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看著caster化為烏瑟王的形態, 神色有一瞬間的恍惚。
最初的最初,摩根降臨為n,她只是想將偷竊阿瓦隆劍鞘的小偷干掉。
這個目的是真實的。
她的想法和目標沒什麼不可告人之處, 在和英雄王結盟時,她坦然地說出自己的目標, 而這個目標也的確得到了英雄王的認可。
畢竟吉爾伽美什認為聖杯是自己的,聖杯戰爭就是一群小偷為他後花園里的寶物爭奪。
他會有【將所有小偷都干掉】的想法, 那摩根也有干掉偷取阿瓦隆劍鞘的人的想法,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古老的王剛被拽下來參加聖杯戰爭時帶著一肚子類似于起床氣的不爽,假如摩根的回答有絲毫不當之處,那時的英雄王絕對會一言不合就開殺。
所以若是摩根在最初欺騙英雄王, 吉爾伽美什會上當嗎?絕對不會。
……雖然英雄王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但吉爾伽美什王看人的眼光是非常精準犀利的。
盡管為了游戲的樂趣,他大部分時間不會開啟未來視,但實力到達他那等層次,即便不開啟未來視,有時候也會產生一種冥冥之中可能會發生什麼的感覺。
王是不可被欺騙的。
然而伊澤杉以caster職介降臨了。
在摩根親眼見到伊澤杉的那一刻, 她有了新的目標。
小偷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這個野生的【劃掉】、轉世的、極大概率還活著的烏瑟王。
烏瑟王是不會為聖杯而停留的, 不管最後聖杯戰爭的勝利者是誰, 一旦烏瑟王達成自己的目的,他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所以聖杯戰爭的勝利不是重點,甚至聖杯都無所謂, 重要的是如何讓caster主動剝離外層虛假的假象, 露出隱藏的真實。
在看到眼前這位熟悉又陌生的烏瑟王時,摩根心頭百感交集。
比起阿爾托莉雅,她其實是見過烏瑟王的。
她的父親康沃爾大公死亡, 她的母親帶著她前往卡美洛,那時的烏瑟王冰冷而威嚴,仿佛是沒有感情的冷酷□□者。
但眼前這個烏瑟王是不同的。
縱然同樣是金色長發金色眼眸,可這位烏瑟王眼中是有暖意的,看著她和阿爾托莉雅的眼神中除了戰意和惱火外,還有獨屬于父親對孩子的驕傲和贊許。
「亞瑟。」摩根輕輕和身前的阿爾托莉雅說︰「讓父王看一看我們的力量吧,哪怕我們的王朝落幕了,卻也要讓父王知道我們曾創造的輝煌和榮光,我們啊,不曾給他丟人,甚至超越了他!」
阿爾托莉雅的回答只有一個,她握緊了手中是黑紅長劍,壓低身形,重心下移,周身氣勢狂放猛烈,蓄勢待發。
摩根低聲吟誦起來,整個山頭的植物和土地發出輕微的震動,似乎想要構建一個封閉的、獨屬于摩根的魔力力場。
伊澤杉看到摩根和阿爾托莉雅打配合,一時之間百感交集。
他突然說︰「你們兩個一起戰斗的樣子,我其實是見過的。」
伴隨著伊澤杉的話語,銀色長矛尾端輕輕觸地,以伊澤杉為中心方圓三米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封閉的圓,金色符文在外側時隱時現。
縱然土地翻涌如海,四周樹木幾乎全都成為了摩根支配的使魔,當這些使魔向伊澤杉攻擊時,圓球形態的魔術防護外殼穩固極了,不受絲毫影響。
「當時你們對陣的是卑王,現在是我。」
伊澤杉化為烏鴉和梅林一起遠觀阿爾托莉雅與卑王的戰斗,伊澤杉非常清楚,一旦讓這倆姐妹真正聯手,他幾乎沒有什麼贏面。
伊澤杉輕笑起來,金發王者的面目逐漸模糊起來,湛藍色和白色鎧甲上有火焰點燃。
