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說, 沈默言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許臻提到過的, 有關于許景明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之一的話。
現在的許景明在他看來還不成氣候, 至少按照劇本的說法, 那就是劇情還沒有開始,他還沒有像許臻所說的那樣突然黑化,也沒有對付許臻的能力。
或者說是對付原本的許臻的能力。
因為許臻表現的有些疲憊,很多問題他還沒有來得及詳細詢問, 比如他到底一直以來都在做什麼,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那麼久還會被惡靈輕而易舉的附身,之類的。
這些或許得再等上一段時間才能問明白了。
許景明說出那番話之後便有些忐忑的等待著他的答復。
誰都知道, 許景明是許家未來的繼承人, 只要他有想要學習除靈的念頭, 那麼無論什麼條件,許臻都會滿足他, 不如說劇情中的許臻恨不得把兒子關起來,讓他整天對著那些鬼魂惡靈。
總而言之這些對許景明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 可是他此時卻站在沈默言的面前,並且煞有其事的詢問是不是可以和他一起。
他們是同齡人, 在除靈方面一同學習的話可以起到互相幫助互相提高的作用,除此之外許景明其實多少有一點認為他們應該一起行動的意思在里面。
「你可以讓……」沈默言頓了一下,「許先生為你安排。」
他沒有拒絕,那就代表默認了。
這樣的認知讓許景明的心情不由的變得有些愉悅。
「好!」
許景明基本上不會主動去找許臻,但這次為了這個事他破天荒的主動敲響了許臻的房門,並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許臻似乎也沒有想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沉默了片刻便應允了。
他面色平靜,沒有因為兒子突然有心學習除靈了而感到激動,也沒有因為他變化無常的態度而氣憤,十分平常的就為他安排好了課程。
而許景明也是在這個時候才知道,他的同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經不上許臻安排的課程了,也就是說他根本踫不上他,更別提一起學習了。
等許景明一走,許臻就拿起了手機。
收到短信的時候沈默言正在電視台,他需要把最後的主題影片給拍出來,只要拍出來之後,等到了播放那天,許家就會接觸電視台,暗箱操作有關于他的票數,到時候他會直接以名次太低被淘汰。
接下來他就能繼續專心應付系統的其他任務了。
「休息一下吧,大家。」工作人員招呼大家休息。
話音剛落,同一個片段反復拍攝了好幾次的選手們頓時累趴在地,林才哲遞了一瓶水給他,沈默言見狀道了一聲謝,並接過。
所有人都在喘氣休息,只有沈默言正靠著牆垂眸看著手機。
短信是許臻發來的,里面說的是有關于許景明去找他要求增加除靈課程的事,直到看到這長篇大論的短信,他才有了一點許臻等于段澤的真實感,幾乎每一個世界他都是這個樣子,只要是面對熟悉的人,他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林才哲喝了口水緩了緩,然後側頭看向正回著短信的沈默言,他猶豫了一下,和他站的近了一些才小聲道︰「你會害怕嗎?」
沈默言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他在問什麼,但他能給他的回答也十分有限,他回答道︰「不會。」
這與他的情感故障沒有關系。
沈默言出生在帝國,那是與段澤所在的星際有些相似但是卻又截然不同的一個地方,那個世界缺乏娛樂,沒有靈異鬼怪一說,整個帝國處于戰亂,無時無刻都要擔心異族的進攻,而那些異族恰好都長得令人不敢恭維。
無論是鬼魂也好,惡靈也罷,在從出生就沒有靈異這個概念的人的眼里,無非就是長相丑陋擁有特殊能力的敵人罷了。
林才哲有些敬佩的看著他,他當然是相信的,哪怕沒有親眼看到,但是通過這幾天見到他與那女鬼的和諧相處,他也已經甘拜下風了。
回憶起那女鬼,林才哲的臉色不太好。
「我可以,保留這個能力嗎?」
他的聲音有些輕,輕到會讓人誤以為只是一不小心听錯了,但沈默言听到了,他這次沒有看他,只是理所當然的回答道︰「可以。」
「沈言,抬頭看這邊。」
沈默言抬頭,發現喊他的是一直跟拍他的那位攝像師傅,此時他的鏡頭正對著他,似乎是準備拍一些剪輯素材。
拍攝沒有持續幾天,隨著拍攝的結束,也就意味著沈默言已經沒有理由繼續呆在這家公司了。
許家確實有能耐,除了當初挖掘他的汪宏峻一臉蒙蔽的想要向上級詢問之外,其他公司上層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說。
「怎麼說解約就解約了呢!」汪宏峻有些憤憤不平。
看著沈默言像沒有事一樣的整理行李,他連忙湊過去道︰「這一定有什麼誤會,我看你在網上的反響也挺好,這節目繼續下去肯定人氣會越來越高的。」
「我去公司再給你說說!」他好不容易挖來的一個有潛力的新人,怎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汪宏峻做星探方面也是個新人,他原本還抱著假如自己挖來的新人紅了,那他以後也能更得到公司重視的心態,這下子全沒了。
按照公司的說法是他在這輪就會被淘汰,可是這怎麼可能,明明網上人氣挺高的,再怎麼樣投票結果也不用至于倒數啊。
難道是有其他公司搞黑幕,惡意壓票?
