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那家超有名的店?」毛利蘭看向櫥窗。
「沒錯!」鈴木園子驕傲的點頭, 「全部都超好吃,特別是那款栗子蓉蛋糕,就算是在全國都很出名的哦, 是這家店的特色!」
站在櫃台前的少年支著耳朵認真的听著。
「明明來之前還說要減肥。」跟在身後的工藤新一吐槽道,得到了兩位少女一致的瞪視。
櫥窗里還擺著好幾種蛋糕, 鈴木園子和毛利蘭站在櫥窗前, 忍不住驚嘆︰「嗚哇——好可愛!」
「小蘭, 你想要哪一款?」
毛利蘭猶豫不決的時候, 卻听身邊的少年對店員小姐說︰「請給我來一份栗子蓉蛋糕,謝謝。」
「好的, 請稍等。」店員小姐猶豫了幾秒,然後笑了笑, 頰邊的小雀斑看起來有點可愛。
「啊!請等一下,我也要一份!」鈴木園子趕緊補充。
毛利蘭︰「那我也一樣的好了!」
店員小姐看了看表, 「好的, 栗子蓉蛋糕都放在後面的冷藏櫃, 可以請幾位稍等嗎?」
幾人自然都沒有問題。
工藤新一隨著身邊的兩人坐下,習慣性的打量了一下店里的幾個客人。這麼一圈看下來,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店里的大多數客人都有點奇怪。
是一種總覺得哪里有點違和感,但是真的去分析卻得不出什麼結果的奇怪。因為無法分析出更多的東西, 他的目光落在唯一看起來正常一些,靠牆坐著的那位客人身上,穿著普通的白襯衫, 看起來應該是周圍哪所中學的學生。
少年的手指白皙縴長,連學生常有的繭子都沒有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不只是學生用筆的繭子, 那個人的手就像是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的手, 任何過度摩擦留下的痕跡都沒有。
難道是哪個家族的繼承人?
因為鈴木財團的寶石展的關系, 這種猜測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正模著下巴思考的時候,那個少年突然轉了過來。
工藤新僵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不再盯著那個少年看。
心里卻有點懷疑。明明這個少年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但是剛剛被看的那一眼,工藤新一後背莫名一涼。
錯覺?
京野言面無表情的把臉轉過來。
他就說怎麼感覺一直有誰盯著他,原來是剛進來的幾個國中生。
既然不是敵人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就這麼等了一會,店員小姐還是沒有出來,卻一個帶著眼鏡做糕點師打扮的男子卻從里面跑出來,他不好意思的問店里的客人︰「那個,請問大家有沒有看見山田小姐?我剛才給她發消息問還有沒有其他新的訂單,但是她一直都沒有回應我。」
「那位店員小姐嗎?」毛利蘭問道,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她才說,「山田小姐說要去取栗子蓉蛋糕,之後就一直沒有出現了。」
男子一听說栗子蓉蛋糕,臉上一瞬間表情變得很古怪,像是害怕還是什麼的,他勉強的笑著說︰「但是,今天的栗子蓉蛋糕已經賣完了。」
店里的客人們這下也察覺出事情不太對勁,但還沒等有人開口詢問,一聲女人的尖叫從店里櫃台後面只有工作人員能進去的地方響起。
「發生什麼事了,吵死了。」一個中年女子從糕點師的身後探頭出來,很不耐煩的說道。
「山田小姐不見了。」糕點師嘴唇顫抖的說。
那個中年女子狠狠的帶著警告瞪了一眼糕點師,然後大聲說︰「她本來就是臨時工,還這麼不負責,我要開除她!」
尖銳刺耳的聲音,像是能穿破房頂。
糕點師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只是把頭偏向一邊,保持了沉默。
一個女孩從里面氣喘吁吁的跑出來,嘴唇顫抖著說︰「山田小姐山田小姐倒在倉庫里,已經沒有呼吸了!」說完就直接癱軟在地上。
京野言按動著手機的手指突然停下,抬頭看向這家店里的三個人。和店長對視的時候,眨了眨眼楮。
「蘭,報警!」工藤新一喊完就立馬往後面跑去。
坐在一邊的那位銀發的和服男子皺著眉開口︰「亂步,我們去看看。」
