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龍頭戰爭的影響, 橫濱的街道上沒什麼人,即使是最熱鬧繁華的商業街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家店開著。
前段時間在這里發生過的爆炸事件里,有不少的無辜路人受到了波及, 人人自危之下還敢開著的店也是真的被逼無奈,不開張可能就要面臨巨額的欠款,畢竟房租水電是真的貴。
就算開張了, 實際上客流量也少得可憐。
所以也就不奇怪這家咖啡店的店員小姐這麼熱情的原因了。
一杯清水, 一杯意式濃縮被端到了了面前, 「請慢用。」服務生鞠躬之後就離開了。
京野言其實不喜歡意式濃縮,不如說任何咖啡都不喜歡,因為多少都會帶點苦味,但是神奇的是他對咖啡制作的甜點卻沒什麼抵抗力。
坐在這家咖啡店外面的座位上,京野言在等安室透。那個黑手黨會議, 去是不會去的, 但是得想個不會讓組織炸毛的理由。
「好奇怪, 這里都沒什麼人難道是什麼橫濱特色嗎?」少年的口音帶著濃郁的關西腔。
一道陰影落在眼前,京野言頭也不抬得回道︰「是啊,在橫濱出行可是要很小心的,因為走在路上也有被擊斃的風險,你來旅游之前沒有看過早間新聞發的風險警告嗎?」
京野言不回答也沒有別人回答了, 放眼望去,整條街幾乎看不到其他的人。
少年模了模頭頂的帽子,自來熟的在對面坐下。
「之前不是說是台風預警嗎?」
「頂著台風也要來橫濱, 看來真的很喜歡橫濱啊。」
放下手機, 京野言鼻尖動了動, 眯起了眼楮。
寺廟香火的味道?
面前的少年身上穿著顯眼的黃色外套, 頭上反帶著一頂橙色的鴨舌冒, 黑色的毛刺短發從帽子前面支了出來,怎麼看也不像是和寺廟扯上關系的人。
更像打籃球的運動員。
「因為有必須要來橫濱的理由嘛,」他干巴巴的笑了兩聲,「小哥你也是一個人嗎?」
「我在等人。」
端起那杯意式濃縮嘗了一口,京野言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真苦。
他趕緊拿起清水灌了兩口,苦澀被沖淡了一些,但還是殘留了一點在舌頭上。
他的動作被對面的人收入眼下,少年仔細的打量著他,「既然不喜歡,為什麼要點這個?」
京野言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不是壞人,」少年指著天上,爽朗的笑著,「今天能夠相遇一定是星星的指引,所以認識一下如何?」
京野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往天上看了看,心中不由感慨,現在的神棍花樣還挺多。這大白天的,星星從哪指引的他?
見京野言一臉不信,少年擰著眉,認真的強調︰「我真的個好人啦!」
「我叫有洙川空汰,開學的時候就是一位高中生了,這位小哥你呢?」
原來是高中生啊
京野言看著他,突然說︰「你家里是開寺院的?」
有洙川空汰扭動了下手腕,「不是啊,為什麼這麼說?」
「隨便猜一下。」
有洙川空汰並沒有說謊,他家里確實不是開寺院的,但是身上的味道卻又是只有長時間呆在廟里才會浸染上。
奇怪的人。
說到寺院京野言下意識就想到了高野山,左思右想也覺得自己和這個密宗聖地沒什麼關系,心里松了口氣。只要不是高野山的和尚,問題就不大。
如果和高野山對上就實在太麻煩了,倒也不至于無法對付,但就像某種事情月兌軌的糟糕預兆,也許會牽扯出更大的事情也說不定。
這不是憑空猜測,戰國黎明就是這麼掛的。
一切的起源是京野言見到了一個披著狒狒皮的男人,不,應該說是妖怪。
那個時候,主考還給他加載了背景。
作為繼國家的幼子,既不像大哥一樣天天被老父親揪著學習,也不像可能會對長兄地位造成影響的雙生子二哥一樣被父親故意漠視,京野言其實還挺受寵的。
大哥是個很好強的人,但是也不會對不上進的京野言有意見,甚至還會幫他逃掉劍道課。
每次劍道老師氣的跳腳的時候,對練下手就會重一點,導致繼國岩勝總是被揍。
大哥會滿足他所有的要求,雖然他也沒什麼要求。
二哥不怎麼說話,總是依偎在母親身邊,偶爾在走廊上遇見,都是母親歡喜的撲過來,二哥就在一邊目不轉楮的盯著他。
京野言一開始還以為這小孩因為失去父愛,所以嫉妒他又奪走了母親。結果某天夜里被他抓到了偷偷往他桌上放糕點的繼國緣一。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給他塞糕點的是繼國岩勝。
繼國緣一因為總是被忽略,有的時候甚至沒人記得給他送晚飯。
自己都吃不飽,還想著給他送糕點,京野言實在不知道拿這個不吭聲但是總用清澈的眼眸看他的小孩怎麼辦。
那會也沒急著完成考試,作為城主之子他有著天然的優勢,命題考場[戰國黎明]根據推測應該只要帶著自己家的城一路打過去就行了,非常符合專業構想,而且也不算難。
直到有一天,有個披著狒狒皮的奇怪男人來到了城里。
京野言才第一次知道這個世界竟然還有妖怪這種東西。
簡直刷新世界觀。
雖然宇宙里也有不少種族,但那怎麼說都是科學的!
