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易帶著周衛明進實驗室不久, 就給郁語發消息要她也過去，進去一看，覺醒蝗蟲都在籠子里關著, 周衛明一臉懵地站在實驗台前。
「你報告里寫, 懷疑覺醒蝗蟲的智慧水平和其他覺醒生物不一樣, 為什麼會有這種懷疑？」沒等她打招呼, 簡易就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郁語︰「我也沒有特別明確的證據，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之前在野外執行任務時見過不少覺醒動物，遇到危險時的表現和覺醒蝗蟲不一樣, 它們更關心自己的安危，而覺醒蝗蟲卻會主動犧牲自己來保護另一些同類。」
「這種有利他行為的覺醒動物我也見過, 比如金閃閃, 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硬扛偷獵者的炮火, 但那是出于血緣親情，覺醒蝗蟲之間可沒有血緣關系。」
「犧牲一部分能力不出眾、可替代性較強的個體，來保護能力出眾、幾乎不可替代的個體對一個群體來說是好事, 但那些被犧牲的個體不會這麼想。即便有個體願意犧牲，也總會出現更為自己考慮的個體, 但那些主動犧牲的覺醒蝗蟲沒有哪只的表現是這樣，它們全部無私地為群體犧牲。」
簡易︰「你有什麼猜測？」
「可能是覺醒蝗蟲的智慧和人類的不一樣, 又或者是有其他什麼覺醒生物控制著覺醒蝗蟲，」郁語看了一眼周衛明, 「是不是實驗有什麼問題？」
簡易︰「這些覺醒蝗蟲身上的覺醒波動消失了, 我已經送覺醒蝗蟲的組織樣本去做基因檢測，看它們的基因序列是否有變化。」
「覺醒波動消失了？」郁語隔著鐵網看著籠內的覺醒蝗蟲，看起來似乎安靜了不少, 靜靜地在籠子上趴著，不像剛捉住時那樣活潑。
郁語︰「就是因為覺醒波動消失，所以周衛明也沒辦法引導它們異化，實驗才無法繼續進行嗎？」
「所以你的猜測是對的，這些覺醒蝗蟲的有問題，並不是完整的覺醒生物，」略頓了頓，簡易又說︰「你還記得覺醒波動和異化波動的區別嗎？」
「記得，」郁語回想著覺醒者學院上過的課，這些都是她學過的內容，「覺醒波動來源于覺醒生物的意識和精神，而異化生物沒有意識，異化波動的來源是異化生物的身體。」
簡易︰「周衛明壓制異化傾向的原理，就是將身體的異化波動轉換為意識中的覺醒波動，引導異化的過程正相反。」
「書上寫過一個非常特殊的覺醒者，」她對《覺醒者概論》的內容非常熟悉，「覺醒過程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傷害，導致腦死亡，他的身體和覺醒者一樣會發生基因變異，也會無意識地釋放覺醒力量，但檢測不出覺醒波動。」
「就連植物人覺醒者也有覺醒波動，只是比普通覺醒者弱上許多，但腦死亡的覺醒者檢測不出任何波動。」
「你學得很認真，」簡易一臉欣慰，他也有參與《覺醒者概論》的編寫，郁語這麼認真地學習，說明她對他很重視，對他的成果也十分認同。
「《覺醒者概論》上是幾個月前的成果，這段時間也有新的突破，有空我們可以相互交流一下。」上次交流量子力學郁語好像不太喜歡，覺醒者方面的理論突破她應該會感興趣吧。
「不、不必了吧，」郁語急忙推月兌，「你工作忙，沒有必要在我身上花太長時間的。」
「和你交流也是工作的一部分，」簡易正色道，一副大公無私地樣子，「而且我從來不覺得和你交流是浪費時間。」
「咳咳，」周衛明干咳一聲，郁語一進來他就覺得實驗室的氣氛發生什麼微妙的變化，听了兩人的話終于明白，他不應該在屋里，應該在桌底。
周衛明︰「要不我先回避一下，一會兒再回來，你們兩個，嗯慢慢交流？」
簡易︰「不用了，我的意思是，你一會兒也不用回來，我已經記錄下你引導覺醒蝗蟲異化的腦電波，後續實驗就不用麻煩你了。」
周衛明︰我果然不應該在屋里。
周衛明靜靜地走了，郁語留下來給簡易打下手，她以前也協助過簡易做實驗，有這方面的經驗。
記錄腦電波的工具是升級版的金屬頭盔，原本是想請周衛明引導覺醒蝗蟲異化，記錄波動變化，發現覺醒蝗蟲的奇異之處後簡易就讓周衛明戴上頭盔記錄記憶中的波動。
周衛明本人都不記得這些波動，但他的大腦誠實地記錄了一切。
「你有什麼想法嗎，關于對付蝗災的辦法，」處理數據之余，簡易還有余力和郁語交流。
郁語︰「不管覺醒蝗蟲的智慧有什麼異常，但只要異化個體佔比超過一定水平，異化蝗蟲都會優先攻擊同類。如果能制造出模擬周衛明引導蝗蟲異化能力的儀器，安裝在無人機上，引導蟲群中大部分覺醒蝗蟲異化，蝗災自然得到解決。」
「而且異化蝗蟲沒有繁殖能力，更不會產卵，也不用再擔心未來還會有蝗災。」
簡易︰「是一個簡單高效的方案，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其中可能的風險？」
「你是說可能會誕生超過四級的異化蝗蟲嗎？」對人類威脅最大的也就是五級異化生物了，「只要在蝗蟲異化後及時擊殺，就沒問題了吧。」
「你忽略了一點，」簡易停下手頭的工作，直視著郁語，「一級、二級的異化和覺醒蝗蟲，能對三級異化生物造成有效傷害，這一現象看起來違背了能級理論。」
「能級理論發現得時間很短，但在出現蝗災前可以完美貼合所有已知的現象，現在出現一個意外，首先應該懷疑的不是能級理論的正確性，而是意外現象之下的有著完全不同的本質。」
「當蝗蟲數量變多變密集，它們的大腿偶然觸踫到對方後，會導致大腦中5-羥色胺迅速升高，使蝗蟲忘記和拋棄自我意識，同時變得暴躁易怒極富攻擊力。」
「忘記自我意識，」郁語思考著簡易的話，「所以覺醒蝗蟲身上才沒有覺醒波動嗎？但是在蝗蟲群中它們是有覺醒波動的，否則也無法確定覺醒蝗蟲的位置。」
簡易︰「這就是區別所在，在蟲群中覺醒蝗蟲有覺醒波動，離開蟲群則沒有。那它們的覺醒波動，或者說是自我意識，是它們自己的還是蟲群的？」
「你有沒有想過，覺醒的不是許多蝗蟲，而是一個蟲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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