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 煙火,鮮血,死去的人。
圍繞著五千億展開的戰爭, 所有人都瘋了一般投入到這場沒有結果的戰爭中。
在沖突最激烈的時候, 一個即將死去的首領的口中流出了這樣的消息——在某個地方還存在著價值一千億的寶石。雖然沒有五千億那麼多,但也著實是一筆不小的財富。頭腦清醒的人自然會思考這件事是否有陷阱,但是當消息在更多的人之中流傳開來,一個扎根心底許久的想法冒了出來。
突然出現額外的財富很奇怪,但是
「萬一是真的呢?」
一些已經損失巨大, 幾乎沒有希望奪到那五千億的勢力開始打起了別的主意。
「就算是一千億也好!」
有人發出了這樣的聲音。
是啊, 就算是一千億不如說,如果有一千億那不是太棒了嗎?
而那些佔據上風的勢力卻也盯上了這些錢。
想要的東西永遠比得到的更多,人的欲.望從來都不會得到滿足。
「因為**被滿足之後的空虛也很難以忍受啊。」京野言解釋道。
深夜,京野言支著腿坐在集裝箱上, 和太宰治一起等待著掉進陷阱的獵物。明明和誰一起都可以, 但是森鷗外就是要把京野言和太宰治安排到一起,不管怎麼想都是故意的。
這個決定——干得漂亮。
京野言在心里默默的贊賞著森鷗外的決定。
兩人的部下已經隱藏在了暗處,打算奪取「兔子」的組織將在今晚行動,數量之多, 遠遠超過了去爭奪五千億的人。
就是這麼奇怪,放著五千億不搶卻都盯上更少的錢。
距離這里有些距離的另一端, 港口黑手黨的武斗部隊黑蜥蜴和中原中也即將面對的是爭奪五千億的組織。
「如果順利的話,這場戰爭就會結束了。」
他和太宰治負責解決這邊選擇「兔子」的獵人,另一邊負責選擇「鹿」獵人。
「好厲害!不愧是京野君。」太宰治掐著嗓子虛假的夸贊。
「哪里哪里, 」京野言挑著眉梢, 「我還差的遠呢, 對吧, 太~宰~」
兩個音節用被叫出了一拐十八彎的感覺,太宰治抱緊自己抖得牙齒磕在一起,「我才沒有被男人撒嬌的愛好!」
見太宰治這個反應,京野言快樂了一瞬但是很快就後悔了,雖然兩人的同事情都是塑料的,但總不能真的自暴自棄,一直干降好感的事吧。
于是又鎮定自若的補充道︰「連咬上鉤子的魚兒具體是哪只都能猜到,不愧是你,太宰君。」
雖然是他的布局,但是在那些人行動之前就獲得了情報,推測出會來這邊搶「一千億的寶石」的組織的人是太宰治。
前面還略帶挑釁,後半句立馬換了態度,誠懇到讓人以為之前的挑釁都是錯覺
「京野君到底在想什麼呢?」
遠處,他們一直在等待的人逐漸向這里包圍。
京野言站起來,透著寒意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即將相遇的各個組織的人。
「只是想和太宰君成為朋友。」
「朋友?」太宰治听到什麼有趣的事一樣。
「我不會說謊的。」京野言如此應道。
由謊言凝成骨血,活著的虛假,這樣存在連說自己不會說謊本身都是謊言。
「好啊。」
當這兩個字傳到耳朵里,京野言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真虧太宰治能說得出口。
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整個人都空白了一瞬,京野言壓根就沒敢接話。
第一聲槍響之後就是無法控制的大混戰。
「啊,開始了。」京野言指著下面,面無表情的轉移話題。
同樣瞄準這筆錢的組織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看到這麼多的人,但是既然已經出現在這里,再想全身而退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手足無措的人開出了第一槍。
槍口的火花像是夜里綻放的花朵,每一次盛放都帶走一個生命。
很快他們就打紅了眼,連敵我都分不清,只知道開槍,殺掉敵人,然後讓自己活下去。等損失到了誰也無法承受的地步,終于有人開始試圖和對方合作,可惜已經晚了。
「怎麼辦,太宰君?」這麼問出口的時候,京野言就已經知道自己會得到的答案。
「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離開這里。」
命令順著耳機傳來,藏在暗處的港黑成員行動起來。
直到被突如其來的攻擊擊中,那些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糟了,是陷阱!」
看著那些試圖反抗的人,京野言從集裝箱上跳了下來,「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有點晚了?」
被港黑的人團團圍住,剩下的為數不多的人靠在一起,即使他們手中也端著槍,面對黑壓壓的港黑成員也忍不住心生絕望。
