令。」
「御饌津大人?」巫女們愣住了。
「御饌津?」京野言也愣住了,不認識的神明為什麼討厭他卻還不驅逐他?
「你怎麼能直呼御饌津大人的名字!」
「好了,」玉子巫女阻止了其他巫女要繼續指責京野言的話,她看向京野言,竟然屈了屈膝,「稻荷神社的所有區域都不會有人阻攔您的進入,您擁有在稻荷神社自由行走的權力,請原諒之前的失禮。」
突然被神社的工作人員以這麼尊敬的態度對待,京野言有些不自在的模了一下小辮子。
「為什麼?」
玉子巫女沒說為什麼,只給了他一個很復雜的眼神,然後又屈膝行禮,之後就帶著巫女們回到自己的位置。
「為什麼會放過你呢?京野,你和稻荷神有什麼關系嗎?」一直看熱鬧的太宰治直到巫女們都撤離之後才驚奇的問。
「不知道,我怎麼會認識神明?」
他這麼說完,不只太宰治,連中原中也都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怎,怎麼了嗎?」
中原中也的頭低了低,沒回答。太宰治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
京野言心中冷笑,現在嘲諷他,之前那個哭著找他的人又是誰?
[容我提醒一下,太宰治沒有哭,而且人家找的也不是現在的你,你在得意什麼?]
得意?呵,太宰他下次休想見到潘神!
巫女們抬來了新的功德箱,把散落一地的硬幣收拾好,安撫好驚慌的人們,這才恢復了正常秩序。
京野言想著既然稻荷神不討厭他了,那買幾個御守還是可以的。
織田先生和孩子們,昴流,啊,對了,亂步還要帶一份。
京野言仔細的看了看各種御守的介紹,最後想想還是給大家都送平安御守好了。對他們來說也許沒有什麼比活下去更重要了。
他給自己買了個厄除御守,然後又買了個白色的小狐狸掛墜,據說帶著運氣會變好。然後給中也和太宰各送了一個招福御守。
「如果能變得幸福就好了。」京野言把御守放到他們手里。難得的拋開自己考生的視角,不以考題或者其他的代號來指代他人,而是真正以單純的人類的身份和其他人交流。
不知道是不是新年的關系,連心情都變得柔和起來。
「啊。」中原中也眼神溫柔的注視著京野言。
太宰治入神的看著手中的御守︰「幸福啊」
最重要的事情辦完了,因為京野言被特殊允許可以去一些正常來說不能進的地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都進不去,于是三人就散開各自逛逛,難得的假期,當然要玩的盡興才行,
京野言順著稻荷的鳥居來到了後山沒什麼人的地方。
冬天,地上覆蓋著薄薄一層雪,樹林只剩下枯枝,所以京野言很輕易的就能看到樹林深處一個獨立出來的小神社。
出于好奇,京野言就走了過去。
奇怪的是,他剛邁進神社的範圍,周圍就刮起一陣烈風,不過很快就平息下來。
比起外面的熙熙攘攘,這里一個人都沒有,看起來有些荒涼,但要是仔細打量,能看出來這里也是被人細心打理著的。
「哪位神明竟然會被供奉在稻荷神社內?」京野言站在拜殿前。
「你猜猜看?」一道低沉又華麗的聲線近在耳邊。
誰?
京野回頭去看,卻一個人都沒有。
是鬼嗎?
「不是哦,」就像听到了京野言心里的想法,他否定了京野言的猜測,「神之居所不會出現鬼怪,除非神明不在其位。」
京野言的身後,一個銀發男人憑空出現在半空,手臂繞過肩膀,環在胸前,從身後抱住了他。
他的頭搭在京野言的肩上,輕輕的蹭著京野言的臉頰,毛絨絨的狐狸耳朵抖了抖,金色的豎瞳里一片冰涼。
「繼國幼子,言一,這里是他的神社。」
「什麼?」
那一刻,被這個名字喚出的記憶如潮水般將人完全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