「我知道了。」江戶川亂步也站起身跟了過去。
見狀,沙發那邊的茶發的少年小聲的在貓咪耳邊問︰「有什麼不對嗎,貓咪老師?」
這麼奇怪的行為,然後那只白白胖胖的看起來就像玩具一樣的貓咪居然真的開口說話了,「小心,那幾個人的身上纏著很重的怨氣。」
這里是橫濱。尤其是港黑舊首領的殘暴統治的陰影還沒有褪去,想要軍警出現,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是也要等明天白天的時候才可能了。
果然,報警並沒什麼結果,雖然承諾了會處理這件事,但是並沒有答應現在就過來,軍警們也怕又是一場陷阱。以前就有人用這樣的理由把軍警們騙過來,他們到了才發現是黑手黨之間的火拼,被人利用轉移視線,死傷慘重。
眾人都順著櫃台後的門進去,穿過不太長的木質走廊,里面是一個普通的日式庭院,庭院的右手邊就是儲藏用的倉庫,從敞開的倉庫大門果然見到倒在血泊里的山田小姐。
跟過來的毛利蘭和鈴木園子見此發出低呼。
那個中年女子也就是這家店的店長視線從死者的身上移開,完全不敢看個方向,很驚恐的樣子。
「亂步,怎麼樣?」福澤諭吉問道。
江戶川亂步一邊嘟囔著「知道啦」一邊戴上了眼鏡。
那邊的工藤新一從死者的頭發上發現了一點栗子女乃油,在一邊的桌子上還擺著半袋剝好的栗子。
正思考為什麼會在這里發現栗子的時候,眼前一道光晃了一下,他順著來源在一邊模到了一個懷表,那上面有一個和山田小姐很像的女子。
難道說
「是你殺掉了山田小姐。」江戶川亂步伸手指向店長。
工藤新一驚訝的看著他。
店長立馬猙獰的反駁︰「你在胡說什麼!」
但是這種時候,無論再怎麼掙扎也沒有用了,因為江戶川亂步已經什麼都看透了。
「和山田小姐的姐姐有關對吧,她回來了嗎?」江戶川亂步說了一句誰也不懂的話。
但是店里的三個人臉色卻瞬間白了。
「沒有,沒有!」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店長瞳孔擴散,神志不清的反復的否認江戶川亂步的話。
這個時候福澤諭吉上前兩步,「說出真相。」
壓力之下,即使店長不肯說,其他兩人也會說出眾人想知道的事情。
那兩個人,看起來早就不堪重負了。
那個女孩先開口道︰「山田的姐姐以前在這里工作,是優秀的糕點師,那款栗子蛋糕的配方就是山田姐姐研究出來的,但是」
「她興致沖沖的告訴店長想要自己去開店的時候,那個配方卻被店長奪走了,還警告她如果堅持下去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糕點師緊接著補充。
「閉嘴!你們胡說,不是我,不是我的錯!」店長眼楮一紅,撲過去伸著手要將他們撕碎一般,那兩人恐懼的後退,眼看女孩都要被店長抓破臉的時候,一柄刀攔下了店長前撲的身體。
她順著刀劍,看到了那個銀色頭發的客人凶狠的眼神,雖然不再試圖沖過去,但眼神看起來卻比剛剛更加瘋狂,瘋狂的深處,是揮之不去的驚恐。
明明之前也還是害怕,卻絕對沒有現在這麼害怕,因為她無比清晰的感受到某種東西的降臨,那種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手腳冰冷的恐懼。
一定是那個女人回來了,她要報復她。
福澤諭吉定定的看著店長,半晌,皺起了眉。
那個糕點師看起來比店長更崩潰,「她回來了,她回來報復我們了!」
店里的另一名女孩止不住的哭泣,「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幾個人看起來竟然都不太正常的樣子。
那個店長的臉青青白白,恍惚一看,竟然都不像是個活人,「是她不好,是她不好,我明明已經按照她說的,把她的妹妹招進來,然後把東西都還給她妹妹了,可是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從幾人的話里拼拼湊湊的,終于還原了事情的始末。
這家甜品點的店長為了留下那款蛋糕的配方,幾次和山田姐姐發生爭吵,最後在一次爭執中,店長失手殺死她,但是听到了爭執聲的兩人卻在金錢的誘惑下做了偽證。他們默認了店長和山田的姐姐的關系很好的說法。
那個案子最後是以意外事故結的案。
但從那天開始,店里就總發生怪事。
先是東西莫名其妙的會消失不見,然後是奇怪的哭聲,直到一次他們在櫃台上發現了突然出現的栗子蛋糕,連日的折磨終于讓三人崩潰了。
「你們就沒想過,有可能是別人為了報復做的嗎?」了解了事情的工藤新一隱隱的推測出了什麼。
