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稍微有點判斷能力的人都不會安安靜靜的等在原地听他把話給講完。
面前是不知深淺的敵人, 身後是敵人的大本營, 在這樣的情況下沈默言早在他落下第一句話時便已經有了動作, 他沒指望能輕而易舉的從這個人的眼皮子底下輕松逃離, 想要得到最好的結果那麼付出一些小代價則是無可厚非的。
黑暗神教的聖階魔法師非常的少,或者準確來說目前還存在在這個世上的就僅剩下一位,這也是為什麼一些偏激的黑暗神教信徒會選擇從光明神教偷走有天賦的孩子,他們太需要新鮮的血液了。
那唯一一位聖階很顯然不可能出現在這里, 那個人是支撐著整個黑暗神教的柱子,又怎麼會出現在這種荒郊野嶺。
既然排除了聖階的可能性,那麼這個人只可能是一位高階的黑法師了, 只不過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和其他同樣穿著黑袍的法師不太一樣, 其他的黑法師乍一眼看上去只會讓人覺得陰沉詭異, 而這個人光是聲音便給他一種‘惡’的感覺。
這還是他在這個世界頭一次直面高階魔法師,哪怕實戰經驗再怎麼豐富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正因為這樣所以沈默言一開始便沒有抱著僥幸的心里, 他跑動的同時吟唱著光的咒語,強烈的光在空中化作一道道利箭爭先恐後的向著目標襲去。
對于高階魔法師來說, 這樣的攻擊性魔法哪怕是屬性相克的魔法也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他抬起手隨著口中咒語的流出黑色的防護將所有的攻擊都化為虛無。
金色利箭撞上黑色防護的波蕩讓整個空間都仿佛扭曲了一瞬間, 而就在防護褪去的那一瞬間閃著寒光的長劍劈開黑霧顯露出少年肅穆凜然的身姿,魔法的踫撞仿佛只是為了掩飾,等魔法散去這一劍便措不及防的向著他迎面襲來,帶著凌厲的殺意。
「你就是這樣殺了他們的?」他這麼說著卻分毫不退,手中捏著的寶石隨著他的話語陡然發出耀眼奪目的光,這光比劍更快, 如同月兌離了槍口的子彈,劍根本還沒能踫到他,握著劍的人便已經被這光洞穿了右臂。
男人用一種仿佛憐憫一般的目光注視著無力在握劍的少年,他的劍掉在了地上,而他的人與此同時也因為吃痛而捂著手臂半跪了下來。
「孩子,你只是選錯了應該效忠的主人。」男人說道,「但是你現在還有機會,為黑暗神獻上你的生命,你就將重獲新生!」
「告訴我你的答案,是願意還是就此……」
男人的話突然戛然而止,因為就在他說話的期間,原本清晰可見的少年卻忽然變得模糊了起來,就好像倒映著畫面的湖水中突然被投入了一顆石子,等到湖水重歸平靜的那一刻,面前的人竟是徹底的消失了!
原地還有少年殘留的光系魔法元素。
男人的第一反應便是被耍了,不遠處的樹枝發出細碎卻不明顯的響動,從空氣中的元素波動看起來更像是有人使用了蘊含風屬性的魔法,那少年是光屬性的魔法使用者,那麼就只能是激發了風屬性的魔法道具了。
使用風,那麼毫無疑問是想要讓自己跑的更快。
但是很遺憾的是,沒有什麼是比魔法來的更迅速的。
他手中原本的寶石在此刻化為了一顆眼珠,接受男人的操控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向著那個方向飛離了男人的手掌。
這顆寶石便是他的一種媒介,而這個魔法能夠讓他‘看’到寶石所‘看’到的事物。
之間寶石沒有飛多遠,便找到了正在逃亡中的少年的身影。
男人轉身抬腿便準備跟上,然而就在他動了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忽略的危機感仿佛憑空浮現在他的心頭,他的經驗使得法術立刻護住了他的致命處,而對方卻並不打算對他一擊致命,當劍刃將他的整個左臂斬下時,透過飛濺的血液他看到的是原本應該已經逃跑了的少年。
而就在此時他透過寶石所‘看’到的那個少年逃亡的身影卻逐漸變得模糊了起來,緊接著一如之前那般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這如果還沒有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那他恐怕就是傻的了。
無論是意志再怎麼堅強的人被這樣砍下一條手臂也難免精神上受到影響,而此時一擊得手之後的沈默言早就轉身跑了,在這麼近的距離產生這樣的魔法波動,恐怕要不了多久那村落里的其他黑法師也會察覺到動靜,到時候他就是真的逃不掉了。
他倒也沒有想到以前玩的小伎倆在這樣的時候竟然能派上用場,通過光影制造出視覺幻覺是他從來到這個世界便開始玩的一種把戲,原本只能制造一點小的視覺差,在進階之後他的控制力才達到了能讓他這麼玩的程度。
只不過這個小伎倆有距離和時間的限制,並且對于能察覺到空氣中元素或者人的氣息的情況來說就毫無作用了,他刻意發散出魔法元素便是想要制造出一種這個幻想本身就是由光系魔法產生的效果。
高階和中階之間差距太大了,這也是他沒有乘勝追擊的原因,受到重創失神的那一瞬間是他逃跑的唯一可能,沈默言毫不懷疑他只要多停留一秒,那他就再也跑不了了。
為了這一擊他幾乎損失了整個右臂,被洞穿的傷口還在不停的留著血,因為受到的是黑魔法的攻擊短時間內恐怕是很難止血了。
