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沃爾頓听到江偊的發言，沉默了一陣到，「所以呢，你需要‘極端手段’做什麼？總得把話說清楚吧，否則我沒法了解你那邊的情況。」
江偊瞧向浴室，隔音上佳的門板關的嚴嚴實實。「按您的吩咐，我們留意了獠牙小丑的相關情況。而經過一些沒有干擾到主要任務的小小插曲之後，我們調查了祂和祂相關的案件，最終的結果是，這個怪物已經變得難以控制了。」
到底該怎麼和自己的頂頭上司說明自己在任務之外還招惹了那麼多ど蛾子？江偊尋思了很多听起來很合適且體面的「廢話」來想辦法把這件事的嚴重性降低，但沃爾頓並不吃這一套。「說重點。」
「獠牙小丑來到龍門了，不僅逃月兌了我們的追捕，祂的能力甚至還可能更完善了。」江偊面無表情地說到。「最要命的是祂還是個變形者，我和鐵臂的臉還被看見了。」
听起來沃爾頓的腦子似乎是宕機了一陣，「挺好的，我的建議是人生可以重來了。為什麼你小子沾上的事情最後總是會變成這種了不得的大事件？」
江偊有些詫異，「……我還以為你會知道內情呢。」
「我又不是神，就是比你們多活了幾年又多見了些不正常的事件而已。」沃爾頓的聲音顯得血壓有些高，考慮到他宣傳自己的年紀已經是個老年人，江偊正在考慮要不要勸他先吃兩粒速效救心丸。「獠牙小丑的出現和相關事件串讓我覺得沒準會和神秘側的事件相關，但是能力和具體情況是無法預測的。變形……說實話，這恐怕是我現在見過最麻煩的能力之一。按照現在的情況推斷，祂恐怕比mobu只強不弱。」
听到意外的名字江偊一時間難以反應過來，好在沃爾頓沒有忘記解釋。
「你和mobu是打過交道的，而且是少有的沒有被嚴重干擾的人。很多東西我沒法透露，只能你自己意會一下。我問問你，mobu在準備騙你的時候你有沒有感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呃……」江偊使勁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感覺，「就是感覺頭很暈，有種說不上來的違和感，但是又感覺整個情況很正常，反而是自我懷疑時候的感覺很難受。」
沃爾頓嗯了一聲，「這些能力都是在‘精神’層面的體現，大部分來自神秘側的力量都會對常人的精神產生影響，只是強弱不一而已。mobu的能力屬于精神方面特化型，你說的那種異樣感只有直覺強烈的人才會感到——另外，非人能夠完全免疫那種干擾。它們能夠直接區分出mobu的真實身份。」
這麼說來，巴德爾給人帶來的精神影響也很明顯︰她身邊時刻環繞著一種神聖的氣氛，人很難從那種氛圍之中緩過勁來。那個詭異的怪獸，也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瘋狂和獸性讓江偊等人感到恐懼。
「不過就像你知道的，不止是精神，神秘力量很多時候是對現實層面造成影響。但這種變化在一定程度上會收到物理法則的‘規制’，越復雜的能力越難以操控。」
沃爾頓的聲音十分嚴肅，「如果這個獠牙小丑真的是個變形者，那事情就變得麻煩了︰操控形體，相貌，甚至更復雜的變化如體型，最極致的我能想到種族和性別。不知道祂能具體操控到哪個境界，但是無論祂能做到哪一步，這個能力的復雜程度都不是我能夠簡單想象的。」
听到這里，江偊背後的寒毛立了起來，他知道沃爾頓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了。
科學，只有能夠被反復證實的普遍規律才能被表述為「科學」。江偊見過最強的無疑就是巴德爾，她尚且還受到如力的作用等情況的影響，那麼化學規則和其他種種應當對她也是適用的才對。因此，即使她的能力看起來玄之又玄，在微觀層面上應該也是能對現象進行解釋的才對。
而獠牙小丑的能力如果要解釋，就要挑戰人的想象極限了。
無論祂能做到什麼程度的變形，必然都是「能夠操縱體內細胞進行迅速變化並穩定」的結果。而如果祂能夠改變體型，則幾乎違逆了生物生長的基本規律︰那所需眾多的能量從哪里來？再如果祂能改變物種或性別，那就是超乎常理的，在體內重塑一套生理系統，這種駭人听聞的級別。
「當祂能夠掌握這種級別的能力，我實在想象不出來還有什麼東西能夠滿足你說的‘極端手段’。極端手段應該是那種舍命一搏還能把對方性命一換一的撒手 ，可我沒辦法想象如何殺死一個生命力旺盛到能隨時變化形態的生物。」
沃爾頓咋舌到，「該怎麼讓所有細胞同時失去活性？病變？似乎癌細胞再生能力會更強吧。用不熄滅的火燒死祂？我覺得一個渾身燃著火不斷再生的怪物更危險啊，像是從漫畫里走出來的。」
江偊在這邊听得直撓頭，沃爾頓似乎能看見他的樣子似的，開口說道︰
「江偊，我的建議是，不要再管這件事情了。恐怕祂不會在龍門久留，先保證這段時間的安全才是最首要的。」
「……我不了解您的意思。」
「但是我了解你的意思。」沃爾頓說到，「你的措辭想把現在正執行的保衛任務和那個危險分子串聯起來，好讓我給你，給你們下令說去解決相關的事件。這樣下來你會覺得心安理得，也會有信心覺得自己能夠辦到。可是，江偊，我的答案是，不。」
「如果要來自我的命令，在獠牙小丑確認失去威脅之前，我的命令只會有一個。」
沃爾頓冷聲到，「完成當前任務，保證龍門分部的人員安全。以上。」
江偊想要反駁些什麼，「可是威脅都來到眼前了，我們就不采取任何措施嗎？難道我們就要看著可能出現的威脅慢慢迫近最後破壞我們的任務。」
「可你不能保證采取行動就能避免這種情況。」沃爾頓的聲音表明他現在是黑鋼國際總裁，不容質疑。「江偊，還記得你跟我說你今後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嗎？」
「你說你想要平靜而幸福的生活。如果你真的想要實現這個目標，我給你一個忠告︰」
「擺在你面前的路有兩條，責任感有余而能力和覺悟不足的人我只會推薦他最安穩的選擇︰躲起來，到一切結束為止。」
「——以上。下次打電話從專用線路打，記得預約。」
說罷，沃爾頓掛斷了電話。江偊听著那段嘟嘟聲，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