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偊身旁這位買水的女士不是別人,正是沈墨。見到身旁的人叫她,沈墨別過頭嚇了一跳。「江偊?」沈墨上下打量了一陣,才確信這人確實是自己的房客。「你怎麼打扮成這樣子了?」
此時的江偊正戴著假發和口罩,衣著風格也和平常很不一樣,都是為了食鐵獸的任務做下的偽裝,導致沈墨第一眼並沒能認出江偊來。江偊略帶尷尬,「那什麼,都是任務所需。我臨時接了個大任務,但也不太方便說,有時間再說吧。你呢,現在不還是工作時間嗎?」
「我正打算去小宣學校里一趟。」沈墨扭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果汁裝進了提包里。「說是有個事情需要我過去,我和紫姐請個假去一趟。」
沈宣的學校確實需要經過這個位置,如此二人算是同路。離開小店,兩人朝開放式的中央公園深處走去。江偊听說學校里事情,意識到其實期末考也算不得太遠了。「其實你要是不方便去,這些事情你可以給我打個電話。」江偊如是說到,「平時沒工作我不算忙的。」
沈墨倒是聞見了江偊身上的酒味,「叫你倒也不是不行,但怎麼中午就喝酒了?打算一身酒氣去學校里嗎?」
「這……」江偊只能嘿嘿干笑,「陪客戶,多少喝了兩杯。」
「客戶?」沈墨顯然不是那麼相信江偊說的話,對于她的視角,江偊就是一個在休息時間啤酒不斷的人(盡管並不是這樣子),酒鬼的話是不能信的。「什麼任務,三陪嗎,還要和人大中午就喝酒?」
江偊撇嘴無奈道,「其實差不多。護衛兼職陪玩,或者說陪玩兼職護衛更合適一些。看見前邊那個穿衛衣戴帽子的了嗎?就是她。」
看到前邊同樣用口罩遮擋自己面容,身材姣好的兜帽女子朝江偊招手,沈墨聲音微微提高,「哼……是嗎?」沈墨微微聳肩,「那晚上呢,你外邊吃?」
「大概吧,這段時間可能都不能回去吃晚飯,抱歉,你跟小宣先吃——她有什麼不會做的作業叫她發短信問我。」
「道歉什麼?又不是什麼大事。」沈墨微微偏過臉去,「她課業上的問題又不是不能問我。晚上要回來給我電話,不然我會鎖門。」
說罷,沈墨留下句道別,朝著學校方向走去。雖然看出沈墨似乎有些奇怪,但江偊也沒多想,現在還是做任務要緊。走到食鐵獸身旁,把飲料遞一瓶到她手上。「把這個喝了,對醒酒有好處,我給你擋著臉。」
但食鐵獸似乎並不是那麼在意飲料,反而對剛才走開的沈墨興趣頗豐。「剛才那個是你女朋友啊?」食鐵獸隨意擰開飲料,手肘頂一頂江偊,「長得挺漂亮的嘛,你小子可以啊!」
「不是那種關系,別亂說。」
看著江偊有些尷尬的眼神,食鐵獸追問道,「不是那種關系,那是什麼關系?」「就房東和房客啊,怎麼……」食鐵獸聞言只是拍了拍江偊肩膀,「你這就更讓人好奇了啊,你要知道找這種說辭,不上不下的關系,拍成電視劇不知道能拉多少人坐在電視機前邊。」
光顧著打趣江偊的食鐵獸還沒完全醒酒,這正在興頭上,對周圍的環境就少了幾分關注。眼下公園人來人往地,看橫幅像是正在舉行接頭滑板文化節,多種語言的滑板愛好者都在這個區域施展才藝。就當食鐵獸說話間,江偊看到不遠處一個穿著嘻哈的人滑板似乎即將失控。
沒有上緊的輪子似乎在這時出了故障,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全然沒有注意的食鐵獸沖來!「當心!」雖然他這句話引起了食鐵獸的注意,但已經太晚。江偊一手拉過食鐵獸,突然間,許久沒有听見的熟悉潮汐聲再度縈繞耳畔——
江偊將手上的飲料丟進食鐵獸懷中,一手拉過食鐵獸,另一手攔腰接過沖向二人的滑板少年,低身將他抗在肩上,避免了狗吃屎的尷尬。再一腳踩住滑板——果不其然,江偊剛把它停住,那不堪重負的輪子就滾落一旁。
電光火石之間的動作不止連食鐵獸都有些吃驚,江偊也愣在原地,等待眼中血色散去,視線中的物體運動才重新恢復正常。「呃,謝謝哈,兄弟……」滑板少年帶著尷尬朝江偊道謝,從江偊肩上落下,正要和江偊握手,他看著江偊的眼楮突然愣在原地。
「偊,偊哥?」
「嗯?」
帶著骷髏面罩的青年拉下口罩,江偊才認出來這是在拳場里做雜活的小伙子,也就是和暗索見面時見到的那對兄弟之中的哥哥。「阿誠,是你啊。」江偊看著面前的小伙子,自己拉下了口罩。
「對不起偊哥!對不起嫂子!是我不小心!」
這口罩不拉還好,一拉下口罩,阿誠嚇得趕緊又是低頭又是道歉的,說話都說不清楚,把周圍等場地的一眾滑板愛好者引得側目。「是我的問題,我,我……」
江偊看著面前的阿誠,他身上的衣服看著新潮,但磨損已經有些嚴重,看來應該是從舊衣店里買來的。至于那塊滑板則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了,大概也是二手乃至幾手的貨物,都用不了多少錢——他應該是攢了錢之後再從剩下的錢里,扣著牙縫省下來的。
江偊拉著小伙子的手讓他先站起來,「嗐,先別說那些,首先這不是你嫂子。」
「但我也不對!」小伙子力氣還不小,這一拉愣是沒把他拉起來,「我不該——」
「你不該什麼?」江偊瞪了他一眼,把阿誠沒說出來的話都嚇了回去。「我問你,你這些東西有偷來的嗎?」
「沒有,都是,都是從別人手上買回來的,可是我——」
「可是什麼?」這小伙怎麼都不听人說話呢,江偊有些無奈,「我再問,俱樂部現在開張沒有,你到工作時間了嗎?」
「也……也沒有。」
江偊一拍手,「那不就沒事了︰你一沒偷沒搶,用的都是自己的錢,二沒有耽誤返工,三又是做了自己的愛好,四咱們也沒人傷到。你看我有怪你的意思嗎?」
「……謝謝偊哥。」阿誠咬了咬嘴唇,給江偊鞠了一個更深的躬,江偊正要把這不肯起身的小伙子拉起身來,一個尖銳的女孩的聲音響起來︰
「嘿,你在干什麼?當我們好欺負的是不是?!」
江偊抬頭一看,一個樣貌精致的女孩手提著簽名款的滑板,滿臉怒容,操著生硬的普通話正朝三人走來。江偊是不太懂滑板,但看到女孩的鞋,他心里不禁跳了兩跳。
江偊記得這個牌子,這個運動品牌是杰西卡少有地樂意買的運動類產品,平日跑操訓練時這個商標曾引來不少同僚側目,只是不大自信且有些缺乏常識的杰西卡把他們當作是對自己能力的質疑,瑟瑟發抖之余更勤加練習了。
「厚禮謝……」江偊看著這個女孩走來︰這莫不是要消遣灑家來了?