「不!就算是死,也要你們陪我一起死!!」一個人吶喊著,身前突然冒出一道屏障,頂著密集的子彈沖了過來,本來嚴密的陣型被沖出了一個口子,其他人也趁機突破包圍圈。
以這個世界特殊能力者的密集程度,會有能力者出現也不算出乎意料。不這個人不是異能力就是超能力,京野言還想起了之前遇到的鬼和妖怪之類的,就算眼前突然出現某個高天原的神命也不奇怪。
京野言指尖轉了轉手術刀,正打算過去解決一下這個麻煩,那邊注意到兩人的反抗者將槍口對準了這邊。
發現了危險的太宰治沒有躲避,他靜靜的站在原地,眼底落下星星點點的光。
他在期待。
在開出槍之前,京野言就已經避開了彈道軌跡,指揮控制的戰場之上不可能發生意料之外的事。
結果一回頭就看見太宰治一臉迫不及待的去見冥府女神的樣子。
太打臉了。
沒有任何猶豫,京野言握住了太宰治的手腕,隨後用力一拉。
被身邊的人突然抓住,太宰治眼瞳驟然緊縮,身體向一側倒去,踉蹌兩步才穩住身體。他猛地看向身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少年。
還算及時,太宰治只擦傷了一點手臂。
在太宰治穩住身體後,京野言直接把手中的刀對著發出子彈的地方甩了出去。
刀刃擦過喉嚨,對著太宰治開槍的人一聲都沒有發出,手中的槍落在了地上。
直到確認沒有問題之後,京野言才松了一口氣。
差點就要徹底和這場考試再見了。
太宰治身上繃帶很多,把左手的拆了給右手包扎一下就行了。
「處理好傷口就起來工作。」面對傷員,京野言一點都沒有緩和態度的意思,他看了看將明的天,說︰「天要亮了。」
再不解決今天又得通宵了。
太宰治沒有回答他,手腕上還殘留著另一個人的溫度。
非常溫暖。
京野言也沒管他,就去收回自己的刀,身後一陣風聲襲來,京野言側了側身躲過攻擊,又輕輕躍起,無聲的落在來人的身後。
是那個能力者。
繞過屏障,握著刀的手卻漸漸垂下。
下一秒,另一只手舉起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到的槍,對準了他心髒。
「晚安。」
……
中原中也那邊處理的比這邊還快一點。
那筆財富徹底落在了港黑的手里。
和太宰治坐在一輛車上,京野言翻著兩邊的匯總,視線定格在一處,看過的名字在腦海里快速閃過。
他突然往身後靠了靠,身體放松下來。
「少了一個組織。」
龍頭抗爭結束了嗎?
沒有。
「啊,麻煩。」京野言隨手扔掉了名單。
如果說在整個橫濱有哪個組織對錢不感興趣,那大概只有異能特務科了。會有漏網之魚,只說明一件事,情報被泄露了。
只要想到這場古怪的戰爭的起因,自然就會判斷背後有誰在操控這件事,那麼情報泄露的方向就很明顯了。既然這個人有動作,那麼目的總會有暴露的一天。
等待也是必要的。
到了住處,京野言要下車的時候,太宰治突然問了他一個問題。
「京野君,為什麼有人會一直去救一個想死的人呢?」
「父母?」
「不是。」
「愛人?」
「不是!」
接連被太宰治否定,京野言想了想,覺得明了了︰「那個人一定是有什麼想在這個人身上獲得的東西吧。」不然就只能是哪來的大善人了。
太宰治的視線沒有焦點,他沉默了幾秒,似乎有些失望,「果然是京野君會給出的答案啊。」
已經得到答案了。
太宰治正要離開的時候,突然听到身邊的人狀似不經意的聲音。
「要不要在這邊休息一下?」京野言不抱什麼希望的問,「回去的話還要多一段路。」
雖然太宰治大概率不會同意,但人總是有僥幸心理的,試一下總沒錯。萬一哪天成功了呢?
京野言正等著太宰治拒絕好回去睡覺的時候,太宰治突然笑了。
「好哦。」
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下了車,順便還把開車的部下遣走了。
京野言要打出的哈欠硬是憋了回去,懷疑的看著太宰治。
不會是誰的異能的效果,其實面前這個不是太宰治?
「怎麼了?」太宰治疑惑的問。
「沒,沒什麼。」
直到坐在沙發上,听著浴室里的水聲,京野言還是有點恍惚。
成功來的實在太突然,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深吸了一口氣,京野言重新調出考試界面,看著上面的考題,不由再次慶幸,不用問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好了。
太宰治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還穿著簡單的襯衫和西褲。
京野言有點緊張,主要是心虛。
「京野君,被褥什麼的放在哪里了?」太宰治四處看了看。
被問的一愣,京野言︰「……被褥?」
「對啊,不然我要睡在哪里?」
京野言︰難道不是睡一起的嗎!
房間突然安靜。
太宰治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啊 ,京野君難道在期待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