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名玩家還沒來得及把矛拔回去,就一命嗚呼了。陸憶風一刀劃破他的喉嚨,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地,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捂住傷口,之後就倒在血泊中。
陸憶風抽身再搭上弓箭,向右側快速跑動著,朝阿伯瑟特所潛藏的草叢射了過去。
兩人各中一箭,阿伯瑟特敗退,陸憶風一邊把箭拔出來一邊沖雲杰大喊︰「還有別人嗎?還有別人嗎?」
雲杰喊了好幾聲沒有,陸憶風才真正听見。
雲杰側身縮成一團躺在地上,那支矛正好扎在他彎曲的身體里,陸憶風把紅名玩家的尸體推開,用刀把網割斷。
一看傷口就知道他的傷根本不是能治好的,拉起來也沒用,也許無人能行。矛尖和矛桿已經深深扎入他的月復中。
陸憶風蹲在他面前,眼睜睜地看著扎到雲杰身體里的武器而束手無策。此時告訴他沒事、說些寬慰的話已沒有意義,他心里都明白。
「你把他們的補給品都炸掉了?」雲杰用微弱的聲音說。
「一點不剩。」陸憶風說。
「你一定要贏。」雲杰說。
「我會的,現在我要為咱們兩個贏。」陸憶風答應他。一條淘汰信息刷新,他抬起頭。
「陸憶風使用獸靈銅匕淘汰了P城做宅男。」
「這里太危險,你把我的包拿去快走吧。」雲杰說。
「不會,我就待在這兒,誰也不敢過來。」陸憶風說著,更靠近他一點,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膝上,輕輕地把模著他的臉。
雲杰咧開嘴笑了,「唱支歌吧。」他說,可陸憶風差點沒听明白。「唱歌?」陸憶風想,「唱什麼?」
他確實會一兩首歌,但大部分都是純音樂。自從加入血腥收獲也都很少听了,除非有什麼特別的時候。
唱歌吧,可陸憶風喉嚨發緊,煙燻和疲憊使之沙啞了。可至少應該試試。
他哼了一個淡淡的輕音樂,就像哄孩子入睡的小曲。曲調簡單而安靜︰
「在那遙遠的山野,有一棵彎彎的柳樹,在那柳樹的下面,是如枕頭般柔軟綠茵茵的草地;輕輕地躺在牧場上…
「當你睜開眼時,太陽就會升起。平安又溫暖……」雲杰閉上了雙眼,他的胸部只輕輕動了一下。可陸憶風要把曲子唱完。「還有一縷月光忘卻你的痛苦」
「P城的宅男使用鐵矛淘汰了雲杰。」
有一會兒,陸憶風靜靜地坐在那兒。他也無需再留在這里了。
他把紅名玩家的物資全部收獲,拿走他的背包,又把雲杰的背包從他背後割下來,知道雲杰此時也希望他拿走,那支矛留在他肚子里沒動。陸憶風要矛也沒用。
陸憶風又看了眼雲杰,此時她像幼小的動物般蜷縮在網子里,顯得更小了。現在他應該已經重生在了落日遺跡的營地,第一時間就是馬上看絕地求生的直播吧。
他還是很愧疚,他受到傷害,看上去是那麼的無助。光恨「P城做宅男」——盡管他死後也很脆弱——他也想贏對吧?
在樹林里不遠處,盛開著一簇野花,花朵是紫色、白色、黃色相間的,陸憶風摘了一大捧來到雲杰身邊。
他將花朵一朵朵地擺放在他的遺體上,蓋上血跡,在他的臉龐繞上花環,給他織出彩色的波浪。
這會被轉播的。抑或,他們現在正轉播別的場景,而後總會有鏡頭切到選手死亡的畫面,也會知道這是陸憶風弄的。
也許對于一場生存游戲來說這樣多少有點不合適,但陸憶風覺得這是他這局絕地求生的隊友,也是唯一的隊友。他需要儀式感,而且這麼做也並不完全沒有觀賞性。
他退後一步,再看雲杰最後一眼,好像躺在草地上沉入了深深的睡眠。然後又一束刷新尸體的光落下。
「有緣再見,雲杰。」陸憶風輕聲說。他把手掌伸開,之後伸向雲杰的方向,道別。然後就大跨步地走開,不再回頭。
鳥停止了鳴叫,在林中發出警報,又有人要來了。陸憶風停下來,眼楮看著前方,而非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