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假的。」京野言不在意的回答道。然後伸手按了按還有痛覺殘留的傷處。
太宰治這家伙下手真狠。
一看見太宰治出現在這里京野言知道這人是故意被帶過來的,不管是為了離開這個世界,還是為了探究那天短暫的共鳴,太宰治的目標都只有一個,就是「起源」。
京野言本來就不會把「起源」這麼危險的東西拿出來到處亂晃,但眾目睽睽之下,也不能直接把它重新融回世界里去。
他還不想在解決信標之前先感受一下被上百人圍攻的感覺。
城主一定會對他下手。城主的目的是將他的女兒復活,既然如此,就絕不會允許有一個凌駕于所有人之上的存在搶奪「起源」的使用權。而在儀式進行的時候下手正是最佳時機。
其他人不會阻止他,因為白袍人們根本也不是發自真心的尊敬京野言,他們只是畏懼。既渴望「起源」的力量,又畏懼它超越一切的能量,自然也畏懼能壓制「起源」的京野言。
所以京野言趁著混亂順水推舟,把起源虛像交給了太宰治,然後借太宰治的手把人引開。有[死亡抹消]在,憑太宰治的實力,拖一拖時間還是可以的。
只是沒想到太宰治會直接撿了城主掉落的匕首,就這麼廢物利用上了。
察覺到身後的動作的那一刻,京野言抑制住了躲避的動作。
這一下他躲了,太宰治今天就絕對無法離開這里。
那時他就找不到理由放走太宰治了。可能就真要三人開無雙,莽不莽得出去全靠命。
然後那一瞬間他果斷的為假面進行了概念加持,短暫的強化了神性。不然以毒素蔓延的速度,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機會把強效恢復藥劑拿出來。
就算是這樣,強化神性所需要的運算,僅僅維持幾秒,也足夠讓大腦疼上好一會了。
忍耐著不算強烈,但仍在持續的因為大腦暈眩產生的嘔吐感,京野言還是伸手理了理衣服。雖然西裝破了一塊,看起來有點狼狽,但勉強還算工整。
「這個考場很快就能恢復正常了。」京野言安慰道。
感知中太宰治的移動範圍差不多快要超出他能承受的[死亡抹消]的範圍,來不及多說,他最後交代道︰「不要忘了安排給你的任務,我不想收到失敗的消息。」
林時心里有些微妙。那人看著他的眼神讓他想起了統管中央星系網絡的[天啟]的擬人形態。
讓人心里總覺得怪怪的,
是什麼感覺呢?林時想的出神了。
「考生79825,你的回答呢。」
冰冷的聲音嚇得林時一激靈,下意識站了個軍姿右手握拳放在胸口,「遵命,指揮官!」
說完才恍惚意識到之前的那種感覺是什麼。
這個人命令的時候是完全沒有情緒的,似乎是以絕對的客觀的角度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被機器從里到外,連同骨血都透視了個干淨,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落在那人的眼里會,每一個肌肉反應,都能讓那人推測出他的下一個動作。
在那個人眼里,是沒有秘密的。
林時腦子里恍惚冒出來這麼一個念頭。
這個人真的是活著的人嗎?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京野言滿意的點頭。
事情處理完之後他無法在這個世界停留,但是那些白袍人還要處理一下。
剖出「起源」的方法有很多,能做到的人也很多。「起源」會被文明吸引這個特點,實在太容易被人拿來利用了。
那些已經陷入瘋狂的人不處理干淨,這個世界將永遠存在一批無法預測行為的狂信徒,他們將永生追隨著「起源」的痕跡,至死方休。
到時候真被他們搞出事來,那就惡性循環了。
但是其實就算惡性循環了也沒什麼。
京野言心里無聲的笑了笑。
——那種發展說不定也很……有趣。
解決了問題,京野言轉身就要走,
「等等——」林時突然在身後喊道。
京野詢問的看向林時,靜靜的等著他繼續說。
但把人喊住的林時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叫住這個人。
一陣沉默。
隨著時間的流逝,京野言神情逐漸嚴肅。
難道說……露餡了?
京野言開始慢慢的抽出小刀。
還在糾結應該說什麼才不會尷尬的林時,總覺得空氣中的壓力越來越重,背後莫名一涼,他腦子一熱開口問道︰「那我的考試能過嗎?」
……
…………害,早說啊。
京野言松了口氣,默默的又把小刀收了回去。
他還以為自己冒充監察會的人被發現了呢。
一提起考試,京野言勉強抑制住上揚的唇角,嘴上說著︰「同學,補考要加油啊!」
心里︰兄弟!補考快樂啊!
林時︰……?!!