糕點師立馬反駁︰「不可能,那個蛋糕只有我和她能做,一定是她回來了,她來找我們報仇了!」
「有哦,會做那個蛋糕的還有作為親妹妹的山田小姐。」江戶川亂步突然說。
曾經把這個作為那個死去的女人回來的證據的三人全都愣住了。
「不可能」
雖然嘴里還這麼說,但是他們都很清楚,這就是事實。
山田小姐故意弄出那些怪事,假作自己的姐姐,留下字條讓店長把她招進來,說把配方還給妹妹,山田但姐姐就會放過他們。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想要讓真正的凶手得到懲罰,所以在得到了配方之後,就以姐姐的名義把你約到這間倉庫里。她想要以此恐嚇你說出當初殺了她姐姐的真相,然後錄下來。」江戶川亂步補充道。
山田小姐大概也沒想到,那些人早在她出現之前就因為恐懼徘徊在崩潰的邊緣,所以在已死之人真的重新出現在面前的那一刻,店長徹底崩潰了,然後瘋狂的攻擊了山田小姐。
「她大概還打算在這之後再為我們做一次栗子蛋糕吧。」工藤新一心情低沉的說。
在倉庫中焦急等待的山田小姐,還是準備了栗子女乃油。這就是為什麼店里已經沒有了栗子蛋糕蛋糕,但是她卻還是承諾了幾人的原因。
京野言站在最後面,靠在門口。早在店長開始崩潰的時候就收回了視線,沒有在意那邊的爭執,反而和那個少年懷里的貓對視了很久。
「晚上好。」京野言打了個招呼。
但是這只貓咪和之前遇到那只不一樣,只是直直的盯著他看,並沒有和他交流的意思。
京野言伸出手打算和它友好認識一下,結果貓咪直接炸毛了,蹭的竄上它主人的頭頂,對著京野言發出恐嚇的低吼。
「貓咪老師!」少年慌亂的把貓咪抱在懷里安撫,然後歉意的看著京野言,「抱前,貓咪老師大概是在陌生環境有點害怕。」
夏目貴志死死的捂住貓咪老師要說話的嘴,按下它的掙扎。
京野言遺憾的收回差點被貓撓了的手,略帶失望的說︰「沒關系,因為它一直在看我,我還以為它喜歡我呢。」
被夏目貴志抱在懷里,名叫斑的大妖,現在已經是一只胖墩墩的招財貓一樣的貓咪,掙扎更強烈了。
斑︰誰會喜歡你個混蛋啊!!
等夏目抱著它轉過來背對著那個人的時候,它才小聲的警告︰「離那個人遠一點,他非常、非常、非常的危險!」
一連說了三個非常,足以證明在斑心中的危險程度。
跟夏目貴志一起過來的名取周一不著痕跡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後的人。
少年懶懶散散的靠在那,對命案並沒有表現出關注,半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臉色很白,不知道是身體不太好的原因還是被尸體嚇到了,單單這麼看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硬要說,大概就是太淡定了。但是有另一個都敢直接跑尸體身邊的國中生小子的對比,這點淡定也不是那麼突兀。
「那個,名取先生」夏目貴志瞪大眼楮看向那邊死去的山田小姐,在他的視野里,一直存在的濃郁的怨氣逐漸聚集在死去的山田小姐的身上。
名取周一回過神來就發現那邊的情況不太妙,「不好,離開這里!」
但是為時已晚。
京野言的身後,倉庫的大門緩緩的合上,最後一絲光被隔絕在外,整個倉庫都黑漆漆的,眾人粗重的喘息聲中,女子癲狂刺耳的笑聲不停的回響。
在光線消失的最後一刻,所有人都看見那個本來已經死掉了的人,臉上帶著夸張的笑容,四肢扭曲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死吧!」不似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回蕩在小小的倉庫里。
怕鬼的毛利蘭直接被嚇哭了,和園子躲在角落,「新一!」
「蘭!」
這會亂成一團,伸手不見五指,似乎能感受到有誰攻擊過來,一群人慌亂的躲避,到後來都不知道誰在躲避誰。
「貓咪老師!」
「夏目!」
一片尖叫中京野言沒什麼表情的站在原地,感受也不知道是誰在移動發出的風聲。
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不過是吃個甜點而已,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雖然誰也看不見,但是在場的人中還是有幾個不會被黑暗干擾行動的人。
