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有了切身的體會, 所以對沈默言來說實戰永遠比自己埋頭苦練來的效果更好。
在教廷的魔法師們因為大部分時候都有騎士在前方對抗敵人, 他們要做的更多的是掩護輔助以及遠距離的輸出, 或許有不少魔法師在魔法的使用上反應相當快, 可是當拿上劍直面敵人,那就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概念了。
他看似把謝余瑾給扔在了原地一個人走了,但實際上卻並沒有離開,精靈回到了戒指中, 而沈默言坐在樹上冷眼旁觀著不遠處的戰況,以確保不會出什麼大的狀況。
低階的魔獸在他們現在這個水平來說處理起來還是相當容易的,但是對初次握住劍的魔法師來說就不是這樣了。
謝余瑾打的非常吃力,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準備正面迎敵, 理論知識充裕的結果就是他早在來到這片森林的時候就已經清楚這里的魔獸的種類以及習性, 除了剛開始被從馬上扔下去的時候他懵逼了一會,緊接著他就立刻跑動了起來。
就連沈默言都不得不說謝余瑾在對地形的把控和觀察上做的很好, 他沒有正面迎上一堆魔獸,而是在仔細觀察之後找到了一個能逐個擊破的方法。
只不過這種方法並不長久, 畢竟謝余瑾的體能有限,很快他就開始招架不住了。
或許是以為周圍沒別人, 又或許想要通過喊話來加強氣勢,謝余瑾每砍一劍都要用不至于吸引其他魔獸的音量泄憤般的喊上一句。
「王八蛋!」
「混蛋!」
「砍死你!」
「做事之前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
「大混蛋!」
沈默言︰……
或許是詞匯量有限,謝余瑾翻來覆去也沒說出比王八蛋更高級一點的罵人詞匯。
這里的低階魔獸比起他們之前任務遇到時的那些更好對付,速度不快力量也不大,謝余瑾雖然沒有受傷,可是要集中精力對付這些魔獸的同時還要思考如何從魔獸中尋找能夠撤退的路線, 這讓他幾乎忽視了自己的體能極限,直到他的虎口開始發麻,握著劍的手逐漸開始使不出力道的時候,他那一劍已經收不回來了。
精準度和力量都有所欠缺的一劍自然對魔獸起到的傷害十分有限,提著小短斧的魔獸抬起胳膊就要沖著他砍下,然而下一秒另一把劍便留下了極光般的劍影迅速的斬斷了魔獸的身軀。
看到提著劍救下他的沈默言,謝余瑾不由的呼出一口氣。
這應該說明今天的訓練就到此為止了吧。
然而事實上並沒有。
沈默言不光是沒有和他表示任何訓練結束的意思,反而把當初自己送給他的一瓶體力恢復的藥劑給他灌了下去。
不過這次沈默言沒有走,現在謝余瑾的體力精力都十分有限了,難免容易遇到注意不到的情況,一旦有謝余瑾注意不到的襲擊則都由他來解決,擺明了想榨干謝余瑾身上所有精力的模樣。
謝余瑾之前其實對騎士團之間的實力並沒有什麼概念,騎士團本身就是有規範的學習劍術的,在他的眼里沈默言身上的魔法資質遠遠要比劍術來的出彩的多,他甚至覺得沈默言能越過其他同期生這麼早的成為正式騎士甚至被光明神選中成為聖騎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他的魔法資質。
然而在實際體驗了一把之後,他才終于意識到沈默言的劍術或許遠比他的魔法資質來的更為出色,對謝余瑾而言十分棘手難辦的攻勢對沈默言來說只是抬抬手便能解決的,與他的戰戰兢兢相比沈默言可以稱得上是游刃有余。
這和謝余瑾第一次和對方搭檔時的感受又不一樣了,這也意味著對方一直在進步,並且進步的速度相當的快。
等到一天訓練結束之後,謝余瑾是被沈默言給扛著回去的。
明明才剛到正午,可對謝余瑾來說卻仿佛度過了一整個世紀,手臂因為長時間揮動長劍而酸澀不已,放松下來之後動一下都要了老命。
謝余瑾被當麻袋似得扛著,十分幼稚的伸手拽了拽沈默言後背的衣服,可無奈聖騎士的制服材質特殊,普通拽上幾下根本連褶皺都弄不出來。
這樣的小動作自然不可能不被注意到,只不過沈默言沒說什麼,任由他拽著。
被扛著的謝余瑾在被重新扔上馬背時突然想起了沈默言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有點好奇的詢問道︰「難道說未來的我很會唱歌嗎?」
「嗯。」
「像這個世界的吟游詩人一樣?」謝余瑾對唱歌這事並沒有什麼概念,而這個世界人類會傳唱的也就只有吟游詩人們留下的曲子了。
他其實也不是真的想要知道未來的自己究竟會不會唱歌,對現在的謝余瑾來說未來太遠,只有身處在這里的現在才是他自己,至于未來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取決于他自己。
說到底謝余瑾只不過是想找個話題聊一聊,畢竟他們並不常閑聊。
「不太一樣。」沈默言相當果斷的否認了。
「哪里不一樣?」
「你唱的更動听。」
「……」
沈默言說完便發現謝余瑾不說話了,不光不說話了他還伸手把法師袍子的兜帽給戴上將整個腦袋給罩了起來。
回到教會,失去行動能力的謝余瑾被沈默言抱回了房間,一路上面對教會信徒各式各樣的目光,謝余瑾只能把自己的兜帽給拉的更嚴實一些,以防暴露出他已經紅的快燒起來了的臉。
也不知道是被抱著回教會更羞恥還是被這麼直白的說出那樣的話更讓人害臊。
把謝余瑾送回去之後,沈默言便重新動身去拜訪了將會在這附近住上一段時間的大團長。