被一個中階的小騎士給砍斷了一整條手臂,這對于男人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哪怕擅長各種黑魔法的他有辦法將手臂給接回來,也改變不了他此時內心的憤怒。
斷臂的黑法師召喚出了他的魔獸,長著雙翼如同蜥蜴一般的巨型魔獸載著它的主人飛到了整片森林的空中,並且迅速的接近那個主人所想要處決的目標。
空中的速度可比在森林里跑來的快多了。
魔獸的口中噴射出的能量球就像是散彈一般轟擊著目標區域的森林,頓時一大片的樹木應聲倒下,生活在這片區域的低階魔獸察覺到不妙立刻四處逃竄。
這些低階魔獸平時都藏的好好的,這一下子突然竄出來這麼多,看起來略顯壯觀,然而從這附近的魔獸的種類,沈默言發現了一件事情。
只不過現在根本不是去管這些事的時候。
他無法躲開這些密集的攻擊便只能在攻擊到來之前作出防御,可這只魔獸卻仿佛得到了某種力量的加持,它的攻擊遠比它原本應該有的水平來的高的多。
就讓他變得十分吃力。
石板里的精靈急的哇哇直叫,恨不得從石板里跳出來把那個該死的家伙和那頭該死的蜥蜴給暴打一頓,雖然結果很可能是它自己被一把掐死。
可是看著持有者身上的傷越來越多,甚至血都滲滿了原本白皙的衣服,眼看著又一波攻擊就要襲來,精靈腦袋一熱,迅速的從石板之中竄了出來,擋在了他的面前。
它大義凜然的高聲喊道︰「有本事沖著我來!」
然而有個人比它更快,穿著精致法袍的少年手握法杖毫不猶豫的站在了前方,他舉起手中的法杖,隨著他的吟唱清澈透亮的光組成了透明的防護,將落下的攻擊全數隔絕在了防護之外。
精靈閉著眼楮等著自己的壯烈犧牲。
然而它等了很久什麼都沒等到,悄悄的睜開眼楮一看,才發現不知何時那個曾經被它假扮過的少年竟擋在了他們的面前,為他們擋下了所有的攻擊。
「干的好!快把那混球給做了!」
在攻擊砸下來的那一刻謝余瑾就知道那只魔獸身上必定帶了力量增幅的道具,他能夠抵抗一波不代表就能抵抗住下一波,哪怕此時听到精靈的聲音,他也沒有辦法分神去回應它。
男人挑了挑眉,他顯然沒有料到在他們的埋伏之下竟然除了這個騎士之外還有一個中階魔法師能存活下來,他動了動手,準備不再拖沓,親自解決他們,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化成金光的劍氣強勢的破雲而入。
這道劍氣遠不止中階的水準!
意識到不妙的男人迅速祭出寶石,雖然及時止血,可是損失掉一條手臂到底還是讓他的狀態無法維持在最佳的狀態,他勉強躲過了那道攻擊卻還是被擦破了皮。
「傳聞中黑暗神教的七人之一竟然連這麼尋常的攻擊都躲不過,真是為你們感到可悲。」出現的竟是一開始就和他們走散了的于文,此時他提著他的那把長劍,輕松的站在最高的那一根樹干上,笑眯眯的說道,「不過能這麼輕松的找到你,可省去了我很多麻煩。」
于文作為聖騎士擁有高階的魔法水平,更何況此時對方不知怎麼的丟了一條手臂,單單失血量就足夠對他造成影響,這場戰斗對他們來說是有利的。
知道這會敵人恐怕沒精力關注他們,謝余瑾立刻轉身去查看沈默言的狀態。
他是听到周圍魔法轟炸的聲音才趕來的,在明白情況之後立刻執行了協助,並沒有注意到沈默言的此時的身體狀況究竟如何,他現在回頭一看立刻就被嚇傻了。
這可已經不是受傷嚴不嚴重的問題了!
沈默言的目光落在于文的身上,眉頭輕皺卻不是因為身上的傷,過了好一會他才把視線放在蹲在他面前手足無措的謝余瑾的身上。
失血過多再加上黑魔法的直接傷害,此時他恐怕再站起來都很困難,右臂的貫穿傷讓他沒有辦法握緊手中的劍,所以他只能用左手握劍支在地面勉強撐住身子,不至于立刻倒下。
「你去幫忙。」沈默言道。
于文對上那個男人確實頗有勝算,可再加上那一只魔獸就很難說了,這里距離那個村落並不算遠,而村落里可不只有這男人一個高階法師。
現在重要的不是勝負,而是時間。
謝余瑾動都沒動,他側身翻找著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每一個魔法師身上都會帶各種各樣的貼身小包,里面可以放各種魔法道具以及藥劑。
「沒有藥劑能完全治愈我目前的傷,需要配合魔法治療的藥劑也只是平白浪費時間,與其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閉嘴。」謝余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
漂在一旁的精靈從沒見過這少年這麼凶的樣子,它不由的往後縮了縮。
沈默言沒再說話了,他一邊關注著那邊的戰況以免遇到什麼意外狀況不能反應及時,一邊等著謝余瑾找到他想找的藥劑。
在聖騎士加入戰斗的情況下現在不算特別緊急,他沒有必要特地花積分來修復自己,只要于文控制住局面,那麼他只要一瓶藥劑就能恢復行動能力,這就夠了,剩余的等這次任務結束再說。
他這麼想著,卻見謝余瑾從包里翻出了一個小小的透明玻璃罐子,里面僅有一顆晶瑩剔透的膠囊。
謝余瑾把罐子擰開,然後將那顆膠囊倒在了自己的手心,遞到了他的面前,道︰「把這個吃了。」
沈默言看著那膠囊神色微妙,他多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謝余瑾隨口道︰「謝家祖傳的神藥。」
可謝家又怎麼會有與系統出品一模一樣的現代膠囊藥丸呢?
作者有話要說︰ 墨白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5-16 06:59: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