京野言能听到那個帶貓咪的少年身邊的男人似乎,這個房間就多了一個什麼召喚出來的的聲音,也能听到那個帶刀的男人劃破空氣的聲音。
軟柿子不多,要躲避這幾人的攻擊,女鬼也很難抓到時機攻擊別人。
低頭躲過了一道銀光,京野言仰頭和女鬼小姐姐那雙像是一圈一圈漩渦一樣的眼楮對上,看到他小姐姐好像也恨開心,笑得嘴都快裂到耳朵根去了。
京野言溫和的笑了一下,垂著在身側的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握著一個黑色的面具。
那個女鬼伸過來的手突然定住了,那張夸張的笑臉一點點染上驚恐的神色,就像一副抽象了的立體畫。
「小心!」夏目貴志突然出聲喊道。
短暫的無人察覺的一瞬定格,京野言看到那只不太喜歡他的貓咪,變成一只白色的額間帶著妖紋的似是犬類的生物,一口叼住女鬼撞破倉庫的大門,回身停在門口。
京野言側了側身,擦身而過的瞬間,他發現那個生物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復雜的樣子。
這讓他不得不開始回憶自己結過仇的妖怪里是否有這麼一個,嗯,在別的考場結仇的妖怪倒是很多,但是這場考試本來到達考場的時間就不長,現在還是在這個考場第一次見到妖怪,應該沒什麼問題。
京野言也就沒往心里去。
女鬼被大妖緊緊的咬住,拼命的掙扎,那張之前還讓人覺得可愛的臉,此刻猙獰可怖,野獸一般嘶吼著。
「死!死!」
「陰陽師?」福澤諭吉把劍收起。
在其他人的眼里只能看見死去的山田小姐的尸體被什麼東西抓在半空的樣子。
工藤新一護著角落里的兩個女孩子,警惕的看著女鬼那邊,但是听到有陰陽師在場還是松了口氣。
名取周開始靠近女鬼,「是除妖師。」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斑並不是和名取周一簽訂契約的妖怪,但是也沒有反駁說現在的情況跟他無關。
夏目貴志帶著友人帳,當然是越低調越好。
眼看著名取周一走上前,像是要解決女鬼,夏目貴志剛想阻止,身邊傳來另外一道聲音。
「我有個問題,」京野言突然出聲,「除妖師還能兼職祈福、祛除污穢、超度亡靈這樣的事嗎?」
「誒?」
「笨蛋嗎?」江戶川亂步鼓著臉,「之前所有的靈異事件,都是山田小姐偽造的,現在出現的女鬼,是山田小姐的姐姐。雖然因為枉死被束縛在這里,目睹了妹妹的慘死失去了理智成為惡靈,但她還沒做過什麼惡事,當然還有成佛的機會啦!」
就是這樣,這也是夏目貴志要阻止名取周一的原因。
不僅如此
「一直處理著妖怪們的事情的名取先生,知道如何處理鬼怪嗎?」夏目貴志遲疑的補充。
就算想要消滅惡靈而不是超度惡靈,名取周一也不一定知道要怎麼做。
除妖師本就是陰陽師的分支,在平安京時期無論是妖怪,還是鬼怪其實都是由陰陽寮的陰陽師處理的,但是隨著越來越多從人類惡念中滋生的污穢引起的事端出現,特別是那些貴族的家中,陰陽師們整天忙那些大人們的事都忙不過來,自然就沒空處理那些被自然孕育的妖怪們騷擾的平民們。
于是一些陰陽寮的學徒,或者天分不佳的人就會去選擇接這些簡單一點技術難度不高的除妖工作。到了戰國時期,妖怪肆虐,人類戰爭不斷,陰陽道也徹底分出了兩個方向。
堅持傳統陰陽道的陰陽師世家,和激進派的除妖師世家。
陰陽道的根本是陰陽的調和,所以陰陽師世家一般並不一味主張殺戮,但除妖師則認為妖怪們是不容于世的存在,遇上了都是趕盡殺絕的。
身為除妖師的名取周一被夏目貴志問的語塞了一瞬。
于是大家也跟著安靜下來,只剩下惡靈的吼叫。
「不行!得解決她,不然她還是要來殺我!」糕點師崩潰的揪著自己的頭發,然後轉身看向店主,「對吧!」
他一回身就看見了眼神空洞的跪坐在地上的店主,就像一個仿真的人偶一樣。
糕點師退後兩步,跌倒在地上,嘴里發出「喝喝」的聲響,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想著這麼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不僅沒吃上想要的甜點,還要陪著這些奇怪的人過一個晚上,那樣的話,人生就實在是太悲慘了。京野言主動靠近了被大妖叼著的女鬼。
安靜的庭院里,突然響起了少年淡淡的聲音。
「sanguine sancts.」
江戶川亂步突然睜開眼楮。
「怎麼了嗎?」很少見到亂步這個樣子,福澤諭吉低聲詢問。
江戶川亂步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但福澤諭吉抿著唇,嚴肅的審視著那個微微仰頭的少年。
