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多了,韓一鳴也不由得有些感嘆,身不由己,莫過于此。想將自己的安危建立于白龍的生死,實在是難而又難之事。畢竟白龍經歷了這兩千年,其中幾百年還在人世間經歷,也頗為智慧了,不易為人所利用,看他這些時候,就不曾在人前出現,只怕是眾人想抓也抓不住了。想到這里,心中頗為感慨。
然而這想法,卻似乎只是他個人所願。當天夜間,眾人正要休憩之時,天邊一片白光,將半邊天空染得如同白晝一般。雖是突然亮起,卻是一下便讓眾人都驚異不已。各自召出寶劍來,向著那最亮的地方飛去,本來的睡意朦朧,在片刻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眾人都身手敏捷,片刻之後先前聚滿了人的樹林之中,已是空無一人!
韓一鳴飛在空中,心中頗為有些忐忑,他並不曾飛在前方,白龍素來都是一閃即過,斷不會這樣大的動靜,他也算是機警了。可這時將天地耀得失色白光,卻是十分靈氣逼人。忽然心中一動,這,這難道就是白龍夫婦的後代與生俱來的靈光。猛然間想起大師伯所說的蕭逸與洛月的故事來,他們也是因小乖那不能遮掩的靈光而喪生!這陣靈光這樣明亮,該當也是一個如小乖一般有與生俱來靈力的靈物所現。一時之間,又是亦喜亦憂,百感叢生。
猛然只听前方有人大喝︰「哪里走!」心中一驚,連忙收束心神,趕前去。只見深如墨色的天空之中,一點白光在前方飄逸。後方數人已加速追了去,韓一鳴不禁大驚,也飛速追趕去,他也不知自己為何也飛追去,他是不想置白龍于死地,也怕看見白龍遭遇眾人大打出手,身不由己追了去。
那點白光去得雖快,但後方已有人施法,各色劍光直追而去,想來是有人急不可待動了手。韓一鳴大為著急,卻是無能為力,既怕白龍傷在這些劍光之下,也怕他反過來傷這許多人!他與這些人相識極少,說實話他們是好是壞,他全然不知,可白龍要是狠下心來,傷了這許多人,此間眾人更不會善罷甘休。因此急在心中,早已是一頭冷汗,卻是說不出來。
忽然那點白光耀眼閃爍,片刻之間,白龍現出身來。他一身白衣,面目冷峻,立在風中,雙手負在背後,冷冷望著刺到眼前的劍光,雙眼中全然是不屑之色。他突然現身,眾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呆了一呆,手下卻是不軟,連後來趕過來的都將道道劍光向他身扔去。
韓一鳴回頭一看,還有無數條人影在後方晃動,而他已與前面的十數人趕到了白龍對面。他立在鳴淵寶劍,想要催白龍快些離開,卻是催不出聲來。但見各色劍光,繽紛閃亮,心中已是憂急不堪。白龍依舊一動不動,韓一鳴急得要催出聲來,忽然白龍張口一吹,韓一鳴已覺身一凜,一陣寒意,透骨而出,耳邊已傳來淒厲的風聲!
還未及反應,狂風已襲卷而至。他本來便緊盯著那奔到白龍面前的劍光,不免反應慢了些許,只風那狂風之中裹挾著無數冰雪,早已將已逼到白龍面前的劍光裹得無影無蹤,連他自己都被吹得站立不住,一頭栽倒在那風雪之中,身不由己在昏天暗地中翻滾,好一陣後反應過來,已是倒在地,身邊亂七八糟躺著的皆是被白龍一陣狂風吹得不能自持之人。韓一鳴愣了一愣,忽然想起鳴淵寶劍來,念了幾遍口訣,一道金光在天際一閃,片刻之後來到面前,他才知自己如柳絮般被吹得這樣遠。
但听身邊眾人有人申吟,有人還躺在地便已破口大罵,但話語間夾雜了「哎喲」之聲,已是受了傷。只不知是摔在地受了傷,還是被那狂風吹傷。韓一鳴動了動手腳,並不疼痛,只是背微有痛楚,想來是著地之處,難免會有些小傷痛。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衫,忽然只見白影一閃,有人來到面前,正是司馬凌逸與顧清泉。
司馬凌逸先道︰「師弟,怎樣?你可受了傷?」韓一鳴搖了搖頭,司馬凌逸道︰「嗯,那就好。你飛太快了,我在後面叫了你幾聲,都不曾叫住你。師弟,那雖未成龍,但修行已是咱們難追難及的。靈力非凡,你跟得緊了,它動起怒來,吃虧的只會是你呀!」韓一鳴兩眼向地看了一眼,心道︰「豈止是我,這里這許多人都吃了虧了,反倒是我沒有怎樣吃虧。」司馬凌逸道︰「嗯,好在你不曾傷損,那,我再去四周看一看。」
韓一鳴見四周諸人都是狼狽不堪,有的衣衫破爛,有的「哎喲」連聲,有的掛在樹,自己幾乎算得這許多人中最為完好的一個了,衣裳完整,身除卻背微有點疼痛之外,也不見哪里傷了,更不曾掛在樹,只是躺在了地,被衣服下擺倒卷來遮住了面孔,雖說也是十分不雅,但卻不狼狽,不由得越發難過起來。白龍雖說對他說過不再手下留情,可是此番看來,卻還是留有余地。
這里這許多人,想來再沒有修行比他還淺之人了,人人都受傷倒地,只有他,卻不曾受傷。此時終于明白為何會有這許多人同來屠龍了,白龍不過張嘴一吹,已將這許多人都吹出老遠,難以想象白龍若是真與眾人敵對,會是什麼場景。這場屠龍,這邊僅只勝在人數眾多,別的,只怕都難以和白龍相提並論。想到這里,心中又稍覺安慰,忽然見司馬凌逸與顧清泉自那邊扶了一個人來,來到面前,那人道︰「師弟呀,你有沒受傷?」卻是沈若復。
沈若復一手扶在腰,另一只手搭在顧清泉肩,身子幾乎是司馬凌逸與顧清泉攙著,韓一鳴嚇了一跳,道︰「沈師兄,你,你受傷了?」沈若復從口中擠出幾個字來︰「我腰撞在樹,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