大團長會來這里自然是有他的任務,但是以大團長的說法就是任務還算清閑,沒事可以來找他練練手或者喝上一杯。
他住在這片區域與另一邊區域臨界點的一個木屋里,雖說是木屋但是相比起普通獵人住的屋子卻還要來的更大更精致的多,畢竟大團長身邊可是有三位騎士以及兩位魔法師跟隨的,屋子假如太小肯定住不下。
這地區的屋子本身就是大團長托人建造的,不如說他在每一片區域附近都有自己的住所,然而真的接觸了之後,沈默言才意識到大團長是一個多注重品質的人。
大團長相比較普通人還要來的更為高大,所以無論有多少人他總是這其中最打眼的,沈默言來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中獨自喝著酒,手中是印著教廷印記的羊皮紙。
注意到他過來,大團長放下了手里的東西,起身笑著迎了上來,「我可是和西邊那小子也打過招呼了,果然還是你夠義氣!來!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過了那麼久了,陪兄弟我喝一杯!」
沈默言看了一眼院子中擺放的酒桶,自然而然的說道︰「酒隨時都能奉陪,難免缺乏情趣,以劍會友豈不是更符合聖騎士之名?」
「哈哈哈哈!說的沒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當然不會拒絕,沒有什麼比痛快的來一場過後的酒水更美味的了!你小子很懂啊!」大團長興致相當不錯的拍了拍他的肩,隨即目光落在了停在一邊的白馬身上,開口問道,「這就是那只傳聞中的精靈?」
精靈听到聊到了自己頓時昂頭挺胸。
大團長上下觀察了一下,然後點點頭,「確實有淨化過的痕跡。」
也就是說那個傳聞是真的了。
無數元素精靈為了一個人類互相爭奪廝殺感染了黑暗,善良的水精靈看不下去獻身淨化,導致被黑暗侵蝕徹底成為了一只墮化精靈,卻沒有想到墮化的精靈得到了騎士的垂憐,騎士沒日沒夜的照料淨化,這份心意感動了光明神同樣也治愈了墮化精靈,最終精靈獲得了光屬性,並且為了報恩形成了馬兒的形態,只為終生伴騎士其左右。
太感人了。
大團長嘆息一聲,一手搭在了沈默言的肩上,沉痛的道︰「你可真是一個罪惡的男人。」
「嗯?」
沈默言不明所以。
大團長直到最後都沒有能和沈默言喝上一杯。
盡管在經歷了一場酣暢淋灕的戰斗之後他的心情達到了尤為愉悅的地步,非常想要痛飲一杯,可惜的是在對戰的過程中因為兩邊都太過忘乎所以,擺在院子的酒桶都被擊碎了,酒水撒了一地,是不可能再喝了。
沈默言愧疚的道︰「是我一時失手,明早我會讓人送些過來。」
「哦!那就拜托你了。」在酒上大團長可完全不會客氣,在他看來一起喝過酒了的就是兄弟,酒桶打碎是意外,兄弟願意送他酒喝他也完全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看來只能改天再喝一杯了。」
他們的切磋完全是點到為止,畢竟雙方不是真正的仇人或者敵人,不至于要把對方置于死地,可對于他們這個等級的人而言哪怕是點到為止在旁人看來也已經比很多人拼上性命都來的嚇人多了。
雖然大團長有留手,但是和強大的人對決總是會收獲頗豐的,此時沈默言便會覺得時間過的太快,要是能再久一些他總覺得會有更深一層的突破。
「真遺憾。」他不由感嘆道。
「是啊,太可惜了。」沒能和兄弟喝上一杯的大團長十分贊同的道,「不過我還會在這里呆上一段時間,你隨時可以過來找我喝酒!」
「好。」
一直近距離接觸沈默言的謝余瑾很快就發現,這段時間沈默言開始長時間的不在教會,雖然他以前也一直早出晚歸,但是也不至于消失的這麼徹底,偶爾還會早回來的,現在則是干脆每次都要到深夜才會回來。
與此同時沈默言陪他訓練時的氣勢也全然不同了,現在的他更像是有了一個明確的目標。
謝余瑾其實能理解,畢竟很多少年漫不都這樣嘛,抱著想要打敗強大的對手或者導師的信念逐漸變強什麼的。
可是沈默言給他的感覺不一樣,在劍斬下的那一刻他總是漠視所有的眸子里閃過的是比刀鋒更銳利的光,帶出的是尤為強烈的、仿佛是想要殺死對方的強烈濃重殺意,與其說他的每一劍都像是為了打敗那個人才揮出的,不如說他的每一劍都像是為了殺了那個人才揮出的一般。
這哪門子的少年漫主角啊!這貨根本就是個反派人物吧!
謝余瑾猶豫了很久終于趁著練習的時候忍不住問了。
「你是不是想要殺了大團長奪了大團長的位置……?」
沈默言有些意外他會這麼問,「怎麼會?想要得到大團長的位置並不需要殺了他,本身這個位置就不是靠這種手段就能得到的。」
謝余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可是……
「那你為什麼最近殺氣這麼重?」
沈默言愣了愣。
他沒有說話,過了一會才道︰「是嗎……我會注意的。」
不是!這不是注意不注意的問題吧?
謝余瑾覺得對方完全沒有理解自己的疑問。
但實際上自那次之後,沈默言就真的收斂了,謝余瑾再也沒有從沈默言身上感受到過那麼一絲一毫的殺意,就好像之前那只是因為他在他面前一時疏忽忘了掩飾一般。
等等啊!
這豈不是更可怕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謝余瑾︰我不是反派你才是個大反派吧???
沈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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