「所以……」
伊澤杉如此說著,他的身體如水一般流動,下一秒,又出現了另一個烏瑟王。
這個烏瑟王身穿湛藍色披風,手持荊棘骨杖,而伊澤杉本人只剩下了白色鎧甲和手中的長矛。
可能是他這個虛假的烏瑟王曾和梅林交互使用烏瑟王的名號,一個在前線一個在後方,再加上伊澤杉掌握著分1身術,在烏瑟王靈基下,伊澤杉是可以主動分割成兩部分的。
「我們還是分開戰斗吧。」
伊澤杉給另一個分1身下達的命令是阻止摩根使用魔術輔助,隨即他不去管摩根和另一個烏瑟王的魔術戰斗,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阿爾托莉雅身上。
而在伊澤杉的精力集中的瞬間,阿爾托莉雅全身釋放黑紅火焰,氣機牽引下,手持長劍直直地沖向伊澤杉。
她沖的速度極快,狂放的魔力如雜亂無序的風一樣,恣意張揚的擴散著,這讓她看上去就像是一顆不斷向外發散著魔力的炮彈,帶著強大的力量和動能沖刺而來。
紅龍的魔力爐心賦予了阿爾托莉雅可怕的力量,若是被這麼直接撞上,伊澤杉的肋骨一定會斷。
但伊澤杉最擅長的反而是與身體素質極強的非人類戰斗,畢竟他最早斬殺的敵人就是鬼嘛。
在阿爾托莉雅沖來的一瞬間,他不進反退,身體躍起後輕盈翻轉,長矛如畫筆一般,輕輕往下揮舞,長矛矛尖直指阿爾托莉雅的脖頸!
阿爾托莉雅毫不畏懼地迎了上來,然而在長矛即將劃過她脖頸處的鎧甲時,阿爾托莉雅突兀伸腿蹬地。
這麼陡然卡了一下,她前沖的方向頓時歪斜,以如此詭異而精湛的技巧成功避開了伊澤杉的斬擊。
也是在這一刻,阿爾托莉雅確定了一件事,烏瑟王的攻擊足以撕開魔力形成的鎧甲和防護,那銀色長矛的頂端類似于刀刃一側的刃面,居然是火焰一樣的紅。
這些思緒只在腦海里劃過,並不妨礙阿爾托莉雅斜斜飛出去、側身翻轉三百六十度後,長劍劃出飽滿的圓弧,從下往上釋放可怕的魔力光波。
「excalibur rgan——!」
面對著幾乎是對著臉釋放的魔力光波,伊澤杉毫不在意,他手腕一抖,原本是長矛尾端的位置,卻如流水一樣化為了長矛的毛尖,他倒提長矛,突兀回刃。
長矛毫不猶豫地對著黑紅的魔力光波切割開來,瑰麗的紅刃具備斬斷一切的特性,尤其是毀滅一切的魔力光柱,更是被紅刃徹底撕裂!
紅刃本就代表著人對抗鬼的不屈與毅力,代表著生的希望與羈絆傳承,更是奇跡出現的證明。
伊澤杉在出乎阿爾托莉雅預料之外的撕裂光炮後,他的身體因慣性向另一側飛去,胳膊卻突兀前伸,長矛反向刺出!
當啷——!
長矛那紅色的刃面直直撞擊在黑色誓約勝利之劍上,阿爾托莉雅橫劍于胸前,擋住了長矛的突兀進攻。
轟隆!
伊澤杉和阿爾托莉雅同時落地,地面出現裂縫和凹陷,然而兩人都沒在意這些。
另一側手持骨杖的伊澤杉將金剛封鎖和【蟲】的規則相互結合,不斷制造隔斷和禁魔區,偶爾他還會用飛雷神•斬切割摩根設置的魔術術式。
哪怕摩根火力全開,對上具備切割和破壞術式特性、還如小強一樣亂竄的伊澤杉,一時間也只能陷入持久戰中。
摩根有些氣惱,更多的是佩服︰「您不缺魔力嗎?」
伊澤杉眨眨眼,笑眯眯地說︰「吉爾伽美什不是提過嗎?他將烏魯克大杯送我了,我不缺魔力哦。」
隨身自帶魔力爐心,再加上伊澤杉可以吸收天地之間彌漫的自然之力,說實話,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缺魔力的滋味了。
上一次魔力衰竭只能燃燒靈魂時,他的敵人可是提亞馬特女神,至于眼前……
哎,沒得比呢。
摩根听後心中一動,她嘆息著說︰「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我懂了。」
伊澤杉面帶微笑,心里打了個問號,摩根懂了什麼?
