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翩躚死了, 郁語還是在簡易口中得知柳翩躚已死的消息,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戰,只是特異管理局干員清剿失控覺醒者, 柳翩躚在死亡之前已經失控, 淪為沒有神智的異化人。
她有種不真實感, 那本書的主角柳翩躚就這麼輕易的死了嗎?
這種感覺就好像小說里作者花幾百章鋪墊的大反派, 被一群路人甲(沒有說特異管理局干員是路人甲的意思)殺死,這不是爛尾嗎?
雖說對付柳翩躚的是國家機器,特異管理局派出的臥底早就把至高神教滲透成篩子,這輩子的柳翩躚沒有獲得靈泉空間, 還在末世未降臨時就被她送入監獄,直接地獄式開局。
社會秩序沒有出現大的動蕩, 柳翩躚也沒有太多機會施展自己, 發展至高神教還要受到特異管理局和當地派出所的雙重打擊, 可郁語怎麼也沒想到,她會這麼輕易地被殺死。
剛重生回來時,她心里對柳翩躚的感情很復雜, 一方面感謝她在末世後對自己的保護,另一方面因為那本書的內容懷疑她接近自己是為了奪走靈泉空間。
但她不會做違法的事情, 只是設局把她送進監獄,之後就沒再注意她, 也沒有把她置于死地的想法。
後來知道柳翩躚和一位名為史蒂爾的存在有聯系,她就開始懷疑柳翩躚知道手串珠子內有空間, 是史蒂爾告訴她的, 接近她可能也是史蒂爾的授意。
直到有一天,至高神教內的線人傳回消息,柳翩躚的覺醒能力是奪取別人的能力, 目前只限于即將覺醒的人。那個時候她就猜測,這輩子末世前就已覺醒,而上輩子卻遲遲無法覺醒是因為柳翩躚一直在奪取自己的能力。
一段時間後,至高神教內的線人再次傳回消息,柳翩躚在借助共生會的關系網打探她的相關信息,不過被特異管理局攔下。至高神教一直被打壓柳翩躚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暫時停下對她的動作。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她大概能猜到,柳翩躚應該是沖自己的覺醒能力來的,她依然沒有放棄奪取自己的覺醒能力。
雖然她的能力極為克制異化生物,但柳翩躚已經和史蒂爾這樣的存在建立聯系,又可以奪取別人的能力,沒理由對她的覺醒能力這麼執著,除非有必須奪取她能力的原因。
是史蒂爾嗎?是史蒂爾要求柳翩躚奪取她的能力?
至高神教的線人沒有獲得更多情報,這是她根據已有信息推出來的,靈泉空間明顯不是一般產物,地球科技甚至連進一步的研究觀測都無法做到,史蒂爾這樣的存在覬覦靈泉空間也說得通。
想要奪取自己的能力,應該也和靈泉空間有關。
她對簡易說過,自己的覺醒能力或許和靈泉空間有關,那時只是為了掩飾她對靈泉空間特殊感應的借口,沒想要一語成讖,反而接近真相。
听簡易說,已經為史蒂爾安排了一系列的實驗計劃,相信能找到這類存在的共性。郁語沒有忘記,她和簡易也大概率與兩位未知存在有聯系,通過對史蒂爾的研究,也能掌握一部分關于那兩位未知存在的信息。
目前看來,史蒂爾對柳翩躚沒有惡意,他們算是互惠互利,但是和這樣的存在建立聯系本來就是危險的事情。柳翩躚突然異化,原因很可能在史蒂爾身上。
如果和她與簡易有聯系的兩位未知存在出現什麼變故,他們兩人豈不是會面臨危險,研究史蒂爾的目的也不是對付那兩位未知存在,而是發生意外後保全自己。