沈默言見他這樣不由的笑了笑,道︰「不用費心了,我本來就是要以學業為重的。」
汪宏峻以為他在安慰自己,頓時有點心疼對方。
畢竟他怎麼說也拿到了一筆公司給的獎金,可這小孩听說連違約金都沒拿到,這種小公司就是黑啊!
「誒,你以後還想做藝人的話可以聯系我,等你上大學我路子肯定已經很廣了,說不定能幫上你點什麼。」說著他又掏了張名片,拿出來之後才反應過來,「我忘了你已經有我號碼了。」
「要我幫你搬點東西嗎?」他又問。
「不用了,一會兒會有人來搬的。」
汪宏峻聞言明顯想起了對方不同于常人的家世,于是點點頭,又叮囑了兩句,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了才離開。
等這人一走,一直等在邊上的女鬼便迎了上來。
[這公司還是有些有良心的人的。]她感嘆道。
「嗯。」
見沈默言埋頭整理,女孩磨蹭了一會,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說實話,沒有一個鬼魂願意一輩子呆在這個世界,或許是會有留戀吧,但是周圍的人永遠都看不到自己,放眼望去全是一些心里有事放不下的鬼魂,時間久了也會受不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投胎轉世,她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呆的太久了。
原本她是想要通過自己的幫助,來換取對方的幫忙的,可是現在事情已經徹底解決了,她卻並沒有覺得自己有哪里幫到他。
頂多是通風報信,可這種事無論那個鬼魂都做得到。
當沈默言整理好箱子里的東西,站起身轉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白衣女鬼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距離,雙手艱難的攪著衣角,雙眼透過漆黑厚重的劉海由下至上的偷偷盯著他看。
「怎麼了?」心理素質絕佳的沈默言問道。
「有件事想要請你幫忙。」她還是說出口了。
于是沈默言便花了一點時間听她敘述完了她的情況,想要達成她的願望就必須帶著她離開這棟樓。
這其實還挺矛盾的,這棟樓是她的執念之地,可她的執念又不在這里。
不過她的事並不困難。
「我明白了。」他坐在床邊,看著面前的女孩道,「你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整理的怎麼樣了?」
林才哲推門而入。
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又都是男的,平日里相處根本不會忌諱這些,他也早就習慣了一邊開門一邊說事。
結果他一開門,就看到了一個流著血淚的女鬼。
林才哲又被嚇到了。
路運就在他身後,林才哲一後退把他給撞的也跟著後退了一步。
「你干嘛啊?」路運探著腦袋往屋子里望了望,除了被收拾過的屋子和沈默言之外什麼都沒見著,「什麼啊,一驚一乍的。」
[對不起,我太感動了。]
林才哲只見這女鬼伸手擦了擦血淚,緊接著那張蒼白的臉頓時就糊滿了鮮血,看的他冷汗直冒。
在听說房間里還有一個鬼魂在,路運雖然也覺得涼颼颼的,但是他到底看不見,所以翻到沒什麼,還趁機嘲笑了林才哲一番。
「哼哼!平時看起來那麼穩重,結果膽子竟然這麼小!」
「總會有怕鬼的人,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林才哲反駁道。
因為林才哲的特殊狀況,所以沈默言給他留了一個手機號,讓他假如改變主意了就聯系那個號碼,林才哲收下了號碼,但至少目前的他沒有改變主意,並不想要去除這個能看到鬼魂的能力。
明明這麼怕鬼。
離開前,沈默言找了個媒介將那女孩的靈魂綁定在了他的身邊,只要他帶著那個媒介,那麼她就可以跟著他離開這里,只是不能離他太遠。
或許是當女鬼當的時間太久了,她已經十分習慣跟在人的身後,鬼是沒有腳步聲更是不需要呼吸的,只有在極近的距離才會令人感到寒冷,除此之外它們是真正的悄無聲息。
就好像不存在一樣。
以至于沈默言想要找許臻繼續之前未談完的話題時,他甚至忘了還有一個鬼魂跟在他的身邊。
他直接推開許臻的房門走了進去。
當許臻聞聲抬頭,目光措不及防的觸及那如同背後靈一般隱藏在黑暗處的蒼白身影,看清楚那張布滿干涸血痕的臉時,他失手把手里的杯子給摔了。
杯子中的咖啡淌了一地。
沈默言看著那落到地毯上的杯子,以及不知怎麼臉色不太好的許臻,想起了之前林才哲的一句話。
總會有怕鬼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沈默言︰你認真的?
許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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