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江偊多少算是個見過世面的青年,而且是很純粹的異性戀,但這個黑發綠眼的男性青年實在太過吸楮,不由得多看了兩眼。然後江偊朝列車車廂的前方和後方看了一看,沒有看見攝像機。
看著青年的混血面孔,江偊開口問到︰
「外國人?」
「嗯,可能?哥倫比亞來的,混血人。」青年听到江偊用算不上標準的英語跟自己搭話顯得十分高興,像是有些自來熟。「你**/*=語說的真好,是在哪里學過嗎?」
「也就一般大學生水平罷了,你中文說的也不賴。」江偊沒有听清青年話里的一些單詞,但他推測應該是指代語言或者音調的意思。江偊看了看青年的車票,「對,就是這里,坐我隔壁。」
「太好了,我還擔心我找不到座位了。」青年松了一口氣,用修長手指的雙手把行李送上行李架。「這一路上我都有些迷路,雖然有找人問路,但他們都沒理我——是不是我穿的有些怪?」
江偊看了下,這哥們穿得相當正經,拉鏈也沒有開,不應該被人躲著才對。「他們可能是覺得你長得太帥了不好意思說話吧,不過在異國他鄉語言不通還是會有些影響的,只能克服了。」
「嗯!」青年伸出手來,「阿基曼,阿基曼•凱恩德,很高興認識你!」
「江偊。」江偊接過那雙手,他注意到上邊幾乎沒有老繭。「高興認識你。」
就在二人交談之際,本排座位最後一位乘客到來。他只提了一個小布包,穿著一身布衣。江偊沒看清他的臉,只覺得他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年紀——這個年紀下卻有一頭斑白的半長發,讓人心中覺得怪異。
一直盯著人家打量確實不是什麼有教養的行為,而且自來熟話癆的阿基曼拉著自己聊天,江偊就沒繼續看向第三人。白發青年行為也相當老氣,坐在椅子上並不出聲。
江偊注意到他露出來的左手有很明顯的白斑和拳繭,而且明明坐的是高鐵的軟椅,卻只把半邊身子靠在椅背上。
不時,列車緩緩開動。
——
「你懂得好多啊。」阿基曼的感嘆听起來真誠而發自內心,「看來我當時確實該去上大學……不過現在也挺好。」
江偊這幾年學了不少雜學知識,對聊天極其強烈的阿基曼到不怕找不到話題,最開始他被拉著聊天時候最擔心的還是自己的外語水平,半桶水的外語只怕得混著生造詞匯才能裝會兒佯。
萬幸,阿基曼的漢語水平還不錯,而且似乎很有語言的天賦。江偊偶爾沒注意自己混著散裝日語說的句子他也能輕易get到意思,是一個很適合聊天的對象。兩人從上車開始就從天南聊到地背,完全沒有疲憊的意思。
「說實話,你真的嚇到我了阿基曼。」江偊說到,「看你這個面貌,而且很多基礎的東西也不熟悉,我真覺得你是哪家外國隱世公司的貴公子。實話告訴我,這車廂里到底有沒有你的保鏢?」
阿基曼笑得很有親和力,「太夸張了,我也就是很普通的一個人而已。嗯,最多稍微有點特殊吧?我猜。」說到這里,他似乎十分感激,「你人真好江偊,我幾乎沒什麼朋友,還總擔心會不會有些不合適的措辭得罪了人,但是你完全不在乎這些。」
「沒事,咱倆已經是哥們了。」江偊很裝模作樣地拍了拍阿基曼的肩膀,「以後你只管跟外邊人說,你在天朝有個哥們叫江偊。要是你想多走幾個地方我給你推薦幾個去處。」
不過說實話,他自己也沒有去過幾個城市。
牛皮吹完,江偊才意識到這列車似乎運行的時間也太長了一些。不過也說不準,自己一直用外語交流用腦過多,很可能是因為這個才餓得快。江偊正拿出手機來打算看看時間,阿基曼回到︰
「嗯,等有機會我給你介紹下我另一個朋友,她叫奧利維亞,我總覺得她無所不知,你倆一定很聊得來——」
阿基曼的話被打斷了。坐在最靠近走廊的第三人按住了激動的阿基曼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整個過程之中江偊仍然沒有看到他的正臉。就在兩秒之後,十分明顯的突兀聲響從前方車廂傳出︰
「都他媽別給老子亂動!」
十分突兀的聲音伴隨著響聲和尖叫闖進江偊的耳朵里。是槍聲!
是真的槍聲!
然而還沒有等這場騷亂發酵,也沒有給三人反應的時間,有組織的歹徒迅速分出幾人,一人控制了一個車廂。站在江偊這條車廂前方的是一個精壯漢子,頭上套了兩層死亡,看不清臉,但是听清了他的話︰
「不要亂動,我們只是在找東西罷了。一塊玉!我勸有心里有數的人趕快自己站出來,不要連累了其他乘客,不然這列車,是停不下來了!」
「每多拖五分鐘,每節車廂就會像這樣。」
說罷,他把手槍指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人,江偊都每看清那人是男是女,一陣集中的槍聲響起,第一波受害者就這樣毫無緣由地倒在了槍口下!
「……這是什麼……」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個突兀的觸感從褲兜里傳來。我手機明明是在左邊褲兜啊,怎麼會——
江偊額頭留下了一滴汗。
模出來看到的,是自己沒見過,突然出現的一塊玉佩。
——
霍德爾看著眼中黯淡無光的江偊,如臨大敵︰這個失去意識卻能站直的佣兵終于開始有所動作了。
無意識的佣兵正降低著自己的重心,整個人呈現一種半蹲的姿態。正如林描述的,接受過嚴密訓練的他並沒有想起來,自己手中正握著一把銳利的武器。
江偊正回歸四肢著地的狀態。
「什麼嘛,也就是斗獸而已。」霍德爾回憶起自己年幼時候遭受過那些並非常人體驗的經歷,「要打贏野獸還是蠻簡單的……只要這煞筆別太重就行。」
然而他這用來讓大家感到輕松的打趣話語並沒有持續多久。
從江偊方向,傳來一陣人類聲帶絕對無法發出的,仿佛是馬和猴子的嘶鳴混合的吼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