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就對答案本身有一定的猜想, 但是這麼快的就得到肯定的答復還是讓章季有些意外的, 他有些好奇的問道︰「為啥?慢慢來也挺好的不是?」
這是對自己的膽量和意志力相當有自信嗎?
沈默言看了一眼手機, 現在的時間是十二點半, 從這里去學校大約一個小時的路程,如果順利的話可以趕上下午的課,只不過校服是來不及回去換了。
「我有點趕時間。」他回答道。
章季一頭霧水︰「趕什麼時間?」
「學校下午會有隨堂考。」
章季的表情隨著這番話變了變,他猶豫了一會才問道︰「是不是許臻把你騙來的?」
從剛才他就覺得這個小孩奇怪了!
雖然有那麼一封介紹信, 但是那封信也只不過是用來證明來人身份的,具體的情況章季是直接從許家那听來的,而許家給他的解釋非常的簡單, 就是讓他幫忙訓練一個他們組織的新人, 除此之外只字不提。
可是現在看來, 這個孩子完全就是圈外人吧?
對于三十多歲即將奔四的章季來說,一個高二的學生毫無疑問就是個小孩子。
從進門到坐下後的坐姿都能看的出這小孩肯定有很良好的修養, 他雖然猜測這大概是個挺乖巧的小孩,卻也沒有料到這竟然是個這麼認真的孩子。
听听, 他都多久沒听到學校這個詞了,還有隨堂考。
許臻竟然把這麼一個專注學業認真好學的好孩子給騙進自己的組織, 這個男人的良心不會痛嗎?簡直是個禽獸!
「沒有,是我自己要求的。」沈默言老老實實的交代道,「我遇到惡靈的頻率相比普通人要來的多一些,沒有自保能力的話會很辛苦。」
這倒確實是個理由,章季听了也沒多想,畢竟能看的到那些東西的人遇到惡靈襲擊的概率的確要比常人來的高一些。
但這其實還有另一個方法可以解決, 那就是完全將靈力封印起來,相當于在原本的「閘門」上再加上一層網罩,代價就是在那之後將無法再看到惡靈,好處是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章季記得許家那小孩就一直向往當個普通人,但哪怕是這樣他也沒有提出過封住自己的能力的要求,這種宛如掩耳盜鈴一般的行為,只要是真正接觸過惡靈的人,恐怕都不會輕易去做。
更何況別忘了許家是做什麼的,輕易的封住力量無疑是讓自己變成手無縛雞之力的惡靈目標,但是像沈默言這樣的普通高中生就不同了,他不會成為惡靈報復的目標,或許封住靈力對他來說才是更好的選擇。
「你有沒有考慮過做個普通人?別告訴我許臻沒和你說過這個選項。」
關于這一點許臻自然是和沈默言提到過的,只不過沈默言並不覺得自己遇到的惡靈都是被他所謂的靈力吸引過來的,更有可能是系統動了什麼手腳。
假如到時候真的看不到惡靈了,但是靈異現象卻依舊在身邊,那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系統的存在沒有辦法對外人解釋,所以沈默言只是道︰「沒有考慮過。」
「你小子看起來很老實,但是意外的倔啊。」章季無奈的抓了抓頭發,拉開椅子把桌上的兩個碗收拾了一下,「你先去二樓等我。」
這房子內部老舊,就連通往二樓的樓梯也是木制的,因為空間本身就很狹小所以坡度也相當陡。
二樓是臥室。
沈默言剛上來沒有多久章季就也跟著上來了,他順手打開了二樓的燈,一邊走到櫃子面前翻找著什麼,一邊指揮他道︰「躺床上去。」
考慮到需要進行的是精神刺激,很有可能那段時間他的意識有可能是沒有的,沈默言對這個要求表示理解。
他剛坐上床,章季連忙道︰「記得月兌鞋。」
「把眼楮閉上。」
沈默言依言躺好閉上眼楮,一旦失去視覺那麼周圍的一切響聲就會顯得格外清晰,他可以听到屋內章季走來走去的腳步聲,也能听到紙張摩擦的聲音和東西踫撞發出的敲打聲。
緊接著忽然他聞到了一股獨特的味道,並不是香味,很難用語言去形容那股味道,並不算難聞,但是這股味道卻明顯的讓他的思維變得不是那麼清晰了。
他開始感覺整個人都仿佛變輕了,一時半會有一種想不起來自己身處何地的感覺。
「別緊張,一會有的你緊張的。」耳邊響起的是屬于章季的聲音,「這個的原理是通過精神刺激,但精神刺激也會有極限,所以最多半個小時我就會把你喊醒。」
叮——
仿佛是寺廟中擊打銅磬的聲音。
在這一瞬間他的意識放空了一瞬,緊接著迅速回籠。
周圍多出來的人的聲音讓他立刻睜開了眼楮。
他依舊保持著躺著的姿勢,只不過原本他面前的該是章季那件舊屋子老舊的天花板,可是此時他睜開眼楮,入眼的卻是一盞只屬于手術室該有的無影燈。
邊上站著幾個穿著手術服帶著無菌手套的醫生,其中一個注意到他清醒過來之後立刻道︰「病人清醒了。」
「沒關系,手術馬上就要完成了。」
緊接著距離他最近的醫生對著他安撫道︰「稍微忍一下,很快的。」
