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憶風急切的想到林子里去。林子里有綠色的樹林和明媚的陽光,這肯定有助于理清心緒。
高志鵬和陸思雨和他一走出樓道,就像學校軍訓的孩子般跑了起來。
林子里的喪尸比較稀散,但出沒的野獸很多。警衛把原來的除了RPG以外的武器和刀子給了他們,還有一個粗布麻袋當獵物袋。
陸憶風把AKM橫在胸前,腳踝上綁著追蹤器,他得忍受。他們講解手持對講機的使用方法時,也要假裝听著。
可真正需要牢記在心的卻是時間表。他們必須按規定時間回到十三區,否則陸憶風打獵的權限將被廢止,這是必須要嚴格遵守的規矩。
他們在林子里穿行直到隔離網在視線里變得模糊起來。路上用匕首清掃了幾只侵擾的喪尸,還從一個穿著工裝的喪尸身上搜集到了一個罐頭和一個打火機。
在一小片空地,他們停了下來,仰起頭享受著陽光的照耀。
陸思雨伸出臂膀,轉動身體,但速度不快。她自加入游戲以來,基本就一直生活在夜鶯谷不見天日的地下。她很享受現在的這一刻。
缺水少雨的天氣侵害了這里的植物。一些樹已經枯萎,在地上撒下一層厚厚的干葉子。
像過去的日子一樣,他和高志鵬打獵時悄然無聲,行動起來配合默契。
他們總能知道彼此的行動意圖,總為彼此觀察身後的動靜。
現在還有陸思雨,雖然她做的沒有江琳琳那樣出色,但她感知也很優秀
已經多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自由了?自從陷入絕地求生的事情以來,幾乎是第一次。
這里的動物並不十分警覺,和喪尸一樣蠢萌。它們還沒嗅出陌生氣味來自哪里就已喪命。
僅用了一個半小時,他們就打到了幾十只獵物——兔子、松鼠、火雞還有一頭價值不菲的棕熊。
他們決定就此收工,到一個池塘邊消閑。池塘的水清涼、甜美,下面一定有泉眼。
陸憶風說要清理獵物,也沒人反對。
他把幾片薄荷葉子貼在舌頭上,坐在一塊岩石上,一邊忙活一邊靜靜地听著四周的蟲鳴,讓午後和煦的陽光曬著皮膚,真寧靜啊。
這時陸思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興致。「我有個問題,你好像很在乎你的化妝師呢。」
陸憶風抬起眼,看她是否在開玩笑。可她眉峰緊蹙,眼楮盯著他手上正宰殺的兔子。
「我為什麼不呢?」陸憶風說。
「唔,我猜啊,是不是因為她們都忙著在你參加各種場合前把你打扮帥一些?」陸思雨試著問道,「你之前的節目我在電視上都看到了,一舉一動都在直播。」
「原因要比這復雜得多。我了解他們,他們既不邪惡,甚至不聰明。她們看不到……我是說,她們不知道……」陸憶風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她們不知道什麼?搏殺到死?不知道你現在去競技場是為了給某些人取樂?現在是個驚天的秘密嗎?」高志鵬質疑道。
「不,可他們和我們看問題的方式不一樣,他們一加入這個游戲,這規則就已存在了,而且……」陸憶風說。
「你是在為他們辯護嗎?」高志鵬說著,一使勁把熊皮扒了下來。
辯護,太可笑了。但這也是一個合乎邏輯的理由。
「我並不想跟你爭。可我覺得她們因為壞了規矩而受罰,這並不是說科恩要警告你什麼,弄不好她還覺得這是在幫你的忙呢。」
高志鵬把熊皮塞進袋子里,站了起來,「要想不誤點兒,我看現在咱們就該走了。」
「當她們為我重塑形象時,我會記住這點的。」陸憶風回道。
一路上他們都沒再說什麼。
回去後,他們把獵物交給在廚房干活的格雷西。雖然她覺得夜鶯谷的廚子們缺乏想象力,她還是挺喜歡這里。
不管怎麼說,對于一個會烹調美味的野狗肉、喜歡做大黃葉炖菜的人來說,在這干活多少有點施展不開。
打獵折騰了一天,陸憶風直接回到住處,卻發現這里已經搬空了。
