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們補充學習一些教材上沒有的內容, 《覺醒者概論》是半月前編寫的,簡易教授的團隊又有了新的研究成果,」《覺醒者概論》老師的ppt上是五個大字︰覺醒者失控。
在此之前教材上從沒出現「覺醒者失控」這一概念, 在黑衣人襲擊事件中,一部分同學親身經歷了覺醒者失控, 但那時他們還不知道這是失控,直到現在課上用那次事件舉例。
「覺醒者失控,就是覺醒者在眾多原因的影響下, 出現類似異化的現象極端情緒是導致失控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一世郁語知道的失控覺醒者只有那次遇到的黑衣人, 後續報道中也沒有提類似「失控」的字眼,只說發生一起恐怖襲擊事件,華國這麼大的人口基數, 失控覺醒者應該不止黑衣人一個。
「產生極端情緒時, 覺醒者會听到一個未知來源的聲音,這個聲音會反過來加重情緒極端化, 極端情緒到達某種程度後,覺醒者就會失控」
「媽呀, 我听到過老師說的那個未知來源的聲音, 」賀白扯著郁語的衣袖, 一臉後怕地說。「就是追捕半豹化罪犯那次,一個聲音告訴我, 世上男人都該死。」
「那你怎麼擺月兌這種情緒的?」
「我爸和我哥就是好男人啊,再說我們是接到上面的命令,追捕罪犯生死不論, 才會對他下死手的。」
「我也听到類似的話,」林佳妍加入群聊,「強/奸殺人犯本來就該死, 我們這是替天行道,其他人沒犯罪怎麼能隨便動手。」
「少數覺醒者的能力本身就很容易失控,比如那次襲擊醫院的黑衣人,對大多數覺醒者來說,避免產生極端情緒,遵守法律法規和道德標準是防止失控最好的辦法」
這些內容她和簡易交流過,結合她上一世的短暫經歷,還有那本書的內容,和簡易的實驗結果,得出「避免產生極端情緒,堅守法律和道德可以預防失控」這一結論。
即便是上輩子的末世,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底線,只是那時的道德標準肯定與和平年代不同。在那次山姆國五級異化人的精神沖擊中,平時恣意妄為的覺醒者最容易失控,越是混亂沒有秩序的基地越快覆滅。
「在執行任務期間,難免產生極端情緒,今天開始同學們會增加一門鍛煉意志的課程,具體安排我會和班委溝通,下課。」
華國特種部隊會定期進行「極限虐俘訓練」,超負荷的訓練讓士兵們精力耗盡後,再抓起來送入「戰俘營」。「戰俘營」沒有食物和水,沒有自由和人權,沒有任何休息的時間,有的只是無休止的體罰和辱罵,目的是擊潰軍人的身體和心理防線,讓他們精神崩潰。
進行「極限虐俘訓練」的目的,就是為了考驗軍人在身體的精神都到達極限的情況下,在被敵人俘虜受盡折磨之後,還能否保持軍人的氣節,還能否忠于自己的使命,還能否擁有堅強不屈的鋼鐵意志。
學生們鍛煉意志當然不會到「極限虐俘訓練」這種程度,但對于沒有經過任何專業訓練的學生來說,鍛煉意志的課程也已經夠他們受了。
「在正式開始課程之前,所有同學先填一份調查問卷,之後會按照問卷內容為每個同學定制專屬課程。」郁語手里拿著一疊問卷,每一份都有十多頁,一共87道題。
「這麼高端啊,還根據每個人的情況安排專屬課程,」賀白翻開一份問卷,「以下哪方面的行為最容易引起你的憤怒(單選題)都好生氣啊不能全選嗎?」
「最後有一道排序題,按照憤怒程度對幾個選項進行排序,」郁語把問卷翻到最後一頁,「大家抓緊時間填問卷,填好交給我,我直接送上去。」
人在憤怒的情況下最容易產生極端情緒,他們未來加入特異管理局,要處理很多涉及覺醒者的惡性案件,會不由自主地產生憤怒情緒。
這種憤怒出于對受害者的同情,出于人內心最樸素的正義感,在末世前不一定是壞事,但現在卻可能導致他們失控,是必須極力避免的事情。
作為班長,郁語比其他同學知道得更多,看著激烈討論的同學們神色微黯。他們現在還因為憤怒行為排序爭論不休,甚至吵出不小的火氣,但很快他們就要學著壓制憤怒,學著剝離感情,一切按法律規定辦事。
學校的動作很快,問卷交上去才過了兩天,就做好訓練準備,訓練地點在一棟很偏僻的教學樓,樓體被刷成黑色。不只是外表,地磚、牆壁、訓練室的們都是漆黑一片,教學樓附近沒有任何綠植,只有光禿禿的土坡果/露在外。
「好壓抑的感覺,」林佳妍緊緊抓著郁語的手臂,「我們上的這是什麼課啊。」
「鍛煉意志也不需要這樣把,」賀白搓搓胳膊,現在已經快三月了,天氣漸暖加上覺醒者強大的體魄,她很少感覺到冷,但現在只覺得涼颼颼的。
「不會是讓我們看鬼片吧,練膽,」陶濤模了模臉,「我從小就怕鬼,讓我追捕罪犯都別讓我看鬼片啊。」