這件事之後,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這次的命題的含義到底是什麼。
這個世界,妖物橫行,人類飽受妖怪侵擾之苦,時常有村子因為被妖怪襲擊而滅亡。而這時,織田信長剛在桶狹間大獲全勝。
比起人類之間的戰爭,人類和妖怪之間存在著更為深沉的黑暗,這是食物鏈的兩端永遠無法妥協的對立。
那個時候他是這麼想的。
如果是人類和妖怪之間的戰爭,需要的準備就遠比人類和人類之間的戰爭多得多。人類和妖怪之間的力量差異,讓人類天然處于弱勢地位。
他行動了。
等意識到不能繼續下去的時候,已經無法收場了。妖怪並非他一直理解的那樣,那不是能單純用食物鏈或者敵人概括的存在。
為了制止這個錯誤,他
京野言眨了眨眼楮,從那場牙疼的考試中回過神來,余光瞥到了街角的某個身影,他站起身,「我的朋友來了,今天就先暫且到這里吧。」
「我的名字是京野言,有緣再見。」
面前的少年離去之後,有洙川空汰才露出苦惱的樣子。
他完全看不出這個少年有什麼問題。身上也沒什麼靈氣的波動,也不像什麼窮凶極惡的人。
想到少年問他的問題,又自言自語道︰「似乎很敏銳。」
但敏銳也不能作為判斷這就是預言中那個人的標準。
「莫非是師父的預言錯了?」這話說出來,有洙川空汰自己都不信。那可是「高野山的星見」啊!
他四處看了看,空蕩蕩的,沒有其他人。
「我不喜歡處理這麼復雜的事情啊,」他說,「但是這附近也沒有別的人了總不會是店里的服務生吧。」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
「難道說真是店員?」
「你來了。」安室透從陰影里走出來,示意還在桌子那里坐著的有洙川空汰,狀似不經意的問,「出什麼事了嗎?」
「那是誰?」
「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
安室透冷笑一聲。
「你不相信也沒辦法,我說的是真話。」
「如果你做出什麼背叛組織的事情,我就會先琴酒一步殺了你,」他威脅道,「不要讓我抓住你的把柄。」
這一套跟琴酒學的十成十。
京野言沒想到這個組織里忠心耿耿的人竟然還不少。
「不會的。」他認真保證。
不知道是說自己不會背叛組織,還是不會被抓住把柄。總之,對安室透來說,這樣的回答就是什麼情報也得不到。
「這是給你的。」安室透把手中的信封交給京野言。
琴酒並沒說這里面是什麼,但是既然都落在安室透手里了,不打開看看是不可能的。
一張信封而已,公安那里有的是手段恢復成原樣。
信封里是一張邀請函,封面上是華麗的意大利文手寫體——vongola。打開之後則是一段英文。
大意就是邀請收到邀請函的人去參加黑手黨會議。
組織會有這個邀請函沒什麼奇怪的,但是讓他把邀請函送到面前這個少年手里就不對勁了。
這次關系到組織明年的合作伙伴的會議,竟然讓年紀這麼小的少年參加這個人在組織里的地位也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高。
「你做好準備了嗎?」安室透說。
京野言把玩著這張信封,「琴酒怎麼說?」
想著套點情報的安室透突然接不上話,因為琴酒壓根什麼都沒說。
他根據琴酒的性格試探道︰「不要辜負那位先生的信任。」
「琴酒這麼說的。」
京野言覺得這句話說了就和沒說差不多,跟琴酒口頭禪一樣。他和那個人怎麼可能有信任這種東西存在?
「我知道了。」
又是這樣一句不會表露自己真實想法的話。安室透的問題就這樣被略過去了,他突然感受到了這個人的棘手程度。
正想說什麼,對方的電話鈴響了。
京野言︰「怎麼了?」
是自己的部下木之下。
貼著耳朵的听筒里傳來了木之下沉重的聲音︰「京野先生,不好了,太宰先生被敵對組織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