京野言快走到女鬼面前的時候,發現那個白色的大妖驀然後退了一大步,警惕的看著他,「你要干什麼?」
完全不知道這個見都沒見過的大妖為什麼這個態度,京野言微笑說︰「解決一下她,你不需要,但我明天還要上班。」
就是這麼人間真實。
作為一個社畜,是沒有通宵的權力的。
听到一人一妖的對話,茶發的少年微微瞪大眼楮。
「他也能看見嗎?」
斑對此毫無反應。得到了這麼個說法,大妖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上下打量好幾遍,眼神越來越詭異,最後確認了什麼一般,發出一聲清嗤。
但是也沒有再後退。不然大妖的尊嚴要沒了。
京野言從兜里抽出手術刀,然後在右手的手指上劃出了一道傷口,一滴血珠從食指的指月復冒出來,他伸手點在了女鬼的額頭上。
眾人仿佛听到了水滴滴落的聲音。
sanguine sancts——概念摘取自希臘神話中蛇發女妖戈爾貢的血液,這位女妖在傳說中,左邊的血管可以流出致命的毒藥,而右邊的血液卻可以起死回生。其意為「神聖的血液」。
京野言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進行這麼龐大的概念具現。
弱化之後,左邊的血液大概也就是讓身體麻痹的程度,而右邊的血液則是有著淨化污穢,喚醒神智的作用。
山田小姐嗯姐姐停止了痛苦的掙扎,不只是外在,連通內心的嘶吼也一起平靜了下來。
手指相接的地方發出了淡淡的光芒,山田小姐的身體癱軟了下去,兩道雙手交握的半透明身影出現在空中,她們閉著眼,看起來非常安詳。
山田的姐姐睜開眼看了仰著頭的京野言一眼,不知道她從京野言的眼中獲得了什麼信息,心照不宣的眨了下眼楮,溫柔笑了一下,就消散在空中了。
斑放下山田小姐的尸體,那個不久前還笑著說要幫他們取栗子蛋糕的女孩,此刻終于陷入了永久的安眠。
等那對姐妹離開之後,解除了具現的京野言這幾天好不容易養回來的一點血色又沒了,整個人肉眼可見的萎靡了不少。
夏目貴志走過來,接住繞了一圈又從樹叢里竄出來重新變成貓咪的大妖,溫聲問道︰「你還好嗎?」
京野言︰不太好,頭暈。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不過這個樣子也沒什麼說服力就是了,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明顯更擔憂了。
眾人垂頭默哀了一會,工藤新一從一邊翻出一塊白布蓋在尸體上。
這家甜品店之後大概也無法再經營下去了。
那個女孩早在倉庫門關上的時候就嚇暈了過去,糕點師還抱著自己顫抖著說著胡話,店長像是已經完全變成了活著的尸體。
「店長女士怎麼了?」毛利蘭小心的問道。
工藤新一皺著眉,從狀態上推測,有些像被催眠,但是催眠卻不會有這麼強的效果。
「好了好了,名偵探的工作已經完成了,社長,我們回去吧!」江戶川亂步一邊說,一邊就往外走,路過京野言身邊的時候頓了一下。
「是你吧。」
京野言歪了歪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江戶川亂步不高興的撇了撇嘴,「你是欺騙不了名偵探的,名偵探什麼都知道,」他說完這句話,聲音就變小了,「是你在一開始用什麼辦法讓那位店主陷入了恐懼之中,她的心理防線已經完全崩塌了,才會這麼容易就說出一切。而她現在那個樣子,也是你做的吧。」
「異能力嗎?」關于這一點,江戶川亂步也無法確認。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做了什麼。
「不對,」剛說出來自己留否定了,「你的異能力是那個,sanguine sancts,神聖的血液,」他一字一頓的肯定地說,然後又好奇的問,「那位店主大嬸也是這個異能力作用的結果嗎?」
京野言無聲的笑了一下,他沒有說別的什麼,只是輕快的重復了一次︰「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之後的事也不需要京野言在場,他沒有和其他人打招呼,轉身離開。
他再也不想見到這些人了,這一晚上過的實在太充實了,要命的那種充實。
走之前,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像是沒有了自我意識的店主。
[她會怎樣?]