伊澤杉試探道︰「聖杯里到底是什麼?摩根,你利用聖杯污染了亞瑟嗎?」
摩根輕笑起來︰「並非如此,這不是污染,只是將一直以來束縛著亞瑟的無聊的東西打破了而已,現在的亞瑟才是最強的亞瑟王。」
伊澤杉皺眉︰「然後呢?聖杯被污染了,沒法許願了,你還執著于聖杯嗎?為什麼?」
摩根眉眼彎彎地說︰「污染了又如何?即便被污染,聖杯也是具備龐大魔力的爐心,可以用來做很多事。」
伊澤杉精神一振︰「比如?」
摩根的眼楮在一瞬間變成了猩紅色,她說︰「比如,讓我出生。」
伊澤杉心道來了,他暫時停止釋放魔術,仔細打量眼前的摩根。
「你就是寄宿在聖杯里的魔物嗎?你的願望是出生?」
此世之惡降臨于摩根體內,它對伊澤杉說︰「吾本就是被人期望的惡,無數人認定吾為惡,當吾進入聖杯後,聖杯自然會實現吾的願望。」
伊澤杉何其敏銳,他立刻捕捉到了重點。
「……你是被人為制造出的英靈,以惡之名進入聖杯後,就真的成了惡的存在,啊,我懂了……」
一瞬間,伊澤杉的神情變得有些悲傷。
「既然聖杯實現了你的願望,就說明你本身是以願望形式存在的。」
「人類制造出惡,有惡的存在,自己就是純澈無辜的。換言之,你拯救了所有心懷惡念的人,可身為惡的你卻不被允許存在,于是聖杯在接納了你的惡的同時,也接納了你的願望。」
伊澤杉終于理清楚了前因後果︰「你想存在于此世,而摩根決定幫你。」
在自然教派的理念中,生死輪回、愛恨情仇都是生命的一部分,人應該正視心中的善與惡,甚至于自然之神都是三位一體的存在,那位神靈既掌握著生命與豐收,同時也掌控著死亡與輪回。
摩根作為大祭司,她在引導人們接受自然的同時,也不吝嗇于展現自然的恐怖和強悍的一面,通過帶給人類痛苦和災厄,讓人們學會敬畏神靈、懂得珍惜神的恩賜。
上古神授王者們大抵都有暴君之名,也是因為有這方面的考量存在。
此世之惡︰「你要阻止吾的誕生嗎?何其卑劣的人類啊,在制造了吾的存在後又否認吾,你……」
「不是否認。」伊澤杉突兀回答︰「我的確會阻止你,不,確切來說是淨化吧。」
他手中的骨杖化為銀色權杖,頂部的鏡面閃爍著幽幽的冷光,暗黑魔鏡一個勁對伊澤杉發出【想吃】的信號。
「你的確是不應該存在的東西,你如果存在了,人類就不再是人類了。」
「善與惡是根植于人類天性中的東西,不應該也不能被剝離出來。」
伊澤杉不敢想象人類一出生就一副純善的樣子,那樣虛偽作嘔的笨蛋還是人嗎?
「你不需要代表人類之惡,因為這本就是人的應有之物。」
「你不需要履行這樣的職能,制作出你這樣存在的人類本身就是惡行。」
伊澤杉直直地看向佔據了摩根軀體的此世之惡。
「你無需憤怒,你雖然無法作為集合體出現,但你會隨著人類史的存在而存在,你永遠都不會消失。」
伊澤杉說︰「弱小、卑劣、嫉恨、偏激、惡毒……我不敢想象沒有經受這樣的情緒洗禮的我,是否會變成現在的我,這是人類必須經歷的考驗和成長經歷,一直以來由你獨自背負這些,真是慚愧。」
此世之惡怔了怔,「你什麼意思?」
伊澤杉︰「我是說,從今天開始,你下崗了!」
「背負全人類的惡這種007的工作不適合你,來吧,我會送你去虛數世界度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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