「我之前听說過崩潰療法,也叫沖擊療法,把人放到他非常恐懼的環境中,讓人自行克服強烈的恐懼,直到恐懼減輕或消除。」說話的是一個戴眼楮的男生,班里的學習委員胡曉陽,他平時內向害羞一和女生說話就臉紅,年齡也比其他同學小兩歲,學生們大規模退出覺醒者學院時,他卻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一直堅持下來。
「我們要鍛煉意志力,應該也是類似的辦法,之前的問卷就是為了模清每個人最憤怒的點,然後用最憤怒的點刺激我們,讓我們自行克服憤怒。」
「啊,這麼狗嗎,故意讓我們生氣?」
「我們已經知道,他們是故意惹我們生氣,那不就能控制自己不生氣了嗎?」
「說得容易,真到那個時候你能忍住嗎?我現在已經開始生氣了。」
熙熙攘攘的吵鬧聲中,二十多個學生走入漆黑的教學樓,剛一進去教學樓的大門就自動關上。樓內亮著昏黃的燈,兩側的教室緊閉著房門,只有走廊盡頭的牆壁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戶,所有人都感受到極大的壓抑感,心情莫名的焦躁起來。
「一共有16間教室,大家按照之前排好的順序依次進教室,其他人暫時在大廳內等待,不要離開教學樓。」
郁語推門進入101教室,室內開著投影儀,教室空蕩蕩的,只有最中間放著一把無法移動的黑色木椅。
教室內唯一的光源就是投影儀,也讓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投影布上那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人,面具上只畫著一張巨大的嘴巴,不知是不是錯覺,嘴巴揚起的角度總讓她覺得面具人在嘲諷她。
「郁語,听說你的同學們都很喜歡你,他們還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吧」
「你偏愛出風頭,還愛裝出一副低調的模樣,真低調你怎麼會接受采訪,虛偽至極」
「拉練的時候故意讓張弘博出丑好擠走他,要不怎麼當上班長,你的朋友知道你心機這麼深嗎」
「那麼多人參與追捕行動,你不過是運氣好撿了個漏,反而成了大明星,搶走所有功勞,你配嗎」
她剛入座,音響中就傳來經過處理的聲音,聲音經過處理尤其尖酸刻薄,配合白色面具上那個嘲諷的笑容,很快就激起她內心的憤怒。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想一拳打在說話的人臉上。
她不愛出風頭,她沒有故意讓張弘博出丑,也沒有為當班長擠走他,更沒有搶走所有功勞,面具人的每一句話都是對她的誤解,都在用最大的惡意揣測她的行為。
那份問卷的第一個問題,哪方面行為最容易引起她的憤怒,她的選擇是被人誤解。上輩子飽嘗被人誤解的痛苦,一旦別人認定她是壞人,不管她做什麼都會被當作是壞事。
她把柳翩躚給自己的食物分給同伴,被說是故意炫耀秀優越,就算送出去隊長也會給她更多的;她主動提出幫他們守夜,被說是故作姿態的綠茶,明知道隊長不會讓她守夜還做出這副樣子;她盡自己的能力照顧傷員,被說是收買人心,只做了一點事情就迫不及待地讓別人看見。
腦內又響起那個聲音,「懂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會誤解你,他們都該死」
「不、不我父母沒有誤解我,從小到大我說的話他們都相信。還有簡易也很信任我,即便一開始隱瞞了一些事情,也不會因此對我有什麼成見,他一直在鼓勵我」
「還有張雅和關夢涵,我給她們的水她們都喝了,林佳妍喝賀白,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們的關系很好,她們也不會誤解我。」
「內心陰暗的人才會總是以惡意揣測別人,我沒有做錯,錯的是他們」
任何聲音,任何行為都有可能被人誤解,就算是這輩子也有人攻擊她,尤其是自己「出名」後,雖然大多數人都站在自己這邊,但難免有挑刺的人。
說她們三個搶功勞,說她是因為長得漂亮才獲得出鏡的機會,說那麼多人都在默默奉獻,做出的貢獻比她大得多,她沒資格獲得這麼高的熱度。
她不需要獲得所有人的理解,總有理解她的人,甚至就算沒有人理解也沒關系,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遵循自己的本心。
她又一次說服自己,戰勝腦內的聲音,面具人的聲音還在不斷攻擊她,可她心中的怒火卻慢慢消散了。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樂湖 60瓶;檸檬姬 15瓶;39345796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