沈默言第一反應是荒謬,第二反應是想要從手術台上坐起來,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他根本動彈不得,並且就在他想要試圖動的同時,身體上的痛覺就像是突然回歸了他的大腦。
結合之前的那番對話很容易就能猜測出他目前的情況。
很顯然他現在是在進行一場手術,然而他在手術的尾聲清醒了過來,緊接著主刀醫生做出了不需要再次麻醉而是繼續做手術收尾工作的判斷。
這是一種不可能出現在現實,只會出現在人們夢境中的,荒謬的情景。
他僅僅只來得及想這些,很快痛覺就徹底將他的思維覆蓋住了,好在這手術的收尾工作並沒有持續太久,縱然他咬牙忍了過去,可身體卻還是條件反射冒出了冷汗。
保留著意識在手術台上任人魚肉的體驗恐怕不是誰都能有的。
手術完成之後他被推進了一間病房。
這是一間雙人病房,在他旁邊那張病床被藍色的鏈子格擋著看不清里面究竟有沒有人,他的病床靠窗,而此時窗也是關著的。
等到醫生護士都離開了房間之後,沈默言就獨自從病床上下來了。
他清楚的意識到他此時應該就是在精神世界,既然是精神世界那麼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應該都是假的,至少在這里受到的傷不會被帶到現實世界。
經過剛才那一出,他開始有點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什麼了,通過精神誤導造成的痛覺來刺激神經,從而在絕境中引發出人的潛在力量,大約就是這樣。
既然如此的話,與其手術後半程醒來,倒不如從一開始就保持意識的清醒。
沈默言拉開窗簾推開窗,窗外是漆黑一片的黑夜,樓底下有著幾個走動的醫生以及穿著病服的病患。
就目前看來似乎沒什麼異狀。
無法確定精神世界和現實世界的時間比例,為了節約時間,他得自己去找危險。
他關上窗轉過身,目光忽然落在了隔壁床位拉著的簾子上,他走過去將簾子拉開,意料之外的床鋪上什麼都沒有。
沈默言略帶失望的松開簾布,他推開病房的門來到走廊,剛剛縫合的傷口在月復部,走動的過程中還帶著些微刺痛,考慮到精神世界的傷對現實世界應該不會有影響,所以他便沒有在意。
原本進病房之前還敞亮的走廊不知怎麼的這會兒卻有些陰暗,隔了一段距離才有一盞燈晾著,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片。
走廊的兩頭,一邊看著還算明亮,另一邊卻暗的可怕。
看不到護士也看不到一個醫生或者病人。
沈默言沒怎麼猶豫的轉身朝著昏暗的那一頭走去,他走著走著周圍越來越暗,暗到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黑暗中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默言轉頭卻什麼都沒看到。
太黑了。
人在黑暗中就容易開始胡思亂想。
沈默言也不可避免,他一邊走著一邊開始思考這個精神刺激的模式究竟是不是如他之前猜測的那樣通過痛覺進行強制覺醒。
假如真的像他猜的那樣,那麼為什麼他都單獨一個人走了那麼久了,還沒有受到攻擊?
難道還有其他什麼方法能讓人處于比疼痛更緊繃絕望的狀態?
忽然他的前方出現了亮光。
走廊頂端的燈照亮了最前方的一個轉角,就好像走了那麼長的路終于找到了盡頭一般。
拐角處是一個護士站。
值班的護士正坐在那里低頭玩著手機,她听到聲響便抬起頭看了一眼,見到沈默言時立刻皺起了眉訓斥道︰「你是404號病房的?才剛做完手術怎麼就亂走。」
這只是精神世界虛構出來的人物,沈默言沒有回應,他的視線落在了護士站後的電梯上。
「大晚上你別亂走啊,我們這醫院可是有不少奇怪傳聞的。」護士見他往電梯走,立刻出聲提醒,「什麼在黑暗的走廊里被拍了肩假如回頭的話就會被纏上之類的,據說午夜12點的電梯會直接通往另一個世界,還有停尸房里半夜會听到敲打聲。」
沈默言聞言腳步一頓,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分。
于是他問道︰「停尸房怎麼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一件事件,昨天沒網錯過了這個月的全勤,現在沒有全勤逼迫導致我的拖延癥復發了!
拖延癥真是太可怕了!
向大家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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