——大概會在無盡的恐懼之中做個永遠不會清醒的好夢吧。
[]
「怎麼樣?」福澤諭吉走過來問道。
「不明白!」江戶川亂步嘟囔著,「奇怪的神神秘秘的家伙。」
雖然明白亂步的懷疑,但是想到剛才少年的舉動,福澤諭吉還是柔和了神色,「會犧牲自己拯救他人的人,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好孩子吧。」
江戶川亂步眯著眼,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
「但是那孩子的異能力,也許會給他帶來麻煩。」
用血液淨化污穢的能力,被抽干都有可能。
福澤諭吉給相熟的警察打過電話之後,那邊確定了會達的時間,幾人打算先到前面店里等待。
幾位國中生也要回去了,就算工藤新一想要留下來,總還要照顧一下兩個害怕的女孩子的心情。
不過夏目和名取周一打算看到這件事最後的結果。
把剩下的三人捆好,幾人走到店前。
夏目貴志一出來就接住了剛剛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的貓咪,「你到哪里去了?」
貓咪沒有回應,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就這麼睡了過去
京野言好不容易回家終于能休息的時候,躺在床上,腦中都是那個妖怪的事。
在要踏出甜品店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落在了一邊的圍牆上。
一動不動的時候就像假的一樣的貓咪。
「看來也不是真的討厭我嘛。」京野言又想伸手擼一擼貓咪看起來相當柔軟的皮毛。
貓咪雖然還是躲開了,但是沒有伸爪子。京野言默默的收回手,心里安慰自己,也算是進步了。
「你果然沒有死。也對,像你這樣的家伙,怎麼會真的去送死,果然又是謊言啊。」斑的話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們認識嗎?」
這不可能,京野言先在心里否定了這種可能,他的記憶力也沒有差到這種地步。
如果是這樣會變成貓的妖怪,見過之後是一定不會忘記的。
「你不認識我,」斑直接告訴他,「但沒有妖怪不認識你吧。像你這樣在妖怪中聲名大噪的人類總共也沒有幾個,更何況那之後,誰也無法忘記你。」說到後來還有點咬牙切齒。
「我曾在遠處見過你。」
在妖怪中聲名大噪?
說起這個,京野言心里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想起了自己的戰國考場。
心里想了很多事情,面上只是認真的告訴面前的貓咪說︰「你一定是認錯人了。」然後鎮定離開這里
[考生不要心虛,沒準還是老朋友呢!]
「那他們怕不是恨不得把我抽筋撥皮了。」
畢竟當初,在戰國那個妖怪肆虐的考場,是他徹底挑起了妖怪和人類的斗爭。讓各個城池在生命的威脅下被迫放下爭奪天下的大業,連那個喊著「天下布武」的厲害家伙也不得不暫停進軍的步伐,加入到這場人類和妖怪的戰爭中來。
人類不可能跟自己食物鏈之上的生物友好生存的,京野言是這麼想的。看過被妖怪襲擊之後的人類村莊的慘狀,京野言更確認了自己的目標。
然後在戰國那個上層忙著爭奪天下,平民忙著在妖怪手底下掙扎求生的世界,突然冒出來一個講種族存亡的畫風奇怪的家伙,就那樣,點燃了所有木然的掙扎求生的平民心中的火焰。
[考生不是種族大戰打得挺好的嗎?而且你後來不是還為妖怪們]主考開起了嘲諷。
京野言熟練地拉黑了主考。
不再去想那些過去的事,京野言按了按額頭,暈暈乎乎的睡了過去。
需要京野言為寶石展做的準備不多,空閑的時間就愉快的跟在織田作之助身邊模魚。
偶爾在港黑見到太宰治,雖然面上看不太出來,但是京野言還是感覺到太宰治變得更沉寂了。
坐在前往寶石展的車上,織田作之助忍不住又看了幾眼身邊的少年。
不同于往日時刻打理整齊的衣著,今天他穿了一件普通的衛衣,鼻子上架了一副眼鏡,手里抱著一沓文件,整個人看起來單純又無害。
當他用那種略帶迷茫的眼神看向織田作之助的時候,織田作之助伸手蓋住臉,沒有辦法的說︰「你到底要做什麼啊,京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