這幾天的簡易很忙,有時連每晚通話都沒時間,郁語也沒有多打擾他,每天執行巡查任務,遇上休息日就和林佳妍、賀白外出游玩。
上次針對她們三人和特異管理局的風波已經平息,只是後續影響仍在,走在路上會有人認出她們,為避免麻煩她們一般不去人員密集的地方,組織給她們安排的巡查任務也都在人口較為稀疏的郊區。
每周城市巡查隊的巡查範圍都會變動,這樣做一是為了防止巡查死角,就像之前執行野外任務那樣,二是為了防止特異管理局干員和巡查範圍內的人彼此熟識搭上關系,欺下瞞上做出什麼違法的事情來。
這周郁語三人的巡查範圍是上京郊區的某個小鎮,面積約10平方公里,據統計人口數量超過3000,登記在冊的覺醒者有56個。不過有很多覺醒者不在鎮上,覺醒後就去上京工作了,上次巡查還留在鎮上的覺醒者不到20個。
小鎮的面積比她們之前的巡查面積大,但人口稀少,外來人口更少,總體上她們的巡查工作量有所減輕,主要任務是確認目前住在小鎮上的覺醒者一切正常,沒有可疑的外來覺醒者。
露過一幢臨街小二樓時,覺醒檢測儀測到即將異化的波動,不過很微弱,一盞紅燈微微亮起。這間屋子里住著一個登記在冊的覺醒者,小鎮上覺醒者不多,之前執行巡查任務的隊伍記錄了每個人的個人和住址信息。
「住在這里的覺醒者」郁語翻看著上一個隊伍留下的巡查記錄。「性別男,年齡48歲,覺醒能力為體表浸出一層能夠使傷口快速愈合的血液,他的妻子患有精神分裂,目前懷孕8周現在應該是第9周。」
如果在混亂的末世,中年男人的覺醒能力很實用,可以大幅提高生存能力,但和平時期就有些雞肋了,無法為他帶來大量的財富。
林佳妍︰「他的妻子年齡應該也不小了,又患有精神分裂,怎麼能讓她懷孕呢?精神分裂會遺傳,而且高齡生育對產婦來說也有很大風險。」
賀白︰「他會出現即將異化的波動,是不是和妻子的精神分裂有關,每天照顧精神分裂的人,難免會產生極端情緒。不過波動水平很低,他的情緒問題應該不嚴重。」
「去看看吧,」郁語敲響房門,沒過多久一個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打開房門。
「來了,你們是特異管理局干員!」看清楚郁語三人的制服,中年男人面色緊張起來,「我可沒做什麼違法的事情啊,也很配合之前的普查,你們不是來抓我的吧?」
「你別緊張,我們這次來就想問一下,最近生活還好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問題?」郁語安撫明顯受驚的中年男人,她們對失控者和異化人殺伐果決,在普通人面前還是要溫和一些。
中年男人身上只是輕微的異化波動,如果言辭過于激烈,反而可能加重他的異化,對普通人還是要以保護引導為上。
「我唉,各位請進吧,」中年男人側身邀請她們進屋。
賀白和中年男人聊著,她的心思最細膩,也是三人中最會開導別人的人,郁語在林佳妍身後偷偷打開覺醒檢測儀。當著別人的面檢測覺醒波動不禮貌,還有可能引起對方的情緒波動,但不看覺醒檢測儀,無法確定賀白的開導是否有效。
「鎮上開了一家公益性的心理健康咨詢站,你有空可以帶著阿姨去看看。」心理健康咨詢站是不久前國家撥款建立的,既是為了引導覺醒者,不讓他們走上極端,也是為了服務于普通人。
「好像不太對勁,」郁語扯了扯林佳妍的袖子,示意她看覺醒檢測儀測到傳來異化波動的地方,不是登記在冊的正和賀白說話的覺醒者,而是指向臥室方向。
根據記錄到的信息,中年男人家里只有他們夫妻兩人,臥室里應該就是身患精神分裂的妻子,難道他的妻子覺醒了?
