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獲節一結束,收獲節上選中參加絕地求生的一百位玩家就被監管起來。
他們並不是說被銬起來或者別的什麼,而是由治安警看管著,穿過裁決大樓的前門。
听說之前很多屆參加絕地求生的玩家有後悔逃跑的、直接下線的,盡管陸憶風還沒見過這種事情發生。也許他們並不想面對一場高強度的恐怖競賽。
剛一進到門里,陸憶風和江琳琳就被分開。陸憶風被領到一間屋子里,一個人留在那兒。
這是他目前在游戲里見過的最華麗的地方,厚厚的地毯,天鵝絨的沙發和椅子。
江琳琳也坐在沙發上,忍不住用手來回撫弄著柔軟的天鵝絨,這可以幫她鎮靜下來,迎接下一時刻的到來。
不久,他們就要和好友道別。
因為根據絕地求生的規則,除非死亡或被其他玩家淘汰,參賽者們無法自主離開比賽——最長可能兩個禮拜都不能離開游戲。
競技場外的人只能在實況轉播上看見他們——但涼得快的玩家也許只消五分鐘就能返回凱匹諾大陸。
高志鵬先來到江琳琳的房間。
江琳琳叮囑他,兵團這麼多熟練度不夠的人,少了她和陸憶風,即使有收獲節物資頂著,但這一陣子還是需要更節儉些。
靠高志鵬一個人打獵,加上賣她的「雪碧」產的羊女乃和女乃酪,還有陸憶風在霍伯黑市的路子和高靜的小草藥店,肯定沒問題。
江琳琳不用建議高靜陪他去打獵,因為陸憶風之前也教過她一兩次,可簡直就是災難。
高靜一到林子里就害怕,陸憶風打獵物,她就眼淚汪汪的,說是如果打到獵物,馬上拿回家還能把它的傷口治好之類的話。但她把江琳琳養的羊照顧得還真不錯,所以也就隨她了。
江琳琳又緊緊抓住高志鵬的胳膊,說︰「一定要听我的話,你在听嗎?」高志鵬點點頭,對她說話的強烈語氣吃了一驚。
「我知道,你就放心吧。」高志把她抓著的手拿開,拍著胸脯說。「可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你敏捷又勇敢,你們會贏的。」
「我們會很好的,」江琳琳說。我們能贏,總是能贏,高志鵬心里堅信這一點。
可是百人求生競爭無比激烈,根本不是任何一個玩家有把握能應付得了的。
無人永生兵團中實力莫測的阿伯瑟特,以及他手下的成員。還有來自直死之眼的玩家,他們視殺戮為極大榮譽,每天都在進行訓練。
直死之眼的男孩個頭比一般玩家都要高大,女孩也熟知各種用刀殺人的方法。噢,當然,還有許多激烈的獵殺一開始就會瘋狂獵頭的人。
這時治安警來到門口,示意時間到了,治安警命令高志鵬出去,然後關上了門。
又有人進來了。黑市的朋友剛走,陸憶風抬頭看時,很吃了一驚,是安德賽市長,馬奇的爸爸。他不敢相信市長會來看他。
不管怎麼說,陸憶風不久就要竭盡全力干掉他的女兒,只因為她也被在收獲節上被選中。
可他們並不怎麼認識,市長甚至對江琳琳還更熟悉些。這麼近看,他是個高大寬肩膀的男人,由于常年待在爐邊,臉上有些灼燒的疤痕。他準是跟他的女兒馬奇剛道完別。
他從衣袋里拿出一個白色的紙袋,遞給陸憶風。陸憶風打開紙袋,里面裝著三罐能量飲料。這是陸憶風很少喝到的奢侈品,一瓶就能恢復近一半的體力。
「謝謝,」陸憶風說。市長平時話就比較少,此時更是無語。「我今天中午賣給了你一些很不錯的草莓,看起來怎麼樣?」陸憶風說。
他點點頭,想起了草莓的事。「你吃虧了。」他說。陸憶風聳聳肩,好像並不太在意。
陸憶風也再想不起什麼好說的,他們只坐著,不說話。後來治安警來提醒,他站起來,咳了下,又清了清嗓子,說︰「我知道,你們也認識,替我照顧下馬奇,拜托了。」他說完,門被帶上了。
高志鵬進來的時候,他直接坐在一旁另一張椅子上。有幾分鐘,他們沒有說話。高靜進來,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胸針。
「你的胸針?」陸憶風說。戴一個飾物是他幾乎從未想過的事。
「這,我給你戴上好嗎?」高靜沒等他回話,就俯身把胸針戴在陸憶風的大衣上。「答應我一定要把它帶到競技場,好嗎?」她說道,「答應我,它有用的。」
「好的。」陸憶風說。能量飲料,胸針。今天陸憶風得到了各種禮物。高志鵬還給了他一件禮物——一個沉重的擁抱。之後高志鵬就離開了。陸憶風在心中暗忖,也許他一直以來就是自己真正的朋友。
最後,江琳琳來了,也許他們之間沒什麼浪漫可言,可當陸憶風開雙臂時,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投入到他的懷抱。
她的身體對陸憶風來說很熟悉,她的一舉一動、「雪碧」的味道、甚至胸口的跳動——這是他在打獵寂靜時曾听到的,但現在是第一次感受到,她的胸口和陸憶風的緊貼在一起。
「听著,」陸憶風說,「搞到刀子很容易,可你得先找到一把弓箭,那是你最好的機會。」
「他們並不總給弓箭。」江琳琳說,「也許有槍,」心想有一屆他們提供了各式各樣的槍械,從手槍到狙擊步槍,一百名求生者冷不丁的就可能被一顆突如其來的子彈穿過腦袋。
「那就做一把簡易弓,」陸憶風說,「就算弓箭很差,也比沒有強。你應該記得弓箭的做法吧。」
「兩段合適的硬木,做箭的木頭,一根麻繩。」江琳琳曾想手工做上一副弓箭,因為使用熔爐打造所需要的材料是原數量的五倍,太浪費了。可手工做得不好。並不那麼容易。就算有圖紙對著,有時還做廢了。
「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木頭。」江琳琳說。有一屆參賽者被投入到一片只有大石頭、沙子和矮灌木的荒漠里,玩家們恨透那一屆。參賽者要麼被毒蛇咬傷,要麼就渴得發瘋了。
「幾乎每回都有木頭,」陸憶風說,「我听酒館的尼爾斯說,第十三屆收貨節有一半的人都被凍死了,這比賽就沒什麼娛樂性了。」
千真萬確。有一年的絕地求生錄像,陸憶風眼睜睜地看著選手在夜晚被凍死。
實際上直播錄像也看不太清,因為既沒有木頭生火,也沒有火把什麼的,他們只是縮作一團。
凱匹諾舉辦的這屆收貨節被認為是虎頭蛇尾,所有選手都靜靜地死去,沒有搏殺,也沒有流血。那屆比賽之後,通常都會有用來生火的木頭。
「沒錯,一般都會有些木頭。」江琳琳說。
「這比賽跟打獵一樣,而你是我認識的最好的獵手。」陸憶風說。
「這不僅僅是打獵,那些人有武器,也有思維。」江琳琳說。
治安警又來催促,江琳琳請求再寬限一會兒,可他們卻把她強行帶走了,「待會見!我們…」江琳琳喊道,隨後門砰的一聲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