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的夜幕已經降臨,和往日不同的是,一種恐怖肅殺的氣氛籠罩著這座不夜之城。大街上每隔幾分鐘就有一隊軍車飛馳而過,有的車上還拉響著淒厲的警報聲。
德軍步兵和意大利士兵的制服顏色很相似,在昏黃的路燈下很難分辨清楚,一隊隊步兵排著縱隊沿著街道行進,他們把出門觀望的市民趕回住所,逮捕任何膽敢違抗他們命令的行人。
德軍和意大利統帥部同時宣布在羅馬市進入緊急戒嚴狀態,晚上八點之後任何人都不允許留在室外,同時這些軍隊還在城內展開了大搜捕,他們按照名單闖進一棟棟高級公寓和別墅,強行帶走了其中的住戶,目擊者聲稱其中不少都是身份顯赫的大人物。
市民們認為眼前的這一切和中午發生的刺殺有關,直到現在政府都沒有宣布任何有關墨索里尼生死的消息,這座城市下層暗潮涌動,各種荒繆的流言如同病毒般在鄰里友人之間傳播,大多數意大利人都確信墨索里尼已經死去,他們永遠的失去了這位偉大的國家領袖。
所有被捕的嫌疑犯都被集中到羅馬市區北側的模範軍事監獄,這曾經是一座十九世紀的兵營,其實就是一座小型要塞,擁有著厚重高聳的磚砌圍牆,四個角上構築有高高的炮壘,監獄四周圍繞著一圈十米多寬的護城壕,里面注滿了引自特韋雷河的河水。
一輛黑色菲亞特2600高級轎車,飛快的駛過監獄大門前的鋼架橋,在門崗邊設立的木制鹿砦前停了下來。
衛兵端著步槍上前進行盤問,隨即就舉槍敬禮予以放行。轎車緩緩沿著柏油車道向內行駛,到了圍牆西側的一棟兩層樓房前,司機停下車並熄了火,副駕駛座位上的乘員利落的跳下車來,恭敬的替後座的乘客打開了車門。
「這里看上去不錯,讓我有了一種回家的感覺。」乘客走下車來,抬起頭環顧著這座古老的要塞。
這位訪客穿著黨衛隊黑色皮制風衣,頭上帶著黑色大檐帽,左手拄著一根細長的黑色手杖,另一只手里提著一只皮制公文包。
此時塔樓上的一盞探照燈轉了過來,照亮了這位來訪者和他周圍的地面。
「太棒了,連這個都有,這里的主人真是好客。」來人舉起手里的皮包,遮擋住那道刺眼的光線,嘴里用嘲諷的語氣小聲說到。
「非常抱歉,于爾根少校,我剛接到上面的通知,沒想到您來的這麼快。」此時一個意大利陸軍上校從樓里快步跑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名上尉,應該是他的隨身副官。
「不用著急,塞爾萬多上校,我還沒來得及欣賞這座漂亮的城堡呢。」于爾根微笑著放下了手提包。
「快讓那個蠢貨把燈光移開。」上校一臉尷尬的向于爾根伸出手,同時小聲的對自己的部下吩咐到。
「來的路上還順利吧,少校。」雙方親切握手之後,塞爾萬多領著來客轉身走向小樓。
「還好,一路上飛行的非常平穩。」于爾根回頭望了自己的副官一眼,隨即與上校客套著向著樓內走去。
看得出這是一座現代新造的建築,最多不會超過五年,因為缺少照明的緣故,走廊上顯得有些幽暗,能夠分辨出兩邊瓖著綠色的木制護牆,地面上鋪著黑白格子的馬賽克地板。
「先去我的辦公室坐一下,我為您特意準備了茶點。」上校殷勤的說到。
「不,還是先去審訊室吧,我個人習慣先把工作干完。」于爾根冷冷的說到。
「真是個了不起的習慣,少校,那好,我們現在就去審訊室。」上校表現的很配合,一切隨君所願的樣子。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面對來者他必須保持恭順,別看塞爾萬多是個高級軍官,在這座監獄里一言九鼎,但是在眼前這件事情中,他只算得上是一個最卑微的小人物,別看面前這個德國人一副和氣的樣子,但是塞爾萬多很清楚,對方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毀了自己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塞爾萬多引領著于爾根,沿著走廊盡頭的旋轉樓梯,來到了樓房的地下室里。
有意思的是,樓上光線黯淡的就像個鬼屋,地下一層卻一片燈火通明,走廊兩邊是兩排帶著厚重鐵門的房間,每隔十幾米,就站立了兩名穿著黑色襯衫,腰間佩著手槍的武裝衛兵。
「請往這邊走。」塞爾萬多在前面指引到。
「馬上就到了,我把幾個嫌疑犯安排在了第一審訊室。」
上校來到了一扇鐵門前,指示門口的衛兵打開房門。
「就在這里,這是我們設施最齊備的房間。」塞爾萬多介紹到。
打開鐵門,里面是一個小小的隔間,可以看到後面還有一道木門聯通著內外。
「我就不進去了,少校,如果有什麼需要,里面有電話,我就守在辦公室里。」站在門邊,上校臉上堆滿了笑容。
「我會的,非常感謝,上校先生。」于爾根拄著手杖走進隔間,轉身向塞爾萬多點頭致意,隨即衛兵在外面關上了鐵門。
于爾根舉起手杖,用銀鑄的杖首敲了敲內層的房門。門上的一扇移窗被拉開了,一雙眼鏡出現在了窗前。
「快開門,迪特里希,我認得出你的眼楮。」于爾根微笑著說到。
小窗隨即就合上了,房門里傳來了雜亂的開鎖聲。
「沒想到上面會把您派過來,少校。阿不,我的意思是說,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到你,少校先生。」
門後站立著一個身高足有兩米的壯漢,穿著一件讓人感覺隨時都會撐破的陸軍襯衫,袖口卷到了手肘上,露出了長滿金色汗毛的粗壯手臂。
「看上去你這段時間過得不錯,迪特里希。」于爾根把手提包和手杖遞給了壯漢,隨後解開紐扣月兌下了外面的皮風衣。
「請找個地方替我掛起來,小心別給我弄髒了。」于爾根把風衣遞給了迪特里希,從對方手里拿回了公文包和拐杖。
「遵命,少校先生。」壯漢恭敬的捧著風衣,就像捧著一個嬰兒。
「等一下。」于爾根用手杖勾住了迪特里希的手臂。
「看來我來之前,你玩的很開心。」少校發現了對方前臂上像是噴濺上去的細小血滴。
「您知道的,總會踫到幾個硬漢,少校。」迪特里希急忙解釋到。
「好吧,是從這里進去?」于爾根沒興趣跟這個莽夫糾纏這種問題,他指著房間一角的一條走廊說到。
「進去後左拐第二間,齊默爾曼中尉也在那兒。」迪特里希回答到。
「現在里面還有誰?」于爾根淡然的問到。
「憲兵司令部的馮.考夫曼中校和他的副官,還有魯道夫、路德維克、卡爾曼、漢斯、克萊爾、嗯」大個子歪著腦袋回想著。
「行了,你們刑訊組全都來了是吧。」
「大部分都在這,迪科爾和漢森沒來,科勒爾病了,盲腸炎,差點就送了命,真是個倒霉的家伙」迪特里希樂呵呵的回答到。
「夠了,去吧我的衣服放好,然後繼續在這里守著,有事情我會派人叫你。」
于爾根抬手制止了這個意外很碎嘴的家伙,黨衛隊少校拄著手杖,緩步走進了那條走廊。
PS︰今天也很順利,提早一小時完工,謝謝大家的體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