開啟測試覺醒波動的功能,果不其然兩盞綠燈微微亮起,是一個很弱小的覺醒者。
精神分裂患者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異化風險極高,要怎麼對待一個有異化風險的精神分裂覺醒者,而且她的丈夫同樣是覺醒者,還要盡力防止她丈夫出現異化傾向,郁語一時間犯了難。
「叔叔,我們來是有一件正事,」最終她還是決定直接告訴中年男人,從賀白和中年男人的溝通情況看,中年男人不是不講理的人,相信他知道實情後會配合她們的行動。
「這」中年男人緊張地看向緊閉著的臥室的門,「什麼事啊。」
「我們在屋外監測到即將異化的波動,一開始以為是你,進來之後才發現波動來源應該是你的妻子。」
「她沒有覺醒,怎麼可能異化呢?新聞上不是說,只有覺醒者才有可能異化嗎?」
「可能是她剛剛覺醒,你還不知道,」郁語給中年男人看覺醒檢測儀的檢測結果,「這個東西你應該認識吧,可以讓我們見見你的妻子嗎?」確定她的情況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行動。
「她她」中年男人目光躲閃著,「她半個小時前剛吃過藥睡著了,我去看看她醒了沒。」中年男人明顯不想讓特異管理局的人見自己的妻子,但礙不過郁語等人的堅持,只能答應。
一個形容枯槁,身體瘦弱的中年女人畏縮在床邊,一見有人進屋嚇得渾身顫抖,「你不要過來,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跟在中年男人身後的郁語听到里面的動靜,她半小時前剛吃過藥,現在卻是這副樣子,看來病情比她們想象中更加嚴重。
接近中年女人後,能夠確定已覺醒和即將異化的波動都來源于她,一個精神有問題的覺醒者風險太大,不能讓她留在這里。
「你們已經見到她了,你們想怎麼樣?」中年男人把妻子護在身後,滿是防備地看著三人。
「她現在這種情況需要接受治療,光吃藥是不管用的,這也是為了她好,」賀白和中年男人聊得最多,最先開口引導他。
「你應該明白出現異化波動的意義吧,堅持讓她留在這里不只會傷到你,還會害了她,我們會向上面申請,在她接受治療期間你可以全程陪同。」郁語趁熱打鐵,一邊注意著覺醒檢測儀,提防中年男人身上出現異化波動。
「我知道,但是她很快就會好了,真的,我保證,求求你們,」中年男人不听她們的勸慰,身上還是出現了即將異化的波動。
「這個我們可以再商量,你先告訴我,為什麼說她就要快好了,」賀白急忙改口安撫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見她們語氣有所緩和,身上即將異化的波動也逐漸消失,說起妻子精神分裂的原因。
他和妻子曾經有過一個孩子,成績一直很好也很懂事,中考成績可以去上京市不錯的公立學校。但當時有一所私立學校找上他們,願出高額獎學金請孩子去上學,當時家里正要蓋房子缺錢,孩子想幫家里的忙就選擇拿獎學金去讀私立學校。
私立學校的學生家境普遍更好些,出身村鎮的孩子與其他人格格不入,加上一心在學習上不會社交,慢慢被同學孤立,之後更是演變為霸凌。
校園霸凌影響了孩子的學習成績,從年級前十很快滑落到中下,但孩子不敢和家里說,不管是被霸凌還是成績滑落都沒有告訴父母。
一直以來他和妻子最大的驕傲就是孩子,對他的期望很高,中考成績就能給他們賺來10萬獎學金,他們都相信孩子以後會有更大的出息。
直到高考,孩子高考失利,連本科線都沒有達到,他和妻子把責任歸咎于孩子進入私立學校後無心學習,狠狠斥責了孩子,當晚孩子就在小鎮附近的水庫跳河自盡。
孩子身亡後,他們翻看孩子的日記才知道,進入私立學校這三年他受了什麼樣的苦。妻子認為一切都是她的錯,如果她沒有為了10萬塊獎學金送孩子去私立學校,孩子就不會遭遇校園霸凌,成績就不會下降,也不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個時候起,妻子的精神狀況就開始出現問題,後來越來越嚴重,三年前被診斷為精神分裂。
「她是因為沒了孩子才犯病,現在又有了孩子,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她一定會好的,求求你們不要帶走她,我什麼都沒了。」說到孩子跳河自盡,中年男人忍不住泣淚橫流,失去孩子妻子又變成這樣,他身上的壓力太大了。
但就算是這樣,他也只有在郁語三人試圖帶走妻子時出現即將異化的波動,其他時候沒有極端情緒,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好人,只是算不上一個好父親。
生下孩子也治不好他妻子的病,郁語三人都知道,中年男人照顧精神分裂的妻子這麼久應該也明白,只是他沒有別的指望,這個孩子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樣吧,你的妻子可以留在家里,她現在的異化波動還不強烈,但每天都要接受檢測,一旦異化風險提高你必須配合特異管理局的工作,可以嗎?」郁語听了中年男人的經歷也心生不忍,現在帶走他的妻子也沒什麼好去處,換新環境也可能加重她的病情,還是呆在熟悉的地方更好些。
中年女人抱著枕頭睡著了,她不久前吃過鎮定的藥物,本就應該睡覺的。郁語幾人了解情況後也準備離開,經過中年女人身邊時,指針轉動指向中年女人的月復部。
「難道」郁語從不同的方向檢測,指針都指向中年女人的月復部,「出現覺醒和即將異化波動的是這個不滿9周的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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