這時才想起來,為了「可樂」,他們已經搬家了。
他來到頂層的E房間,發現這里和319房間一模一樣,但這里有一落地窗位于牆壁的中央。
窗戶上裝著沉重的鐵柵欄,此時卻是開著的,而那只貓現在已不知去向。
陸憶風平躺在床上,一縷午後的斜陽照在我臉上。等妹妹把他叫醒時,已是18︰00——反思時間。
陸思雨告訴他從中午起就廣播說要召開會議。除了在工作的人,全體玩家都要求參加。
他們按指示來到可以輕松容納數千人的會議大廳。
這個大廳很大,看得出當時建造時是為了能容納更多的玩家,也許在那次瘟疫大暴發時就曾經召開過大型會議。
陸思雨悄悄地把救世軍的人指給他看——一些人的身上有疤痕,還有一些人身體有各種畸形,也許是核輻射的原因。
「這里的人肯定遭了不少罪。」她說。
「我們也一樣。」陸憶風說。
這時他看到高靜帶著一群身穿病號服的人走了進來。這些玩家病情不重,還能走動。布蘭妮也夾在他們中間。
她看上去精神恍惚,但身體倒挺健康,手里拿著一截不到一英尺長的細細的短繩,這種短繩即使像她那樣的巧手也打不出什麼有用的結。
她四處張望,手里卻快速不停地打著結,之後又把它們拆開。這也許是她治療的方法之一。
陸憶風走過去說︰「嘿,布蘭妮。」
她好像沒注意,他又用胳膊肘推了推他,「布蘭妮,你怎麼樣?」
「陸憶風,」她說,一邊抓住他的手。她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肯定也很高興,「我們為什麼要聚到這兒來?」
「我答應科恩做他們燃燒的風,但要她保證如果反抗者勝利了,要豁免所有的絕地求生勝利者。這事要公開宣布,要公眾作為見證人。」
「噢,太好了。我還一直擔心皮特呢,我真怕他無意中說出什麼,被當做叛徒。」布蘭妮說。
皮特。差點把他忘了。
「別擔心,這事交給我。」陸憶風用力握了一下布蘭妮的手,然後徑直朝大廳前方的主席台走去。
科恩正在看她的發言稿。她揚起眉毛看著陸憶風。「請把皮特加到豁免人員的名單中去。」陸憶風對她說。
科恩娥眉微蹙,「他是什麼人?」
「她是布蘭妮——」什麼?不知道究竟應該叫她什麼?「她是布蘭妮的朋友,綠林灣的,也是一個勝利者。在競技場爆炸時,他也被GM抓去了。」
「噢,你說的是那個瘋男孩,這沒有必要了吧。我們通常不會懲罰像她那樣孱弱的玩家。」她說。
回想起今早發生的一幕,化妝師們蜷縮在牆根的可憐兮兮的樣子,在科恩心里,所謂的孱弱肯定與通常意義上的大相徑庭。
可陸憶風只是說︰「不會嗎?那把他加上也應該不成問題。」
「好吧。」總統說著,把皮特的名字也加了進去。
「宣布時你是否要跟我站到台上來?」陸憶風拒絕了。她接著說︰「我也這麼想。那你趕緊到人群中去吧,我馬上要開始了。」他又回到布蘭妮身邊。
在夜鶯谷,說話也要言簡意賅。
科恩請大家注意,她宣布道,陸憶風已經同意成為燃燒的風,條件是其他的勝利者——江琳琳、布蘭妮、伊諾貝麗和皮特無論做出任何有害于反抗游戲GM事業的事情,都將獲得豁免。
人群中一片嘈雜,可以听到玩家們有人表示不同意。
雖然沒人懷疑陸憶風願意成為領袖,但在這種情況下還提出條件,豁免潛在的敵人,這令他們氣憤。
許多人對他投來敵視的目光,陸憶風卻並不以為意。
人群騷動不安時,科恩總統靜默了幾分鐘,之後繼續按她一貫簡約的風格講下去,只不過下面講的話是第一次听到。
「作為對這一特殊條件的回報,陸憶風戰士承諾將獻身于我們的事業。今後,如若其在動機或行為上不能履行諾言,將被視為違反這一協定,其他四名勝利者的豁免權也將被終止,他們的命運將由夜鶯谷的規則來決定,陸憶風本人也包括在內。謝謝。」
換句話說,只要陸憶風不按規矩辦事,他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