不過多虧林時提醒,這會京野言又想起了另外的事情。
「這次考場出的事是跟核心院的一個秘密實驗有關,」他面無表情嗯胡謅,然後威脅,「回去記得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出了問題,我也保不住你。」
留下這麼一句話,京野言利落的轉身,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剩下林時滿臉不可思議的瞪著人離開的背影。
林時︰用完就丟,這就是其他人扒過的渣指揮嗎?!
平靜的暴風城巷道,人群跑動的聲音傳來。
舉著火把的白袍人穿梭在狹窄的建築縫隙之中,緊緊的盯著前面跑動的少年,但還是一不留神,就把人給追丟了。
「人呢?到哪去了?」白袍人焦急的快速轉動著腦袋,眼里漸漸充斥血紅。
視線里,好像看到什麼東西晃動了一下,「好像在那邊!」
「你們給我追!其他人繼續在這搜索!」
又氣勢洶洶的離開。
牆腳下的一片陰影里,太宰治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金屬。
三角金屬已經不會再發出將人牢牢吸住的光芒,那晚還來不及追尋的東西這次也沒有出現在腦海。
他胸前的衣服被劃破,若是真的傷到內里,也是能要人命的,但那些能讓他徹底從這個世界解月兌的利刃,在觸踫到他之前就消失了。
「是誰呢?」太宰治靠在牆上,後腦勺貼著牆壁,疑惑不解。
月亮柔和的光無法照到他在的這片角落。
周圍到處都是人,只要太宰治一動,他立馬就會被發現。
他安靜的等了一會。
那些整齊的腳步開始有目的的往一個方向移動,從四面八方跑來的人小心的收攏包圍圈。
沒有追到人的白袍人果然又折了回來。
「到底為什麼一定要讓我活下去呢?」
理所當然的,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太宰治直起身,慢慢的走出這片陰影,面對著眾人的包圍舉起了手中的金屬。
那些人的注意力立馬就被他手中的東西吸引了,緊盯著不放。
「交出聖物,我們可以饒你一命。」一個白袍人陰森森的說。
「真的嗎?」太宰治帶著天真的眼神問道。
「我保證。」那人露出笑臉。
「真好啊,」太宰治笑了笑,「能活下去就太好了。」
嘴里這麼說著,拿著金屬的手卻惡作劇一般用力向遠處投擲出去,金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銀光在空中拖出一道尾巴,最後消失在黑暗里。
那些人幾近于驚恐轉動脖子跟著劃出一道弧線,順著那道光看去,心髒嚇得都要停止了。
有人暴怒的吼叫︰「你!找!死!」
然而,在眾人分神的一刻,那個黑發少年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是比起追捕他,顯然追回聖物更重要。
于是一群人慌慌張張的順著金屬消失的方向追去。
幾乎要刨地三尺,連雪堆都被翻了個個,最後,他們圍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看著被捏在手中半片斷裂的刀刃。
明白又被耍了的白袍人喘著粗氣,咬牙切齒的說︰「把他抓住,我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流干鮮血,活祭聖物!」
太宰治跑到了高大的城牆邊上,順著石階一路往上。
那是根本就不應該存在于世的東西。
一切混亂的根源,那個所謂的聖物並非異能力構築的世界里虛構的物品,它是真實存在的。
這是一旦出現在現世,就會帶來無法想像的災難的東西。
「沒想到這里竟然藏著這樣的東西。」他帶著驚嘆說道。
既然是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就永遠不要出現才最好。
太宰治登上城牆,比起頭頂晴朗的天空,遠處一片厚重的烏雲重重的壓下,狂躁的風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排山倒海涌來。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像是直接把世界分成了兩部分。
微小的雪粒打在臉上就能帶來一陣刺痛,即使還沒到達,也絕不會有人看輕那場暴風雪的威力。
「京野君的感受果然沒有錯,」太宰治想起了之前京野言說的氣溫變冷的事,「可惜,即使察覺到了危險,看來你也得一起長眠在這了。」說出話一點也听不出可惜,反而有點雀躍。
讓暴風雪降臨,將這個地方,這個「聖物」和太宰治一起永遠的埋葬,這就是他的決斷。
太宰治踩在城牆邊上,張開雙手,像是在擁抱這場暴風雪一般,他翹起了唇角,「即使這樣,也能阻止我嗎?」他輕聲的問著那個一直試圖把他帶離死亡的人。
「在那邊!」
追兵很快就追過來,一個個暴怒的沖上來,又直接被這副場景嚇傻了。
呆立在原地說不出話,「這……這……」
不知道該先驚訝于提前到來的風暴,還是擔憂可能被少年一起帶著掉下去,再也不見的「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